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算了,反正他就死赖着不走,祝岁祯要打要骂随她吧。
俞惟叙放下手机,翻开她桌子上的注会题册,摸了摸上面的笔记和错题更正字迹。
他把她的书放回原位,拿来笔记本和充电线,放在书桌上充电,顺便处理了点事情。
淋浴声停,吹风机声起,俞惟叙有点儿紧张了,盘算着各种理由和借口,恨自己当时怎么那么顺手就把屏幕锁了,否则还能删删消息……
祝岁祯只把头皮吹干,发梢吹到半干就停了,酒店这吹风机不太好用。她拆了一片面膜,拿出来的时候惊呆,膜布居然是全黑的。
她一边笑,一边对着镜子贴面膜,这出来不得把俞惟叙吓一大跳。
收拾好卫生间和淋浴间,她出来,看见俞惟叙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宽肩窄腰大长腿,这身型绝了。
“雪停了。”他背对着祝岁祯说。
“啊?这么快?早知道先不洗了,出去玩一会儿再回来。”
“你这么喜欢……”俞惟叙笑着转头,看见她脸的时候吓得哆嗦了一下,然后迅速强行镇定下来。
“哈哈哈哈……”祝岁祯腾出一只手扶着面膜,防止笑得太厉害,面膜移位了。
她把换下来的衣服放在床上,双手调整面膜。
俞惟叙走了两步到她跟前,仔细端详:“哎哟喂,以后抢银行的都不用戴头套,贴这玩意儿就行了。”
祝岁祯刚调好,又被他逗笑了,还得再弄。
“那劫匪很有格调了,挣钱不忘美容。”
她说着说着,视线定格在床上的手机。
“我手机不是在充电吗?怎么跑床上去了。”
俞惟叙坐回到桌前,一脸尴尬:“呃……我坦白,能从宽吗?”
祝岁祯刚俯身拿起手机,就听到他说这么一句话。
她问:“什么坦白,你干嘛了?”
“你先答应我,别把我赶出去。”
“……你干啥了?”
“你刚才没锁屏,帮你回了个消息。”
俞惟叙努力想看出她的表情,但黑色的面膜挡得严严实实。
祝岁祯大惊,立刻解锁,但脸贴着面膜,手机识别不了,她只好输入密码,俞惟叙偷偷记下六位数字。
打开就是何希簏的聊天,她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俞惟叙这回看清了,觉得自己小命不保。
祝岁祯一目十行地先扫了一遍,没看出有什么问题。然后又从上到下仔细看两人的对话。
“呵,俞学姐你好。”
俞惟叙听到她调侃,摸了摸鼻子。
她看完短短几条消息,把视线转移到俞惟叙脸上。他坐着她站着,俞惟叙仰头看她,眼里只剩求饶。
哼,此男拿她手机发消息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呢?现在这副样子是故意的吧,装可怜。
可她偏偏就吃这一套了,自己真是个没出息的女人。
“视频说什么了?”
“他想看看是谁在跟他说话,见到是我就没事了,毕竟我俞惟叙名声在外,还是很靠谱的。”
“切。拿着别人手机发消息,这就是你说的靠谱。”
俞惟叙做小伏低地双手拉着她左手腕,迅速滑跪:“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当时看见是他给你发消息就脑子一热……我以后绝对不会擅自做主了,一定先跟你说。”
祝岁祯知道他看何希簏不顺眼,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也懒得纠缠。
“还说什么了。”
他赶紧道:“我说你和宿舍同学来的,咱们是三人组,而且他应该不会再跟你爸妈提这次旅游了,你放心。”
“还有吗?”
“没了,你看通话时间也不长,没说几句就挂了。”
祝岁祯又看了眼何希麓的消息,皱了皱眉:“啧,居然还要来找我……”
俞惟叙立刻说:“他不会来的,我不让他来。”
她有点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祝岁祯突然觉得,其实让俞惟叙帮她挡挡也行,省得何希簏真跑来烦她。
俞惟叙晃了晃她的手,小心翼翼地问:“不生气了吧?绝对没下次了!”
