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迎三公主——”
当僧人齐声恭迎公主驾到时,混在人群里的王博多低声道:“原来他们知道来的人是三公主!感情只有我们傻傻地被蒙在鼓里?!”
万仙笑而不语,目光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向前望去。只见知客僧上前,手持杨枝净水,向车驾方向轻洒几滴,念诵一声 “净水洒尘,清净吉祥”。
接着,马车的帘子被撩起,一位戴着面纱的侍女从马车上下来,她用清亮的杏眼扫视着众人。随后,身着藕荷色窄袖襦裙,头簪莲花步摇的三公主——琴瑶公主——才终于现身。她凤眼低垂,缓缓下了马车。那位杏眼侍女和一位脸色冷酷的带刀侍卫紧紧地伴在她身旁。
而她身后那辆马车的车帘,此时也微微一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探了出来。接着,那只手的主人露了面。那是一位鹤面修长的年轻男子,深邃的眉目点在这张脸上,像浓墨落在宣纸上。
“他是……”
万仙听到耳边传来细小的、激动的声音。转头一看,竟是刚刚对他们没有好脸色的慈航。
“是谁?”他身旁的圆尘好奇地问道。
“你我最喜欢的《春景论道图》就是他画的。”慈航道。
“他是京城那位赫赫有名的画师,墨青洲?”
“不错。”慈航微微颔首,眼中泛起追忆之色,“那年我随知空住持与凌缘师兄赴京辩经,曾有幸得见他。此人如今专为官家执笔,笔下山水可夺造化之工,人物肖像更是形神兼备,精彩绝伦。”
正说着,人群开始移动。
龙兴寺的知空住持亲自引路,和凌缘一同将琴瑶公主与墨青洲迎进了龙兴寺。知空住持低声介绍着寺院概况,说到重要之处,他故意停了下来,示意凌缘接上。谁知凌缘不知为何,久久地把目光落在琴瑶公主身上,一时竟没反应过来要接话。
“咳咳。”知空住持低声咳嗽,终是让凌缘回过神来,磕磕巴巴地顺着刚才的话讲下去。
万仙跟在随行的人群里,记下了这常人难以留意的瞬间,就听身旁的王博多嘟囔:“原来如此。”
听到他故作神秘的言语,万仙猜到他又要得意地“卖弄”一番,于是顺着他道:“什么‘原来如此’?”
“三公主这次来龙兴寺,重点不是为了礼佛或是练琴,而是为了如今盛行的‘游历图’。”王博多虽然压低了声音,语气却颇有一种“老子可算是知道了!”的自满感。
他道,如今的富商权贵,不仅爱游山玩水,也爱在游玩时,留下一幅或多幅游历图,记录当时的场景。游历图一般有人有景,人要精美,景要独特,方才能展现出画主之品位。若图中还能搭配一些出彩的道具,就更能彰显画主的雅趣了。
绘制出游历图后,富商权贵们会在家中宴请宾客之时,将游历图一一摆出,与好友一边赏画,一边追忆当初的美景乐事,讨上几句夸奖赞美。若能让宾客好友流露羡慕嫉妒之色,那更是会让这些画主暗自窃喜,觉得带着画师上山下海再辛苦,也值当了。
“也不知是哪位富商权贵让这游历图流行开来的。如今,已有不少富家少爷小姐,在这事上攀比了起来。为了争一口莫须有的气,他们可谓煞费苦心。我还听说有人为了去崖边取景,掉下来一命呜呼呢!”
万仙望着三公主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以他对三公主的了解,这攀比的事,她的确干得出来。但嘴上,他还是得来上一句:“三公主何至于此?”
“嘿嘿,仙儿哥,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爹上月刚去了一次京城。回家后,他跟我讲过,京城如今最有名的游历图,是大公主去沧州让画师留下的《琴满沧州》。听说不少人学着大公主,去沧州游玩、绘图呢。恐怕,三公主是为了学大公主,哦,不,是为了比过大公主,所以才带上墨青洲来此寻新景,绘制新的游历图。”王博多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她非要千芳古琴。那琴不仅琴音悦耳,雕刻更是精美异常,简直是入画的首选。”
“确实有所长进。”万仙忽然低语夸道。
王博多没听清,急忙问:“仙儿哥,你说什么?”
万仙摆手道:“我说,我们赶紧跪下礼拜吧!”
