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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三章

小说:

与落难公子的婚后日常

作者:

黑桃A0307

分类:

现代言情

庸伯去内城订了新床,又绕到药铺,准备买信石回去毒杀贼鼠,结果路过陶氏铺子门口,里头迎来送往,生意十分热闹。

昨夜害公子出了好大的糗,庸伯内心忿忿,连陶氏都连带怨上了。

想到公子嘱咐低调,终究冷哼一声,匆匆往外城走。

走到半路倏然想起,信石忘买了!

再回头便要错过烧饭的时辰,庸伯咬牙更恨那些老鼠,也更恨叫他遗忘买药的陶氏。

带着一身戾气跨入熟悉的家门,瞥见新妇狗狗祟祟蹲在墙角,不知在干什么,庸伯心下顿时警铃大作,这不会是在跟外头传递消息吧?

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脚步声几不可闻,伸长了脖子去看。

郑爱娥专门寻了隐蔽的角落,就在院内桑树旁边的土墙根,洒了一把粟米,为了补偿昨晚被她嫁祸的鼠。粟米也是从她嫁妆里掏的,今年刚收的新粟,金黄饱满,香甜可口。

了却一桩心事,她呼出口气,扒着桑树站起身,回头猝不及防对上一张老脸,阴恻恻的,吓了一大跳。

“你站这么近做什么?”

庸伯往后退了两步,不答反问:“夫人您将粟洒在这做甚?”

现实就是这样,扯了一个谎,就要扯无数的谎去圆,郑爱娥早有准备:“早上我听似乎有喜鹊在叫,想着最近家里有喜事,便抓了把粟出来喂鸟。”

庸伯探头去看地上的粟米,确实看不出什么东西,躬身一拜:“老奴也是关心则乱,惊扰到您了。”

郑爱娥摆摆手,混过去就行,“没事。”她抬脚往里走,又折身回来:“你家公子……我是说夫君,他说要搬到偏室住,他那箱子你记得捎过去?”昨夜连同她的嫁妆箱子一起搬过来了,她的领地意识十分强烈,不喜欢别人总来她屋里找东西。

话罢,打量庸伯一眼,头发花白,身形佝偻,感觉自己在欺负老年人,她提议:“要不还是我……”

庸伯却道:“不敢劳烦夫人。”

行吧,郑爱娥点点头,抬步往前走。

庸伯垂头沉思,她又折了回来,指着粟米:“扫地的时候,别给它扫走了。”

“这是自然。”

得了他的应,郑爱娥才满意离开。

庸伯回头望了眼,桑树底下已经有蚂蚁成群结队,过来搬运粟米,他盯着若有所思,还是决定禀报给公子。

他们为了避祸才蜗居这里,一点风吹草动都应小心才是,他一把老骨头死了倒无所谓,可公子要有什么好歹,他百死难赎其咎啊。

……

远在内城的郑家,郑老头跟同僚一起回来的。

狱啬夫勾着他的肩,就纳闷了:“卫家那小子我可看了,就一小白脸,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做事也不豪气,你看上他啥啊?”

从旧朝到新朝,共事多少个年头了,郑老头还是信得过对方的,便如实交代:“我年轻时候到过郗城,远远看到过那些王公贵族出巡,老兄弟,你知道和我们这些泥腿子出身,最大的区别是什么不?”

“是什么?”

郑老头目光遥远:“是一身气,浑然天成,世世代代都是贵种。”彼时他年轻气盛,还想干出一番事业,那刻的感觉却将他慑住,清晰意识到那是一条多么难以攀登的天堑。

他虽做了仓啬夫,在县里没几个人敢驳了他面,看着有几分权势,但放眼天下,不过一个微不足道的、贵人一句话就能踩死的小吏。

狱啬夫摸不着头脑,悄声问:“你说那小子曾经是高门显贵?”

郑老头:“那并不,大概就一个小贵族吧。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些旧时大贵族哪能来咱这破县城?”再说武王灭二国,手段狠辣,将各大贵族里里外外清洗个遍,哪能还有漏网之鱼。

狱啬夫嫌弃:“祖上就一小贵族,如今肄业还靠你帮衬,不知道你图啥?”

郑老头气不忿,“小贵族怎么了?小贵族积蓄怎么着都比我们这些泥腿子多,你这辈子见过金吗?”他顿了顿,补一句:“来了咱这地儿,若他欺负小娥,我还能弄死他。”

狱啬夫顶着络腮胡子往后仰,哈哈笑:“别气别气,是兄弟眼光好,我眼神儿差。”

“要是小娥有金了,翻出来也叫我开开眼。”

一镒金便是一万个钱,他们这些做啬夫的,一年俸禄不过百石,除非发狠扒在乡亲们身上吸血,一辈子哪能摸着金子?

都是乡里乡亲,他们又不是畜牲。

郑家的宅邸靠近内城中心官舍,没多久两人穿过高高的夯土围墙,直接进了院内。

这是黄土混杂草茎砌成四室一堂的屋子,附一处外搭的灶头棚子,院子里种了几棵桑树,打了口井,角落里还圈养了鸡鸭。

“媳妇儿,饭烧好没啊?”郑老头领着狱啬夫进来。

今日日头好,覃氏带着大儿媳妇在院里洗衣服,听到自家男人的声音,停了手里的活,“做什么做,老二家的那个懒货不知死哪去了,哪还空的出手做饭?”

郑老头:“说什么呢!”

覃氏要跟他吵,甫一抬头才看到狱啬夫,怒容秒变笑容,“兄弟来了,刚说笑呢,你快往里头坐,饭食马上烧好了。”

又大儿媳妇使眼色:“小芹,还不去灶上看看。”

“啊好。”

覃氏跟着进去待客,趁机拉住郑老头,小声问:“你怎么把樊鬃带回来了?”樊鬃虽和自家男人做了几十年同僚,还是新朝老朝的交情,可他那肚子一个人抵他们全家的量!

郑老头随意答:“平城那往咱这调来了新县令,不知深浅,兄弟找我商量商量章程。”

俗话说流水的县官,铁打的衙吏,和从前没个不一样,覃氏松了口气,转头要跟他抱怨二儿媳妇。

郑老头见她这神情,立马岔开话题:“小娥后日归宁,东西你都备好了吗?”最烦女人那些屁大点的事,一天到晚吵吵吵,还非要说给他听。

覃氏果然被分散注意力,小娥自幼失怙恃,她是最心疼的,“都好了,水酒、粮食,还有一匹麻布,到时候也叫她拿家去。”

……

邺良过了饭点,赶在夜禁之前才回到家中。

他扶着木门踩进干净的鞋履,见庸伯迎上前,随口问:“夫人今天还好吗?”

庸伯皱着脸,要他进一步说话。

邺良扫了眼新室紧闭的屋门,将人带到偏室。

庸伯检查好门窗,将今日所见一一禀报,“老奴愚钝,看不出疑点,您觉得她可是……奸细?”

邺良将最上方的那卷书简,缓缓展开,非常肯定答:“她身份没问题,庸伯你太杯弓蛇影了。”

郑女的身份再干净不过,只是……性子与他们婚前所知截然不同。

庸伯听闻,又急又气:“男女婚姻乃宗庙大事,那媒人竟这般奸猾狡诈!老奴去状告官府,必将此人剁手示众!”无论是卫国还是鄢寇实行的律法,扭曲事实残害男女婚姻,都是重罪。

邺良叫住他,眸色沉沉:“我们初来乍到,不知此地行情就急于婚娶,便已失策。细想郑女怠惰懒散,胸无点墨,也并无不好,起码不用担心她阻碍复仇大计。”

至于那媒人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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