“嗯。”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两人坐在床上,一个看论文、一个复习白天的注会知识点,安安静静谁也不打扰谁。论文和题册翻了一页又一页,就差不多到要休息的时间了。
关了灯,俞惟叙问她明天想去哪里玩。祝岁祯想去浴场旁的那座小山,俞惟叙给她发了个截图,提议去蛮有名的涉地可支。
所以他们明天先去涉地可支,回来时可以爬旁边的小山。
祝岁祯准备酝酿睡意,黑暗中旁边床铺传来一声低笑:“我突然有种,睡高铁卧铺的感觉。”
“哈?”
“不像吗?你看咱俩这床中间隔个小过道。”
她无奈:“你睡过卧铺吗?”
“还没,见过图片。”
“……卧铺可比这差多了。”
俞惟叙忍住了吐槽,高铁还能比这更差吗?
他又问:“酒店有早餐吗?”
“没有……”
“那你今早上怎么吃饭?便利店?”
“对。”
“好吧。睡觉,晚安。”
“晚安。”
祝岁祯脑子里还乱七八糟地想着白天的事,旁边已经传来绵长均匀的呼吸声。
这么快就睡着了!睡眠质量也太好了吧。
她不知道的是,昨天俞惟叙和她打完电话,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宿没睡着,今天见到她才觉得安心。
虽然跟关理之还有不少仗要打,但管她呢?房间里睡着祝岁祯,这么幸福的时刻他根本想不起来老妈,身心放松下来没一会儿就进入梦乡了。
-.-
清晨的光透进厚重窗帘缝隙,俞惟叙醒了,祝岁祯还在熟睡。
他悄悄坐了起来,看见昏暗光线下的睡美人安静祥和,心里充盈着满溢的温暖。
如果每天早上醒来,枕边都能有她在,那该多好。
俞惟叙呆呆地看了一会儿,从床头拔下充电的手机,打开相机,放大画面后按下快门。
“咔嚓”
糟了!他忘了先调静音!
手忙脚乱地放下手机,他注意着她的动静,果然,她似乎被吵到,动了动。
俞惟叙心虚得不行,装作也刚醒的样子下床穿鞋。
“咳咳,醒了哈?”
绕过她的床走向窗边,俞惟叙慢慢拉开帘子,让光线缓缓进入。随后找到靠墙小窗子的开关,把窗户打开。
“我开个窗通通气啊。”
祝岁祯其实没醒,但被他这一连串动静吵到了。
“嗯……”她还没什么意识,嗓音沙哑地哼哼了一声。
这小声儿像羽毛在他的心尖儿上挠了一下,俞惟叙把窗户关上点留个缝,转身就坐在了她床边。
他手撑在她枕边,俯下身凑近了看她。祝岁祯眼还没睁开,胡乱揉眼的手带了几缕头发挂在脸上。
俞惟叙帮她把发丝拂开,又觉得手感实在太好,指尖陷进她枕头上柔软乌黑的一团丝绸云朵里,轻轻抓了几下。
祝岁祯揉了两下眼之后困劲儿又来了,手掉在脑袋旁边,刚好落在他掌心。俞惟叙笑着捏了捏她的手,又看中了她睡得热乎乎的脸蛋。
他低下头无意识地靠近,莹白带粉的皮肤仿佛有无限的吸引力。这时楼下一辆车子经过,声音把他惊醒。
俞惟叙终于还是用尽了定力,忍住,没亲上去。
但他不亏待自己的手,对着她的脸戳了戳又捏了捏,直到祝岁祯皱起眉头抓住他作乱的指头,不满地哼唧了两声。
俞惟叙反握住她的手,低声道:“起来吗?还是要再睡会儿?”