王博多这才意识到,他们已经随众人进入到了大雄宝殿内。
就算琴瑶公主只是为自己的游历图而来,但表面上,她可不敢失了应有的礼数。来到佛寺,她自然是要先拜拜的。
龙兴寺的大雄宝殿中,三尊贴金大佛端坐于莲花宝座之上,俯瞰着众生。
为显诚意,琴瑶公主特地叫人撤走了拜垫,在知空住持和凌缘法师的带领下,双膝跪地,拜起佛来。万仙和王博多学着僧人双手触地,再将额头点地,身体俯伏在地上。最后,众人抬起头,起身站立,双手合十。
整个过程庄严肃穆,连王博多都不敢再多吭一声。
礼完佛,琴瑶公主表示自己舟车劳顿,有些乏了,于是知空住持赶紧叫凌缘将客人带去客寮。
琴瑶公主顿了顿,道:“我要的琴可安排妥当?”
凌缘赶紧回答道:“自然是备好了。”
说着,他指着万仙和王博多,低声同公主一行人说了几句介绍的话。于是公主与侍女侍卫一齐抬头。
目光交汇,万仙冲着他们浅浅地笑了笑。那是一种饶有兴致的笑。王博多若察觉,必是要追问万仙为何这般笑的。但现在,他只是在一旁欢快地冲公主摆摆手。他虽也见过不少世面,但见皇家公主,还是头一遭,难免有些兴奋。
琴瑶公主虽未对他们俩露出表情,却颇有礼数地颔首。接着,她便带着侍女和侍卫离开,朝客寮走去。
而同他们一起来的画师墨青洲则表示自己想去寺庙逛逛,堪堪景。知空住持便叫慈航为他引路,给他介绍介绍龙兴寺的景色与历史。
待转了一圈回来,墨青洲便入住了位于琴瑶公主隔壁的客寮。
晚上的斋饭,由慈航与圆尘一同送到他们房中。万仙和王博多,则同其他僧人一起在斋堂就餐。
晚饭后,万仙在凌缘给他们安排的房间里看了一会儿书,困意就上来了。王博多屁颠屁颠地去关窗,就见公主的随身侍卫抱着剑值守在公主入住的客寮外。
“有大内侍卫在,总不会发生命案了吧。”王博多小声嘀咕,然后开始思考等公主用完千芳古琴,自己将其完璧归赵后,该问父亲讨要点什么为好。
谁知道第二天天刚亮,他就被闯进来的侍卫从床上拎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王博多挣扎着大喊。
“你自己知道,你干了什么好事!”那侍卫满头大汗道。
王博多茫然道:“我干了什么了?”
“你杀了人!”
“啊?”王博多嚷道,“昨晚我跟仙儿哥睡在同一屋中,怎么可能去杀人!”
“说不定你趁着他睡着,偷偷溜出去杀了人。或者,你们两个是同伙!”
万仙冷峻地打断了侍卫的话,道:“所以谁死了?”
王博多这时恢复了一点理智,他在心里暗叫:仙儿哥!你这么聪明,还猜不到吗!能让侍卫这般激动地抓人,死的人恐怕就是……
王博多不敢想下去,只得在心里大嚷“仙儿哥,你怎么一语成谶啊!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就在这时,那侍卫再次发力,将他反手捆绑起来。
“仙儿哥,人不是我杀的!”王博多再次叫嚷起来。
他就这么一路喊到了公主入住的客寮。
客寮里,昨日那位仪态端庄的琴瑶公主,今日凄惨地倒在梳妆台前。她被人用千芳古琴的七根琴弦,活活勒死了。
看着尸体,王博多不由害怕起来:“仙儿哥……救命……”
万仙皱了皱眉,道:“真是头疼。早知道,我就不跟来了。”
那侍卫见万仙看到尸体后并不着急紧张,不由跟着皱眉。然后,他故意大喝一声,把剑指向王博多道:“少给我废话!快说,为什么要杀公主?”
万仙上前,用手上的折扇不疾不徐地推开侍卫的剑。
“可是大人……公主又没死。”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那琴瑶公主,明明就倒在他们的脚边,一动不动。而且知空住持也探过她的气息与脉搏,告知众人为时已晚,尸体已经凉了。那么,这面如冠玉的公子,为了给好友开脱,在胡说些什么呢?
万仙也不急着解释。他不顾众僧人们疑惑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急切的侍卫。
原本吓得快尿裤子的王博多,听到万仙的话,瞬间冷静下来。他手上因为惊恐而产生的酥麻感渐渐退去,发软的双腿也不再颤抖了。
因为他知道,万仙才不会胡言乱语!若他说公主没死,那公主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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