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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章

小说:

风花隔水来

作者:

攸则

分类:

现代言情

这次祝岁祯没有惊讶,毕竟俞总见多识广。

祝岁祯:【你也来过这里呀】

俞惟叙:【没。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告诉我?】

祝岁祯:【昨天。凭什么告诉你,姐姐我想来就来了】

俞惟叙:【你真行啊,你这是要气死我】

她看着他的消息乐了,然后装傻。

祝岁祯:【我干嘛了就气死你了?别碰瓷】

俞惟叙:【你给我等着】

祝岁祯:【怎样?哼】

祝岁祯等了半天,也没见对面要威胁她干什么。又学了一会儿习、刷刷手机,下楼去酒店周边溜达闲逛。

俞惟叙在关理之惊异的目光中,迅速查航班、路线和天气,不到十分钟就定好了机票,起身收拾电脑。

“我不在首尔待了,晚上的饭我也不吃,北京您自己回,我不跟着了。”

关理之站起来:“你去哪儿?”

俞惟叙把行李箱打开摊地上:“无可奉告。”

关理之冷笑一声,点点头:“你就给我作吧,真是想挨收拾了你。”

俞惟叙立刻吐出俩字:“随便。”

关理之不跟他废话,扭头就走。

带着怒气的关门声在俞惟叙背后响起,他却一点儿也不在意,此刻脑子里全是祝岁祯。

她竟然昨天就去济州岛了?还说附近开了外国零食店?小骗子。怪不得昨晚她的时间跟他一样是11点。但她到底跟谁来的?爸妈?朋友?同学?有男的吗……

俞惟叙在酒店楼下坐上车,直奔金浦机场,办手续过安检后刚好到登机时间,一分钟都没浪费。

他一路上只来得及把三项工作交接出去,坐在公务舱时手机收到消息。

他的副卡被关理之停了。

俞惟叙愣了几秒,火气“噌”的窜上头。从小到大,俩人吵架归吵架,关理之从来没在钱上亏过他。

这是第一次,他的母亲,动用财政大权对他实施了强有力的制裁。

俞惟叙望向舷窗外,看着地勤人员忙来忙去。没钱又怎么样,他这次要搏一搏。

祝岁祯都可以跟家里反抗,他为什么不行?一个大男人,还要当提线木偶当多久?他算是看明白了,只有自己挣到手的才是最稳当的,仰人鼻息就永远要受窝囊气。

今天让他跟这个相亲,明天让他跟那个结婚,后天让他去死呢?他死不死?

似乎想得到些力量,他又看了看祝岁祯发的动态,点赞很多,评论也很多,她都没回,但主动给他发消息聊了几句。

意识到这一点,俞惟叙唇角勾起了些笑意。

他对她来说,还是不一样的,对吧?