祝岁祯听到他声音离得这么近,心里一惊,瞬间清醒。但没办法睁开眼面对他,太暧昧了,只好装作还很困,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脸。
俞惟叙轻笑两声,又把她被子扒拉下来露出脸:“别捂在里面,你接着睡吧,我给你买早餐。”
他去卫生间关门洗漱,祝岁祯猛地睁开眼,拿来手机看时间,七点了。
这人也不睡个懒觉啊……唉。她钻进被窝闭上眼,想等他走了再起来。
所以俞惟叙从便利店回来后,惊讶地看到一个衣着整齐的祝岁祯……
“不再睡会儿啊?”
“嗯,醒了就起来了。正好查查路线,去涉地可支还挺方便的,有个环线的公交直达。”
俞惟叙买了面包牛奶和溏心蛋,祝岁祯吃饭的时候想了想,他肯定有钱,只是大额花销的卡被停了,再不济也有他爸、他亲戚朋友支援。
自己昨天真是够傻,还想给他买机票。这人明显就打算黏着她不走了。
吃完饭收拾好东西,两人出门在便利店买交通卡、充钱坐公交。外面阳光大好,墙角堆着积雪,路面却很干净,偶尔能看到街边种有山茶花树,热烈漂亮的花朵上覆了层还未融化的雪。
上车刷卡后俞惟叙挑了个中间偏后的位置,让祝岁祯靠窗。
司机年纪虽大,开车竟然和出租车一样也挺猛。太阳照得她昏昏欲睡,但窗外沿海公路景色很漂亮,又让她不得不强撑着眼皮去欣赏。
但无论她怎么打起精神,饭后的困意混合着昨天晚睡的后遗症,祝岁祯还是没撑住,睡着了。
俞惟叙一直注意着她,看到她眼皮打架就已经准备好了,等她终于睡着后小心地扶着她的头,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很好,旅行就该这样。
他拿出手机悄悄拍了几张两人的合影,这画面简直太般配太温馨了。然后他也歪了下脖子,头挨着祝岁祯的头,舒舒服服地闭上了眼睛。
祝岁祯其实在路上醒过来一次,但她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原因,或许没有原因,保持着姿势没动,又把眼睛闭上了。
下了车之后,祝岁祯除了脖子有点疼之外,觉得自己神清气爽。两人沿着海边朝景点走去,一路上几乎没人,周围只有海涛鸟鸣,两人聊天声伴随着脚步,打破荒芜的寂静。
因为这里有大片的坡地荒原,俞惟叙觉得很像曾经在英国冬季露营的地方,两人又聊起各自的中学生活。
祝岁祯的学校十分无趣,老师们甚至会占掉音乐、美术、体育课,天天就只为了中考、高考学习。
但俞惟叙的中学生活就有意思多了,私校设置各种文娱活动来培养学生。到了T大附中后,虽然比英国的素质教育差了些,但也有不少研学、社团之类的活动。
聊着聊着,就聊到高考。祝岁祯是复读来到M大的,但她觉得俞惟叙应该能去更好的学校。
俞惟叙有些惭愧,说自己之前被安排回国的时候非常叛逆,看不上国内的教育,觉得家里不拿他的前途当回事,再加上中文极差,直接摆烂不学了。
到高三为了应付关理之,才开始努力,但为时已晚。
这时一声嘶鸣把两人一惊,回过神来他们已经走了很远,旁边是一片长满草木的高地,上面有几匹马在晃悠着吃草。
她指着远处:“哇!你看那个塔”
涉地可支的标志性打卡点,就是海岸岬角以及上面的白色灯塔。现在已经出现在他们视野中。
两人跟着零星游客,从修建了木形围栏的道路上坡,攀爬窄窄的绿色钢铁楼梯。登顶后,白色的灯塔矗立在眼前,祝岁祯在栏杆旁俯瞰嶙峋怪异的岩壁和一望无际的大海。
在坡顶回望来时路,这是一片位于济州岛东南角的一小块延伸出来的陆地,上面分散着一些度假村房产、安藤忠雄美术馆之类的建筑。
与灯塔拍完照之后,两人继续沿着山坡和海岸交界的路线游览,这一路上也有不少小风景可看。但因为是冬天,漫山遍野都是枯草,颇有种盛大而荒芜的凄凉感。
直到走到停车场,两人才又折返,绕路去了美术馆,旁边有个大大的红色爱心背景牌,立在一块平整的石头前。一个韩国小姐姐正在给她可爱的小白狗拍照。
俞惟叙一看见这个红色爱心,就不走了。
“咱们拍一张吧?”
