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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章

小说:

与落难公子的婚后日常

作者:

黑桃A0307

分类:

现代言情

目送新妇抱着衣物往客室去,老仆才进新室料理残骸。

边收拾边纳闷,还捏着木头好一阵端详,又粗又紧实,不像那种劣质品,怎么塌了?

将地上的芳草清理干净,又将残骸理好堆放整齐,准备明早叫陶氏那边的人来看看,是什么原因。

干完捶捶酸胀老腰,扶着小几坐下,今日家里大喜,可仆从就他一个,着实累死他一把老骨头。

他的手撑在席上,冷不丁撑了个空,吓了一跳,退开再看,席子竟破了两处大洞。

庸伯掀开席子,头往前伸,只见坑洞里还散落几粒饱满的、金黄的、香甜的粟米。

罪魁祸首是谁还有什么悬念?

庸伯目中火光四射,这可恨的硕鼠!

郑爱娥蹑手蹑脚返回‘案发现场’,见庸伯噼里啪啦咒骂老鼠,大有明天就要将它们抄家问斩的架势,不由脖子一缩,暗念几声罪过罪过,清清嗓子,装模作样问:“这是怎么了?”

庸伯先是向她表达歉意,说自己疏忽失职,竟让家里进了贼鼠,然后恨恨地说:“老奴明日定将这些畜牲杀灭了!”

郑爱娥干了坏事有些良心不安,干笑两声安慰他,说不过小事一桩不要放在心上。

庸伯颔首,但脸色依旧黑沉的可怕,看得郑爱娥发虚,找了个借口溜了。

再等她洗漱完毕,轻手轻脚合上客室的门,又回到无人的领域,才松了口气,这回算是糊弄过去了。

郑爱娥一屁股往榻上坐,只是屁股在半空停滞,然后轻轻落下。万一坐出个屁坑,她可找不到理由解释了。

她心内发苦,啥时候这身力气才能收放自如啊?

躺在床上绝望捂脸,谁能想三天前,她还是个刚刚收到录取通知书的准大一牲,欢欢喜喜准备迎接新生活,结果三天后她穿成古人,还嫁给了另一个古人。

唯一庆幸地是,她穿来的时候鄢武王已经一统赵、卫,正是休养生息的时候,而原身祖父也就是大父,是仓啬夫,主管粮食,在县里混得不错,原身在家里颇为受宠,而新婚丈夫家底厚实,她不会吃太多苦。

至于原身,大概是替她读大学去了。

郑爱娥心里乱得很,一边苦恼待会如何应付新婚丈夫,对往后的婚后生活感到无措;一边害怕怪力难以控制,露了馅;一边对现代的便利念念不忘。

她翻来覆去,感觉今晚是个不眠之夜。

她还忧心一些琐碎的事情,屁股底下的床太硬了,躺得很不舒服;新婚丈夫迟迟不来,想延后同房的话一直憋在心里。

可是光线太暖,屋内太静,被子太暖和,郑爱娥忍不住打哈欠,抱着被褥缩了缩,想着就眯一小会,养好精神才好和新婚丈夫商量同房的事……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静悄悄的,只里巷深处传来几道狗吠。