客舱准备完毕,机舱广播响起,飞机缓缓离开廊桥,向跑道移动。

俞惟叙:【你跟谁一起来的】

过了几分钟她才回消息。

祝岁祯:【我自己来的~】

俞惟叙:【??】

飞机快起飞,他拿不准祝岁祯是不是又在骗他,而且手机电量不多了。

俞惟叙:【你还在咸德吗?待多久】

祝岁祯:【嗯,还有两天,除夕回】

俞惟叙:【酒店发我】

祝岁祯:【干嘛】

俞惟叙:【发我】

过了一会儿,祝岁祯把订票软件上的酒店名字截图给他,他在地图上标记了位置。

俞惟叙:【你别走远,我马上去找你】

祝岁祯:【哈?】

他想买机上wifi继续跟她聊,可没带充电线手机要没电了。他找空乘,但她们刚好也借出去了,说等别的乘客用一会儿就给他拿过来。

他摆了摆手,说算了。

电脑在行李箱里,他懒得拿出来。飞机开始加速前进、离地拉升,他索性开了省电模式和飞行模式,正好把工作上的事都隔绝,静静地休息一下。

本想睡一觉去见祝岁祯,昨天和她视频完以后好久没睡着。可脑子却没有一刻停止思考,各种纷杂的事情堆在一起,闭目养神的这一个半小时,比他工作、做科研还累。

-.-

祝岁祯见神出鬼没的俞惟叙又没消息了,心想他真的要来找她吗?假的吧。不是在和他的大老板妈妈考察、签合同么……

也有可能是发错消息了吧。不管了。

她在sinbuk路上找到一家卖纪念品的小商店,里面的商品好多都是橘色的,充满了济州岛的特色意象:橘子、石头爷爷、山茶花。

祝岁祯挑了点小东西结账,出了小店往东,她好奇地进了一家当地的超市,好多量大实惠的家庭装,价格十分美丽。

如果舍友们在就好了,大家可以分享。

从超市出来,外面竟然下雪了。

细屑如盐,落在她黑色的羽绒服上。祝岁祯像没见过似的看了半天——这是济州岛的雪呀。

她查了下天气预报,接下来几个小时都有雪,晚上甚至有短暂的大暴雪。

海边、夜空、大雪。祝岁祯光是想一想,都觉得浪漫极了。虽然没能看到晴天,但海边飘雪更少见,一定会是不错的体验。

她沿着停车场朝北走,算是绕了一个大圈,回到海水浴场的沙滩上。

今天是周二,海边玩耍的韩国游客竟然也挺多。这么冷的天,三五个小孩哥、小孩姐们光脚在沙滩上尖叫着追浪花,祝岁祯投以敬佩的目光。

她正看着乌云密布的天和辽阔的海,突然有个韩国女人跟她搭话聊天。祝岁祯用英语说了声抱歉,对方才反应过来,问她是中国人吗。

得到她肯定的答复,那女人竟然用很流利的中文和她交流,问她是不是自己来旅游、家在哪里、学生还是工作党、中国现在是不是假期……

祝岁祯嘴里没一句实话。

梦梦叮嘱过她:在韩国,不要和来搭讪的韩国人多说话,一般都是别有目的,比如想拉着你进入邪恶组织。正常情况下她们是不爱主动搭理中国人的,对日本人更热情。

祝岁祯见那女人还想问,她赶快跟人摆了摆手,说要走了。

到了酒店楼下,她没舍得进去。酒店马路对面的彩色海堤上有个观景的露台。她走下楼梯扶着栏杆,借昏暗的光线看水底,有灰色细长的鱼结群游弋,听到人类的动静后“嗖”的一下调整方向,朝海里游了。

回到酒店刚进电梯,甄念就给她打了视频电话,叮叮当当的铃声特别吵,电梯里还有韩国人,她尴尬地赶紧把手机静音,然后才接电话。

屏幕上出现妈妈的脸,祝岁祯先示意她别说话,等到七楼出了电梯,她一边拿房卡一边跟妈妈聊天。

快过年了,公司打卡不严,甄念没到下班时间就走了,去附近商场逛着玩。想女儿了就跟她视频聊天,吐槽婆婆最近又作什么妖。

祝岁祯奶奶说孙女大过年的出去玩不回家,心跑野了以后嫁不出去没男人要;可祝岁祯如果回家的话,肯定还是被各种挑刺儿,怎么做都不对。

跟她讲了好几件无语的糟心事,甄念气愤地要求祝岁祯:如果要结婚,必须得甄念把关,严格考察婆家,绝不可找事多脾气差又强势的公婆,否则家里不得安宁。

祝岁祯的脑海里竟然第一时间浮现出关理之的脸。

哦不不不,祝岁祯你在想什么,疯了吧你。

就算她跟俞惟叙能谈,也不会走到结婚这一步的。那位关总对俞惟叙都已经挑剔到这份上了,祝岁祯在人家眼里大概是一坨翔。

随后甄念又问为什么没见她同学,祝岁祯谎称那位不存在的同伴去做SPA了。然后甄念让她出门在外也别太邋遢,屋子里东西该收拾还是要收拾,别让酒店的保洁进来觉得中国人脏乱差。

祝岁祯心想也不至于吧……但甄念正因为奶奶气得都不回家了,她为了让母上大人心情舒畅一些,立刻一边聊天、一边勤快地收拾床铺、行李。

视频结束,她躺在床上,又看了看和俞惟叙的聊天记录,这人后来一直没再发消息。

不知道在干嘛。

她刷了会儿手机,因为中午没午休,困意袭来,眼皮渐渐闭合,手机也掉在枕头上。

梦里,祝岁祯站在楼下的观景台,俞惟叙竟然变成了一条黑长发裸上身的美人鱼浮出水面,在祝岁祯震惊的目光中抓着栏杆攀升,直到和她平视。

美人鱼版的俞惟叙面容邪魅幽深,眼神像美杜莎一样有某种摄人心魄的能力。他阴沉沉地指着祝岁祯旁边:

“你不是说你自己一个人来的吗?又骗我?”

