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中旬,裕市迎来一波强降温,全市平均气温下降5℃左右。修复师工作时换上了纤维手套,但为了避免影响手指灵活性,戴的是薄款,保暖效果并没有比□□手套好多少。
古庙四面透风,冷风刮在脸上、寒气吸进气管,都像刀子割似的生疼,握着细毛笔的手被冻得微微发僵,蘸取颜料都要比平时多费几分劲。这些都给修复工作带来难度。
“休息会儿吧。”马叔搓着冻红的手,看向众人。
话落,大家放下手中的工具,把手揣回兜里取暖。严濡非朝空中呵了呵气,温热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指尖的凉意半点没减。
白雾瞬间消散,庙外走进一道熟悉的身影。卓桢桢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脖子上绕着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手里还拎着热水壶。
“正好赶上你们休息。”她把水壶往石桌上一放,“外婆煮了花椒生姜茶,大家都喝点暖暖身子吧。”
壶盖掀开的瞬间,辛辣又温热的香气漫开,混着淡淡的姜香和花椒特有的麻香。卓桢桢摆出几个一次性纸杯,严濡非接过水壶挨个倒满后,分给其他同事。
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暖意蔓延到心口。辛辣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浑身的寒意在瞬间被驱散,连带着冻僵的手指都活络了些。
“帮我们谢谢卓老太太。”马叔感激道。
在这段时间里,他们没少受卓家的照拂,不仅提供住宿和饮食,还常常嘘寒问暖,把他们当作家人。黄桷村的村民对他们也很客气,送这个送那个表示关照。
马叔为此感到惶恐。村民们是因为重视古庙,所以看重他们,为了不辜负这份情谊,他们只能专注再专注。
卓桢桢摆摆手,客套几句。趁其他人不注意,她悄悄挪到严濡非身边,掏出两个暖宝宝往他口袋里塞。
“这是我去年冬天用剩下的,你看看还能不能用。”她低声说,“贴在衣服内衬或者口袋里,手冻僵了就伸进去暖一暖。别硬抗,知道吗?”
她的声音被围巾捂得闷闷的,严濡非点头,指尖捏捏她露在外面的耳垂,冰凉的,被冻得发红。他把她的围巾往上提了提,嘱咐道:“庙里风大,以后别来了。”
“我要是不来,某人就要说我没有嘘寒问暖、不关心他,然后又要开始耍无赖加条件。”有了前车之鉴,卓桢桢可不敢再给他这个机会。
严濡非失笑,隔着围巾揉了揉她的脸。
夏林站在一旁,看着两人自然的互动,手里的纸杯捏得发皱。这些天她能感受出来,两人关系明显变了,虽然还和以前一样走得近,但就是说不上来哪儿不一样了。
现在她看清楚了,不一样的是眼神。过去他们看向对方时,眼里是羞怯和闪躲;而现在,眼睛里是直勾勾的占有。
嫉妒令她眼眶发红,她丢下空纸杯,刻意提高声音:“马叔!咱们这里是壁画修复的工作地,以后还是尽量别让外人随意出入,万一损坏器材或者壁画,谁来担责?”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马叔语塞,不知道怎么回复时孙薇开口了:“你是新来的,很多事情都不知道。”
“刚开始修复工作的那段时间,桢桢一直都在旁边观摩学习,后来还给濡非做了一段时间的记录员。”
“所以,她不是外人。”
说卓桢桢是自己人,说她则是新来的,夏林怎么会听不出孙薇的意思。看来这个卓桢桢颇有手段,竟然把严濡非的师姐都拉拢了。
夏林站在原地,看向四周其他人的反应。虽然大家都没说话,但看向她的眼神里都是不满与责备。
原来不止孙师姐,整个修复组都把她当自己人。
而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卓桢桢扯了扯围巾,露出嘴角浅浅的笑:“我确实不是在职人员,不该总来打扰,就先走了。”路过夏林身边时,她顺手捡起丢在地上的皱纸杯,递还给她。
“修复场地,保持干净。”
最后一句话,高下立见。夏林满脸羞愤,夺过纸杯瞪着她,哑口无言。
“外面路滑。”严濡非追上她,“我送你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降温持续,卓桢桢还是会每天准时送姜茶,修复工作也在这一杯杯茶里稳步行进。
壁画病害处理已经全部完成,西壁的补绘修复预计在本周完成,在放寒假前,要对西壁壁画进行表面封护处理,并完成数字化扫描存档。工作任务比较重,修复组加长了每天的工作时间,早出晚归。
还有半个月就是春节了,卓桢桢最近陷入焦虑。投稿快一个月还没有回复,虽然正常,但她开始胡思乱想:如果这次没有父亲的干预,还是没能出版,她是不是应该接受自己平庸的事实。
严濡非敏锐捕捉到卓桢桢的情绪,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他提议周末去露营。
“大冬天的去哪儿露营啊?”卓桢桢犹豫。
“露营基地,在市区。”怕她拒绝,严濡非又补充道,“基地有暖气帐篷,还能烤火煮茶,刚好放松,换个心情。”
周六一早,两人驱车前往市区。露营基地建在城郊的森林公园,山坡上成片的白色帐篷错落分布,每顶帐篷外都搭着木质平台,摆着烤炉和桌椅。
严濡非提前订了带独立木制露台的帐篷,掀开帐帘就能闻到淡淡的松木香,是大自然的味道。
远处的松树林漫着晨雾,水朦朦的,阳光穿过薄雾筛下来,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斑,风一吹,光斑就跟着枝叶轻轻晃。卓桢桢跑上露台,双手放到唇边做喇叭状:“啊——”
山谷回荡着叫喊声,持续了很久,卓桢桢用尽肺部的最后一丝气,浊气全部排出,她只觉得身心畅快。
严濡非放下行李,看她情绪放松,也跟着开心起来。
看来这一趟来对了。
“润润嗓子。”他走过去,递上一瓶温水,“天色还早,森林公园里有徒步步道,要不要去走一圈?”
卓桢桢仰头灌了大半瓶水,胸口微微起伏还在喘气,闻言点头。她知道严濡非来这的目的,不想让他担心自己,所以卓桢桢才答应出来。
步道是木栈道铺成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两旁的松树长得笔直,松针上挂着未化的霜花,正往下滴水,濡湿了两人的鞋边和裤脚。
走在前头的卓桢桢压着步子,仰起脑袋赏景,严濡非跟在后面,目光紧随她的背影。两人一前一后,走得极慢。
突然,前面的女孩停下脚步,指着树杈上的一处,惊喜道:“你快看那儿!”
严濡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团棕褐色的小毛球正扒着松果,蓬松的大尾巴翘得老高。许是听到动静,松鼠猛地抬头,圆溜溜的黑色眼珠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咻”得一下蹿走了。
卓桢桢捂住嘴巴,声音放轻:“我好像把它吓跑了。”
“不是你的原因。”严濡非摇摇头,“它刚刚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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