“不要。”
他根本不听她的回答,问完直接拉着她胳膊过去。
俞惟叙请人帮忙拍照,祝岁祯还有点儿抗拒来着,俞惟叙低声快速道:“随便拍两张,别让人家等。”
她只好跟他坐在石头上,俞惟叙身子侧向她,两人微微笑看镜头。
拍完,韩国小姐姐牵着小狗跟俞惟叙说了几句话,然后面带抱歉地走了。
祝岁祯问:“你们聊啥了?”
俞惟叙满意地一张张看照片,随口回她:“她问咱俩是不是艺人。我说不是,我们是中国人,然后就没了。”
“哦……”
从涉地可支出来后,祝岁祯快走不动了。但俞惟叙不愧是经常健身的人,竟然还步伐轻快精神抖擞。
“累吗?咱们去吃饭吧,但是还得走一段。”他看了眼地图,确定好位置之后,对祝岁祯说:“我背你去?”
祝岁祯顶着大太阳神思恍惚,随口蹦出两个字:“好哇。”
她只是口嗨,但俞惟叙完全是个行动派,立刻就背对着她半蹲下来。
“哎我开玩笑的……”
“上来。”
“不不不,我很重的……”
她话还没说完,俞惟叙起身抓住她不让她再往后退,跟过肩摔似的把她一条胳膊从身后搭在肩上,屈膝反手钳住她的腿往前带。
祝岁祯还没搞明白他做了什么,就莫名其妙地趴在他身上了,他站起来把她往上颠了一颠,就这么把她背走了。
俞惟叙笑道:“就这?这叫‘很重’?你也太看得起自己这半斤八两了吧。”
祝岁祯为了保持平衡,不得不扶着他肩膀:“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我背你一段,你先歇会儿。”
“哎哟,不用,我没那么累。”
俞惟叙转头看她:“我就爱背怎么了,猪八戒背媳妇喽~”
祝岁祯哭笑不得地拍了一下他肩膀:“神经啊……”
俞惟叙背着她走了一小截路,俩人商量午饭吃什么。最终定下烤肉。
快到大马路上了,祝岁祯看着他的后脑勺,鬼使神差地摸了摸他的头发,手感柔中带硬。
俞惟叙以为她只是不小心碰到他的头发,没在意。祝岁祯的注意力从他脑袋上离开,让他放下她。俩人看着地图穿过马路,找到一家评分比较高的烤肉店。
这家主打的是济州岛特色烤黑猪,菜单上直接写了推荐的套餐,俩人也懒得挑,直接选了四百多块的二人套餐,店家给什么就吃什么吧。
坐下后服务员端来一大堆小菜碟,用喷枪帮他们烤肉。
两人趁这个空闲拿着手机看消息,俞惟叙那边有点儿工作要处理,祝岁祯则是先给爸妈报位置、发风景照,然后进宿舍群看舍友们今天突然上线聊了什么。
然后,她眼睛瞪大了。
群里先是说俞惟叙好像真的谈恋爱了,头像换成一个女生的照片,但看不出脸,估计又是个富姐。
祝岁祯看到照片的时候,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这不就是昨晚在海边拍的么!
随后小羊说她已经派出了大黄去打探消息,让姐妹们稍安勿躁。
祝岁祯看向俞惟叙:“你头像怎么回事?”