祝岁祯这才发现旁边竟然站着何希簏,学弟对俞惟叙挑衅道:“我们来度蜜月,祯祯有个对她超级好的婆婆。你妈妈肯定做不到吧哈哈,快回英国去别打扰我们。”

美人鱼一听,眼里“啪嗒啪嗒”地掉珍珠,祝岁祯心疼地捧着双手给他接住,珍珠溢出她的掌心,噼里啪啦地砸在观景台的地板上,掉进海里,没一会儿就垒成了珍珠堆。

祝岁祯哭笑不得:“你在这儿精卫填海呢?”

她醒了。

看着窗外漆黑的天,她拿起扣在枕头上的手机想瞅一下时间,惊悚地发现一大堆来自俞惟叙的消息,还有语音通话取消的提示。

什么鬼!到底哪个是梦?梦中梦吗?

祝岁祯坐起身给他回消息,但没有回应。

她一条条往前翻,俞惟叙居然说他来济州岛了,刚落地……打上车了……问她在哪里……为什么不回消息……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然后就是三个【对方已取消】的电话……

她查了下航班。倒推俞惟叙的落地时间,大概是祝岁祯发朋友圈之后,俞惟叙立刻就订票出发了。

祝岁祯的呼吸停滞了好几秒,她听到自己心脏怦怦直跳。

是为了来见她吗?还是工作忙完了无聊,来济州岛玩?

两分钟后,俞惟叙打来语音电话。

俞惟叙:“为什么不接电话!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祝岁祯:“睡着啦……手机静音了。我妈之前给我打电话,手机太响我给关了铃声,不是故意不接。”

俞惟叙:“没事就好。我还有十分钟到酒店,等会儿给你发消息,下来接我。”

祝岁祯:“好的好的,俞总我这就当个事儿办。”

俞惟叙:“嗯。”

祝岁祯一跃而起,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俞惟叙要来!怎么办,洗个头吗?哎呀算了,酒店吹风机不太好使来不及。她去洗了个脸,梳了梳头发,去一楼大堂沙发上坐着等俞惟叙。

大堂里的温度和灯光都暖洋洋的,玻璃墙外是狂风大雪,雪花被卷得四处乱飞,像北京春天满城飘絮的场景。

这种天气,俞惟叙竟然还飞来了?飞机竟然准时降落了?

就这么乱七八糟地想了几分钟,祝岁祯偶然一回头,看到大门外路灯下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车子里的灯亮起。

后排那个身影……

祝岁祯立刻站了起来。

紧接着,车门被打开,俞惟叙穿着大衣迈出一条长腿,动作利落地下来关车门,从后备箱拿行李。

真的来了啊?

祝岁祯直愣愣地看着门外,几秒后才反应过来。

把羽绒服拉链拉上,她戴上帽子往外走。用力推开门,狂风呼啸而入,她被吹得眼都睁不开,艰难地出来。

车子离开,祝岁祯走到低头看手机的俞惟叙身边。

他刚确认了地图定位,抬头看酒店招牌时,祝岁祯就这样带着盈盈的笑意,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因为恶劣天气而略不耐烦的他,眉眼瞬间舒展,咧开嘴笑了。

下一秒,他走上台阶,把祝岁祯用力地抱在怀里。

“诶?……唔……”

祝岁祯忽然什么也听不到了。

她的脸埋在他厚实柔软的大衣里,隔着大衣,是他跳动的心脏。

仿佛是这场大雪带来的礼物,俞惟叙像一个超大号的毛绒玩具熊,又像一床蓬松的鹅绒被,把她温暖地包裹住。

瞬间,有种酸酸甜甜的幸福感涌上她心头。她不想考虑未来,只想此时此刻,把他当作异国他乡暴风雪中唯一的依靠。

俞惟叙闭上了眼,抱着她左右微微晃了晃,当宝贝一样。

他披着风雪来到她身边,见到祝岁祯后突然觉得一切努力都是值得的,在飞机上、在出租车里的种种不安和焦虑一扫而光。

只要有怀里这个人在,他什么都能扛。

“好啦……我快被你闷死了……”俞惟叙太用力,祝岁祯觉得自己像个塑料瓶似的被他挤走了肺里的空气,却又没办法吸入。

“抱歉……”俞惟叙赶快松开胳膊,忘了这是个瘦弱的女孩儿,不是他那些皮实耐造的兄弟。

他把祝岁祯帽檐上落的一点点雪掸走:“快进去吧。”