邺良站在门外,凝视从缝隙中漏出的光线,昏黄,温暖,里面的人一直没睡,在等他。

他抿紧了唇,推开客室的门。

油灯里的火光快速闪烁,映着室内都暗了几分。

没有传来预料的迎接声,甚至没有丝毫声响,他眉头微紧,整体扫了眼,视线忽然定住,床前的帐子被放了下来。

他缓步过去,细长的手掀开床帐,露出底下干净清透的面孔,新妇咂咂嘴,翻身睡得更熟。

今日昏礼,她上的是旧时赵国盛行的妆容,长蛾眉,白铅粉,红樱唇,跟印象中的贵女别无二致,如今洗去脂粉,整张脸青涩白嫩,看起来乖巧纯良,倒和今日展露的性子一样。

邺良垂眸,放下床帐,从自己的衣箱里卷了床被褥,转身往偏室去。

不用敷衍周公之礼,叫他眉间的郁色退了些。

木门吱呀一声合上,床上的身影似被惊扰般眉毛皱起,不过转瞬松开。

微弱的光随着油脂干涸熄灭。

夜越来越深。

……

鸡鸣报晓,天空中的暗色渐渐消退,浓雾渐渐变薄,里巷内升起几道炊烟,赶早的农人扛着锄头往田间去。

此时,堂室一片寂静。

邺良跽坐在席上,眼睑低垂,看不清神色,面前的食案放了几张饼、两碗粟米粥。

庸伯立在一旁,往对面客室扫了又扫,眼角直抽。

这都日上三竿了,新妇竟还不起?

说曹操曹操到,郑爱娥打着哈欠走出来,本想先去洗漱的,但看到堂室的情景一滞,犹豫了会,还是抬脚过去。

她尴尬笑了笑,都是一家人了,不打招呼好像不太礼貌。

“庸伯早,呃……夫君早。”

庸伯俯身,“不敢,夫人。”

邺良掠过她潦草的发髻,眉头微蹙,没说话。

她更尴尬了,干巴巴往新婚丈夫对面坐,心里直懊悔:早知道就不打招呼了。

坐姿是跪坐,席地而坐,这时候稍微体面点的人家都这么坐,郑爱娥稍微有点怨言,好在原身的身体习惯,虽然她不喜欢,但也不疼。

她正神游天外,耳中突然闯入一道声,“夫人请吧。”再抬头,对面的人捧着碗开动了,长得好看的人吃饭都文质彬彬,一举一动跟画似的。

不过郑爱娥无暇欣赏,昨晚举行昏礼,除了那点祭肉没吃别的,腹中早已空空如也。

但身负怪力她不敢大意,谨慎地捧起碗,小心地吃,后面能适应力道了,才彻底放开肚子。

她吃得又快又干净,很快解决一张饼,上辈子姥姥就说她好养活,一点不挑食。

她拿了第二张饼吃得正香,抬头撞进一双细长的黑眸,往对方手里看了看,怎么才吃半张啊。

对面收回视线,抿口粥就放下了。

郑爱娥心说难怪长得仙气飘飘,吃这么点她也仙,不过他这是在刻意保持体态吗?

一股新奇的感受又涌上心头,古人竟然也会节食减肥,好时髦。

脑袋里乱七八糟想完,郑爱娥已经把碗里的粥和几张饼扫荡干净,吃得肚子溜圆,没有任何添加剂和化学残留的饭食,吃起来有种天然回甘的口感,再伴随谷物特有的醇厚香味,十分可口。

庸伯把头低得更低,从未见过哪位女子吃这么多的,一时心底难言,心疼公子要与这等鄙薄的女子同床共枕,哺育后代。

邺良从头到尾都很平静,待新妇用完饭食,他侧头:“庸伯,撤下去吧。”

庸伯应是,拿了漆盒将小几清扫干净,恭敬退下。

那漆盒通体纯黑,看起来质朴低调,但郑爱娥看了好几眼,因为她嫁妆里也有一个双层的漆奁子,大母说很珍贵。

“留你是有话要说。”他淡淡开口。

郑爱娥眨眨眼,坐直了身子,认真看向他。

邺良垂眸:“吾乃卫氏之后,名慎之,夫人往后可以叫吾‘慎之’。”卫慎之是他在此地行走的化名,方便躲过大鄢的搜捕,而慎之……是大父提前为他取的表字。

郑爱娥点头。

“我们初初迁来渠县,尚有许多物什未曾置办,也对此地风尚不甚了解,夫人蕙质兰心,若发现有什么缺漏,尽管吩咐庸伯采买。稍后,吾命庸伯将钱柜的钥匙交给你保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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