他反应了一下,笑道:“你居然才发现。”
“赶快换掉。”
“干嘛换啊,多好看,再说了又没人知道是你。”
见祝岁祯还是不太乐意,他坏心眼道:“不然我就换这张吧?其实我更喜欢这张。”
他说着,翻出相册里一张照片,远远地给她看了一眼。
祝岁祯从疑惑,变成了震惊。
这个人!怎么把她靠在他肩上睡着了的样子拍下来了!啊啊啊!
碍于旁边有韩国的店员在,祝岁祯忍住了……否则她一定会绕过去,把他锁喉然后逼他删掉!就像她舍友们互相拍丑照时那样。
俞惟叙放大她的脸:“看看,你就是阳光的宠儿啊,这半张脸金光闪闪,简直是女神。”
祝岁祯实在怕了:“男神,求你了饶我一命吧。我舍友说学校好多女生都在猜,是谁抢了她们的梦中情人。我不想被唾沫星子淹死。”
所以俞惟叙的条件就是保留头像,否则就抖出合照。祝岁祯只能答应。
肉烤好了,两人开吃。烤肉店给很多小菜蘸料,甚至有的是用鱼做的。祝岁祯觉得这就是正常烤肉的味道,说不上好吃但也不难吃。俞惟叙这大少爷倒也接受良好,不挑剔。
两人吃饱喝足,开始思考下午去哪里。商量了一下,反正已经在东南方向了,直接去南线玩吧,两人都看中了西归浦市区旁的独立岩。
这个景区自然地理风光独特,又临着市区比较方便,回程也简单,有公交线路南北纵贯,穿过济州岛就能回北边咸德。
两人再度出发,她这次挑了右边的座位,没有太阳晒。但午饭过后的困意袭来,两人的眼睛慢慢睁不开了。汽车来回晃悠,把他们的头晃得抵在一起,伴着噪音和报站声入梦。
祝岁祯醒来时车子走了一大半路程,她直起脖子后,俞惟叙的头失去支撑,落在她肩上。
这都不醒?装的吧?
俞惟叙个头比她高,这么睡肯定比她歪头睡的时候难受得多。不管是不是装的,祝岁祯都不能让他再保持这个姿势了,省得一会儿脖子疼。
“起来啦。”
没动静。
祝岁祯歪着头看了下位置,伸出右手,捏住他的鼻子不让他呼吸,直接“拔管”。
刚掐住他鼻子,俞惟叙“扑哧”一下就笑出来了,挨着她的身子抖个不停。
他抓住她要收回的右手,按着贴在自己胸口。往左边挪了挪位置,调整出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把脑袋放在她肩窝。
祝岁祯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没让他起来,自己还少了只手。
“哎呀,我要用手机……松手啦。”
俞惟叙趁机又揉了揉,才松开她。
祝岁祯已经没什么脾气了,拿着手机解锁,开始看地图。
她突然看到地图上西边靠海,有一大块绿色的区域。在这个地图上,绿色一般代表着森林绿地公园或者景区。
这地方没什么中文翻译,韩文和罗马音她都看不懂,但点开景区,评论有韩国人游览后发布的图片,貌似是个海边散步的林子,还蛮漂亮的,就在前面不远处。
祝岁祯琢磨着,不知道旁边这个人还要赖着她多久,要是从这里下车出去玩的话,他就必须得起来了。
“俞总,咱们去一下这个地方吧?我看也挺好看的。”
俞惟叙自然是全力配合她的喜好:“行啊,我这两天的人和时间,都归你,你想干嘛就干嘛。”
按了下车铃,他们在一处看起来很荒凉的地方下车了。
祝岁祯环顾四周,惆怅道:“这地方……真的有景点吗?地图不会骗我的吧?”