俞惟叙跟着她去办入住,他浅浅地秀了一把韩语,祝岁祯愣了下,随即想起来他是会的,以前俩宿舍吃饭的时候他还跟梦梦聊来着。

前台小哥遗憾地告诉他今晚没空房了,明天有。

这时有其他客人来,俞惟叙拉着箱子带祝岁祯去旁边,告诉她这个不幸的消息。

祝岁祯拿出手机:“没事,这个浴场旁边好多家酒店呢。”

俞惟叙:“我不想去别的酒店……”

祝岁祯看他:“那你怎么办?”

他反问:“你待几天?”

她回:“这里住三个晚上,然后再去市区住一个晚上,除夕早上走。”

俞惟叙想了想:“那也没几天了,我去你那里吧,在沙发上凑合一下就行。”

祝岁祯瞪大了眼睛:“啥?!你要睡沙发?”

俞惟叙点头,装得很乖巧。

她摇头:“我住的房间很差呀,哪里有沙发给你睡。您可是住豪华房型的霸总,再看看别的酒店吧。”

俞惟叙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拿出手机给她看上面的信息:

“跟我妈吵架来着,她把我卡停了,我没钱了。祝总行行好,收留我吧。”

祝岁祯看着他手机上的字,差点儿惊掉下巴。

“那你还有心情住在这儿?”她惊讶道,“真是一点儿也不着急啊你!”

俞惟叙疑惑地看她。

祝岁祯低头,立刻切去订机票界面:“快查查航班,我给你钱赶紧订票去找你妈妈,跟她好好道个歉……”

俞惟叙快被她气死,伸手盖住她手机屏幕:“我好不容易过来的,你让我回去?”

她理所当然地说:“不然呢?就你这生活消费水平,没钱可怎么办啊。”

俞惟叙觉得自己被看扁了:“我一个大男人怎么着都能活,不用她给钱。”

祝岁祯手一摊:“那你现在呢?有钱订房间吗?”

俞惟叙哑口无言。说有钱吧,肯定不能蹭她的房间住了;说没钱吧,她又要赶他走。

他看向酒店外,突然有了主意:“雪那么大,飞机怎么飞呀,到机场都不一定有车来接呢,无论如何等明天再说吧。”

祝岁祯想想,也是。

“那我看看附近酒店有没有好一点的房间,你先凑合住着。”

她刚拿起的手机又被他按下去了。

“别浪费钱呀,”俞惟叙低声说,小心翼翼地看她,“我大老远的来找你,别这么狠心让我住外面。”

“我……哪里就狠心了……”她嗫嚅道。

“先留我一晚,明天我再自己订房间,好吧?”俞惟叙可怜巴巴地说。

祝岁祯头一次见他这样,像个无家可归的小狗,眉毛耷拉着,用湿漉漉的眼神看她,仿佛这世上只有她能给他一个雪夜里的庇护所。

她纠结极了,无意识地问了一句:“俞惟叙,我可以相信你吗?”

他立刻正色道:“你放一万个心,我一定会保护你,绝不让你后悔。”

“唉!跟我来吧!”祝岁祯决定信他一次,这简直违背了她的做人原则。

真的要和男生共处一室地过夜吗?如果让爸妈知道了,肯定没她好果子吃。但能怎么办呢,祝岁祯实在受不了俞惟叙求她。

俞惟叙跟在她后面,悄悄握了握胜利的拳头,努力按下开心的情绪,表现出很正常自然的样子。

-.-

电梯门关上,祝岁祯看了眼他的大箱子,有点不太好意思地说:“房间有点小啊,不知道你行李箱摊得开不……别嫌弃。”

“说什么呢!”俞惟叙嘴角上扬,“你愿意收留我已经很好了,再嫌弃条件那我还是人吗?”

到房门前,祝岁祯带他进屋。

穿过一个窄窄的走道,旁边是洗浴卫生间。他进去看到房间布局的时候,呆住了。

“怎么有两张床?”

祝岁祯把自己的行李箱挪到窗边的桌子底下:

“呃,我本来要连订三晚大床房的,但是因为中间那晚没有大床房了,就只能选双床的,价格一样。”

她直起身:“不然你以为呢?我都告诉你没沙发了,要只有一张床的话怎么可能让你住?”

但瞬间,她反应过来,吃了一惊,不可置信地指着他:

“俞惟叙,你以为只有一张床吗?你不会是想……”

“哎哎哎,没有没有!”他赶紧解释:“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以为有沙发。说实话,我从小到大住的酒店都是有大沙发的,还坐上面睡着过。我刚才以为你说没沙发又在骗我呢……只是不想让我住罢了。”

他确实有暗自幻想和祝岁祯同床共枕来着,但也做好了盖着被子纯聊天的打算。祝岁祯和他一样保守,今天这个结果已经算很不错了。

只是眼前这两张床……好在房间本身就不大,床间距也挺小。

祝岁祯冤枉他了,有些心虚:“我都告诉你了,我订的房间很便宜的,哪里比得上您那大几十平、上百平的豪华套房,你只是没见过穷游罢了。”

俞惟叙把行李箱放岛台旁,脱掉大衣反驳:“我见过啊,不是有那种叫青旅的么,跟宿舍一样一个屋子好几个上下铺。”

祝岁祯不太相信:“你见过?哪里见过?”

“网上。”

“……”她就知道。

“你这比青旅可强太多了,简直是土豪级别。”俞惟叙躺在床上试了试:“行啊,已经不错了,有床睡还要什么自行车?感恩有你,比心~”

俞惟叙大拇指和食指交叉,举给她一颗小心心。

他收拾东西,跟祝岁祯聊着天。她不太懂为什么周二会没房,俞惟叙想了下,因为韩国很多小店是周二关门休息,大概是这些人来玩了,再叠加中国的假期,所以没房。

随后,两人都饿了,祝岁祯找餐厅,俞惟叙当翻译,两人准备去浴场沙滩旁一家评分挺高的意面店。

见俞惟叙只有一件耍酷的大衣,祝岁祯考虑到外面的暴风雪,从自己床上找出一条围巾。

“戴上这个。你那长颈鹿一样的脖子还是要注意保暖的,不然回来就该咳嗽了。”

俞惟叙接过来,仔细看了看:“这围巾是我送你的那个吗?”俞惟叙跟着她出门。

“对,东京那条。”

“给我了,你用什么?”

“我羽绒服领子可以拉到下巴。”祝岁祯指给他看。

房门关上,俩人等电梯。俞惟叙把围巾仔细地戴好,闻了闻上面的气息,突然舍不得还她了。

要不然再买条新的给她?俩人凑个情侣款。

出了酒店门,风好像更大了,鹅毛一样的雪被风甩在脸上,带来些许刺痛感。目光所及的近处,雪花被路旁商店的灯照得发光。远处则是密密麻麻的白色粒子,在漆黑的夜空和深海为背景的画布上飞舞。

她自己一个人的话,是不太敢在这种天气出来的。但现在身边有俞惟叙,她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去海边。

收紧帽绳,手在兜里揣好,祝岁祯突然兴奋起来,大喊了一声,拔腿就冲向风雪中。

“啊啊啊啊啊……”

俞惟叙目瞪口呆,随即也小跑跟上她。

“祝岁祯你疯了?……”

她跑了十来米后停下,笑着回头看他:“嘿嘿嘿……”

祝岁祯笑得太傻了,搞得俞惟叙也跟着笑,心想这姑娘怎么一会儿一个样。

浴场沙滩的马路对面,祝岁祯带着俞惟叙到三楼一家pasta餐厅,靠窗的桌子还有一个空的。

两人落座,用桌子旁的自助点菜屏幕点单。祝岁祯选了招牌菜,把屏幕转给他看。

俞惟叙手指修长,在上面划了划:“两万六……这家不便宜啊,你回头把钱算算,我一块儿转给你。”

对他而言,一百三十块人民币也就是一餐里面饮料的价格。但对祝岁祯这个天天吃食堂、一顿十块钱的人来说,算是高消费了。

祝岁祯潇洒地说:“别管钱的事,姐请你,放心吃。”

俞惟叙给她花的钱、送她的东西,她都不敢算……怕看到总金额后“嘎嘣”一下死过去。这才几顿饭而已,只要不是特别贵的那种,她请了反而心里舒坦些。

他笑了笑:“好好好,祝总爽快。”