“走走看,反正时间还多,不行就返回来等下一班公交。”俞惟叙倒是很随和,只要能跟她一起就行,干什么、去哪里都无所谓。
跟着地图路线走了一会儿,他们才看出门道。大马路那附近确实没什么人烟,往南走其实是个度假村,还带着户外的餐厅和水上游乐场,只是冬天人比较少。舒缓悠扬的音乐流淌在度假村的每个角落。
“这地儿不错啊……而且还比北边暖和些。”祝岁祯说着,感觉这里的价格大概不便宜。
“那咱晚上不回去了吧,看看这里有没有空房。”
祝岁祯有些无语,有钱人的世界也太简单。
“咸德那边的房不能退,少爷,我白花花的银子不能白花了。”
“我晚两天给你补上,你这几天花多少,我双倍转给你。”
“不用,你有钱还是给自己留着吧。以后记得攒小金库,留着下次和阿姨吵架的时候花。”
说话间,两人穿过了度假村的花园,到了祝岁祯在地图上看到的海边步道。
这里的植被相对来说更丰富,明明是二月的冬天,各种树木还是郁郁葱葱,绿意盎然。
祝岁祯在前面慢悠悠地晃着,俞惟叙跟在她身后接工作电话。走到一处栏杆外没有高大植物遮挡视线的地方,祝岁祯停下了,在几十米的崖岸之上,远眺一望无际的大海。
他打完电话,祝岁祯问他是不是很忙。
俞惟叙摇摇头,告诉她只是一个小事。
这次他和关理之来首尔,除了办正事,还来看了场最近很火爆的音乐剧。观剧过程中,他妈妈看中了人家的道具椅子,造型非常独特,想买下设计版权。
本来这事交给俞惟叙办,但他现在又交接出去了,员工来问他一个细节。
两人沿着海边步道散步,两旁的植物枝叶繁茂,遮住了天空,像隧道和拱门一样覆盖在蜿蜒曲折的石板路上。
靠海的那侧,不时有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照射进来,深绿色的宽大叶子变成亮亮的浅绿。
既然说起音乐剧,祝岁祯倒是想到个主意,说他家的产品可以和爱豆男女团、音乐剧合作,她看梦梦天天追星可有热情了,粉丝们很爱买同款。
俞惟叙非常捧场,说她的建议很有用,回去会好好研究的。
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哄她,但祝岁祯心情确实变得不错,此刻从树木的缝隙中看向大海,海面金光粼粼,像星河闪耀。
路上,他们又被迎面走来的一对韩国情侣搭讪,那女生好奇地问祝岁祯是不是艺人,俞惟叙帮忙否认。
等人走了后,俞惟叙问她,他没来之前有人跟她搭讪吗、她怎么解决的。
她本想说没有,但突然想起在海边跟她聊天的那个韩国女生,就简单和他说了下当时的情形。不过因为她害怕人家别有用心,就没什么后续了。
“你这避险意识也太强了,我以前总担心你被一些坏男生骗走,现在看来好像有点儿多虑了。”
他笑着看她:“毕竟你这么难追,我已经体会到了。”
祝岁祯挑眉道:“知道就好。”
他又问:“诶,那我就好奇了,你前男友是怎么把你追到手的?我现在对他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祝岁祯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灰败而哀伤。
俞惟叙顿时慌了:“抱歉,我……”
他停下脚步,拉着她的手:“我以为你已经放下了。”
祝岁祯勉强地笑了笑,看向别处,手却从他掌心抽了出来:“是要放下的啊,不放下能怎么办呢……”
明显是没放下的样子。
俞惟叙看着近在咫尺的她,却觉得因为自己一句话,两人瞬间相隔万里了。
他不甘心地说:“如果哪天我死了,你能为我伤心这么久吗?”
祝岁祯表情立刻变得严肃,用纤细的手指戳了一下他肩膀。
“说什么呢!大过年的。”
见她眼神和语气中染了些生气的意味,似乎他说不吉利话这件事,比他提起她前男友更不可原谅。
她是在乎他的,对吧?
俞惟叙这样想着,唇角却扬了起来,总觉得自己略胜一筹。
她更生气了:“你笑什么呀?别不当回事。我伤不伤心的算个屁啊,开玩笑也不许说这种话。”
他在她面前一向滑跪速度极快,他这辈子也就跟爸妈姥爷认过这么多次错。
“好好好,再也不说了,别生气。”
“真是的,别跟着老外学,嘴上没个把门的,亲人听了得多伤心呢。”
祝岁祯想起路齐江和闺蜜的离世,心里还是隐隐作痛。俞惟叙这种幸福的人大约没经历过,才会说得云淡风轻。
这条崖边散步小路并不长,两人走到头又折返回去。祝岁祯的心情不怎么好,总是想起路齐江。他在前途一片光明的时候离开世界,自己现在却和别的男生一起开心旅游。
她不配得到幸福,她对不起他。
俞惟叙想方设法地聊些话题,从舍友到工作,还有自己小时候的糗事。但祝岁祯只是淡淡地附和着,并不深入多聊,俞惟叙顿感无力。
-.-
不知不觉间,两人折返的步伐已经超过了来时的起点,沿着海岸线又往前走了些,到了一处没有树木和围栏的火山岩旁,黑色的怪石高高矮矮凸凹不平,石头上密密麻麻分布着小小的孔隙,新奇中带了点儿吓人。
前面有人攀爬到崖边,站稳后让同伴帮忙拍照,身后是汪洋大海。
等人走后,俞惟叙也来了兴致,想去爬一下,问祝岁祯要不要玩。
“走!”她爽快地答应。也想趁着这个机会把一些情绪暂时忘掉。
她弯腰把鞋带系好,手机装兜里拉上拉链,背包也简单整理一下防止东西滑落,俩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大大小小的岩石中寻找落脚点,终于走到了崖边最远处。
但没想到,崖底居然有几个钓鱼的人正在挂饵抛竿,海水波涛一遍遍地打在崖底边缘。右边有一处凹进来的缺口形成了天然的深水沟,汇聚进来的海水蓝得像水晶宝石。
“我去……真行啊,这地球上就没有钓鱼佬到不了的地方。”祝岁祯笑着感叹。
俞惟叙来回瞧了瞧:“他们是怎么下去的?”
祝岁祯直起腰,看向四周。
“可能是从那边找缓坡溜下去,然后在崖底绕过来。”祝岁祯指了指左边。
“我想下去看看。”俞惟叙有些跃跃欲试。
“哎呀,别了,人家穿着装备呢。你这万一崴了脚、闪了腰就麻烦了。”
“好,听你的。”
祝岁祯只觉得在异国他乡求医麻烦,而且还会浪费掉珍贵的游玩时间,俞惟叙却觉得她对他好、关心他。
拍了照片,两人卡着公交到站的时间赶回下车的地方,继续往独立岩前进。
下车后跟着地图导航,马路旁铺着橡胶人行道,落了许多枯黄的松针,道路两旁的松树繁茂挺拔。
这时突然从马路另一侧窜出来一只奶牛猫,祝岁祯眼睛一亮,随口就“咪咪~咪咪~”地喊人家,结果猫咪根本不理她。
俞惟叙笑道:“你得用人家的语言,韩国猫怎么能听得懂‘咪咪’的叫法?”
“呀!真的吗?”祝岁祯从来没想过语言的问题。
“当然了,比如你去英国,就得管人家叫‘kitty’。”
“那……韩国猫……”
“我听说过有一种叫法,喊‘nabi’的。”
“‘nabi’?这是啥意思?”
“其实是蝴蝶,不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拿来当‘咪咪’用了。”
“nabi~nabi~”祝岁祯学以致用。
没想到奶牛猫跑得更快了,轻巧一跃,从栏杆缝隙跳进山坡的树丛里,不见了。
祝岁祯:……
“不理它。等回北京了我把欠儿姐抱来给你玩,现在冬天了它爆毛,手感很不错。”
“啊哈哈,但是你家猫咪不是特别贵嘛,千金小公主一样,还是别让孩子出门了,娇贵。”
“没事,它可皮实了,活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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