点完餐,俞惟叙的手机又没电了,祝岁祯借给他充电宝。他说在出租车上的时候其实就没电关机了,跟司机充了点才又联系上她。

那时他真挺慌的,自己没电、祝岁祯又没消息、外面还下大雪……

俞惟叙盯着她看,祝岁祯有点不太好意思,偏头欣赏窗外的飞雪海滩。

服务员端菜来了,跟俞惟叙说了什么后离开。

意面和图片里的一样,被团成一团,上面放了个八爪鱼,小山一样坐落在酱汁里。白色的盘子边沿有漂亮的浮雕花纹装饰,刀叉餐具的手柄处也被做成复古华丽的模样。

另外还有木盘盛了两块面包片,上面铺了层带着料汁的细碎蔬菜酱。

俞惟叙告诉她:“这个面包是送的,旁边这碟腌萝卜是小菜,吃吧。”

祝岁祯让手机摄像头先吃,拍完照,俩人开动。意面吃到一半的时候,俞惟叙看了她几眼,还是没忍住。

“你怎么突然想来济州岛?还自己一个人跑过来。”

她才不会说是因为他:“嗯……看了个电视剧,觉得这个岛好看,而且现在淡季便宜,就来了。”

“怎么没跟你爸妈来?”

“他们照顾我奶奶,走不开。”

“你是怎么说服他们,同意你自己来的?”

祝岁祯眼神有些躲闪:“这有什么的,我都大四了。”

“是吗?哎呀,我想想啊。”他看出来祝岁祯又在骗他,“大一开学你晕倒,叔叔阿姨当天下午就飞过来找你。”

祝岁祯:“……”

“上次在日本,大晚上视频查岗。”他似笑非笑,“祝岁祯,你爸妈这么宝贝你,能简简单单放你来?”

她喝了点水:“明知故问。”

他露出“我就知道是这样”的笑容:“说吧,怎么骗的。”

“唉,就说和隔壁宿舍同学一起呗,撒个娇,死皮赖脸求我妈。”

然后祝岁祯又问他,小时候他爸妈是怎么放心让他一个人去英国读书。

俞惟叙说爸妈都有认识的人在伦敦可以帮忙照应,而且寄宿制学校没什么好操心的。

他说他刚开始也想家,但同学们都在装男子汉,他只能硬扛。慢慢交了朋友、课业也比较重、人渐渐长大,就好很多了。把眼前的事干好,能把握的把握好,其他的看命。

祝岁祯点头,表示同意。她遇到事了也是这么做的。

吃了几口饭,她突然想起来:“你什么都知道了,回头我爸妈再跟我视频,你可别让我露馅儿了。”

俞惟叙无奈道:“好,行,我躲起来。但是看见又怎么样呢?就说偶遇同学不行吗?”

祝岁祯低着头,戳盘子里的西兰花丁,没说话。

俞惟叙颇为受伤:“哎哟,真没见谁像我一样,追人追得跟地下党似的。不儿,祝岁祯,我就这么拿不出手吗?”

她笑了笑,其实是他太厉害了,祝岁祯实在纠结,没想好要怎么应对未来。

祝岁祯随口道:“那你换别人追。”

他瞪她一眼:“我不!祝岁祯你别想把我扔一边、让我看着你和别人好。”

祝岁祯:“……”

这时俞惟叙的手机响起,他看到来电愣了下,接通。

“哎,姥爷!”

祝岁祯瞬间竖起耳朵。

姥爷:“我听说你和你妈又吵架了!”

俞惟叙:“我哪儿敢啊,是她单方面迫害我。”

姥爷:“小叙啊,大过年的……”

祝岁祯听见后抿嘴笑了,小声地重复了一遍:“小叙啊~”

俞惟叙耳朵尖,立刻似笑非笑地抬眼看她,带了些“你给我等着”的神情。

或许是表情比较耐人寻味,姥爷发现了:

“旁边有人?”

祝岁祯一个激灵,赶紧闭嘴,以为手机竟然把这么小的声音收进去了。

俞惟叙:“嗯,碰见同学了。”

姥爷:“你在哪儿?”

俞惟叙:“济州岛。”

姥爷:“……去那儿干什么?”

俞况听到后也凑过来看屏幕:“济州岛?我以为你回北京了。”

俞惟叙突发奇想:“姥爷、爸,我给你们介绍下我同学吧?跟我一个班……”

祝岁祯瞬间变了脸色,叉子往盘里一扔就溜了,给俞惟叙看得一愣又一愣。

“不儿……哈……”他哭笑不得地转头看着她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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