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充电宝给我用用。”他直接打开她的背包,自助式充电。
祝岁祯懒得理他。
俞惟叙像是存心惹她,开始翻她的包,就等着她憋不住,来跟自己说话。
“这是啥?”他扒拉了几下,拿出一个小圆管。
“哦,我认识,润唇膏。”他自问自答。
他又拿出一个暗红色小本本:“喔~金院女神祝岁祯的护照。”
祝岁祯咬了咬牙,眼神带了些警告。
俞惟叙邪魅一笑,挑衅似的。
“来啊,我看看……”他翻到身份页,左边印着一个清丽精致的脸,神色带着点严肃。
他手指轻轻抚过照片。
“啊!原来你的生日是这天。”俞惟叙默默记下,“可惜已经过了。”
祝岁祯再也忍不了了,伸出手抽走护照,装进口袋。
“哎哎,别放那儿啊,万一掏东西弄掉了怎么办?”俞惟叙从她口袋里又拿了出来,放进她背包里。
“我之前就丢过护照,可麻烦了,去领事馆补了临时证件才能干别的。”
但这人正经不过三秒钟,刚把护照放好,又看见了钱包。
“哇,好多钱!祝总太有钱了吧!好几十万英镑!求包养!”
祝岁祯无语了。拿着韩元说英镑,两千倍的汇率啊,俞惟叙你是有多无聊?
见她不理他,俞惟叙又开始翻别的夹层。
“你怎么就一张卡啊?还是学校发的这个。”
祝岁祯转头去看窗外了。她钱包里没什么东西,随便他翻。
俞惟叙却趁着她没注意,悄悄把她卡片账号拍了下来。以后她要是再不理他,直接转账!
她包里也没什么别的有意思的东西了,祝岁祯不化妆不打扮,包里只有简简单单几样必备品。
还是不理他,唉。
俞惟叙抱着她的背包,想了又想。
祝岁祯愿意来他宿舍、吃他做的饭、在他的邀请下单独跟他出去玩……虽然这次是他求着她住同一间房,但她不也答应了吗?
他早就听过男同学们对祝岁祯的评价:极其难追。这么说来,他已经算是遥遥领先了对吧?
俞惟叙艰难地复盘刚才在独立岩的争吵,回想她的每一句话、每个表情。
他发现祝岁祯在他直白表达喜欢的时候,似乎有所动容,语气好像也越来越柔软。
她不是差点儿哭了吗?那时候她在想什么呢?有被他捧出来的真心感动吗?
俞惟叙想起中午吃饭的时候,她说他是很多女生的梦中情人,自己不想成为众矢之的。当时他只是当玩笑。
或许,这就是祝岁祯动怒的最大原因,她被流言蜚语搞怕了。
俞惟叙暗自决定,如果他能追到祝岁祯,必定把她宠上天,加倍补偿她受过的委屈。
祝岁祯不知道俞惟叙像搞科研似的,反复推敲斟酌两人的过往点滴。只郁闷地看着窗外,天光随分秒的流逝,从明亮刺眼到柔和暗淡。
和他吵了一通,似乎没什么结果,自己的目的也没有达到,反而在听了他带着些生气的告白之后,变得更加踌躇。
他在她心里分量更重了。
俞惟叙一定是妖精变的,真的,太可怕了,那么多女生喜欢他不是没有道理的,此人不是空有一副皮囊的。
他的每个动作、每句言语,都是美丽的幻境,连吵架都让她没办法生气,只能猝不及防被他接二连三的出击打得溃不成军,心里还泛着酸甜。
赶他走之类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祝岁祯,你是真完蛋呐……没得救了,拉出去埋了吧。
她一路没理他,其实纯粹在跟自己怄气。
两人按照地图路线,在【济州大学入口东】这个站下车,等着换乘去咸德的公交。天色渐晚,马路两旁的树林后不知道是农田还是什么的,没什么人烟。天空蓝中带着紫粉,像梦境一样。
俞惟叙站在她旁边,背着她的包……一个一米九的大高个儿背了个小包,有种不协调的可爱。
她正盯着马路中央的护栏发呆,俞惟叙伸出手,碰了碰她垂落在身侧的指尖。
祝岁祯回过神来,用大拇指搓了搓指尖,以为只是皮肤突然有点痒,没太在意。
俞惟叙再次伸手,捏了捏她尾指。
祝岁祯反应过来,立刻扭头佯装生气瞪了他一眼,把手抽走放进口袋。
俞惟叙的手立刻挤了进来,强行和她十指相扣,祝岁祯动都动不了。
“你!……”
“别生气了,原谅我这次吧。”
他低声说着,在口袋里捏了捏她柔软的手。
祝岁祯瞬间没了脾气,抿了抿嘴巴,眼神飘向别处。
俞惟叙算是看明白了,这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但只要他态度差一点儿,祝岁祯能双倍反击回来。
养玫瑰要轻轻抚摸丝绒般的花瓣,不能蛮力去碰带刺的杆。
“我知道了,我会在意你的感受,你不答应我就不往外说,好吧?头像我也换回来,成吗?我会小心一点的,不让别人说你闲话。”
祝岁祯听着他小心翼翼地承诺,心里五味杂陈。
他说的那些根本不算什么大事,她如果真决定和他在一起,倒也不太在意旁人的闲言碎语。
她要面对的,是她自己这关。她还没与自己和解,没与过往和解。有时候她觉得不该考虑太多,但总有什么力量阴魂不散,让她迈不出那一步。
见她不说话,他把她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低下头,在她手背上珍重地印下一个吻。
祝岁祯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
下一刻,俞惟叙把她揽进怀里抱住了。
“祝岁祯,别再对我说那些话了,别赶我走,你不知道我有多难受。”
她的脸埋在他肩前,叹了口气。
算了,别折腾他了。
这时,公交站的提示音响了起来,祝岁祯扭头想去看电子屏,还没看清,俞惟叙却用力把她抱得更紧。
“你答应我。”
“不是,等下,车好像到站了……”祝岁祯拍了拍他腰,让他松开。
俞惟叙扫了眼电子屏上滚动的字条,又看了眼远处,确实有辆公交车往这里开。
但他才不管,大不了就打车回去。
“答应我,不然咱们就在这儿耗着。”
祝岁祯眼看着天要黑了,她想赶快回酒店:“哎呀好好好,答应答应,快点,车来了!”
俞惟叙开心了,松开她的时候,迅速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祝岁祯瞪大眼睛:“你……”
俞惟叙笑着拉起她的手:“公交卡呢?快,车来了。”
“你这人……”祝岁祯脸微红,低头慌忙找卡片。
俞惟叙牵着她的手上车,祝岁祯想就近坐下,但他却直接把她带到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刚坐稳,他直接低头埋进她肩窝,抱住了她。
祝岁祯浑身僵硬,俞惟叙甚至还蹭了蹭她脖子,头发毛茸茸的触感留在她脖颈。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随他去。
-.-
车子前进了几站,祝岁祯手机响起提示音,她解锁看了下屏幕,是老爸。
金火赤赤:【闺女,给老爸买个染发膏吧?总觉得理发店的不太好。这次试试韩国货,看看好不好用。】
祝岁祯看到消息,心里一酸。爸妈都老了。
俞惟叙的角度是能看到消息的,他问:“你爸妈多大年纪?”
“五十多吧。我爸妈在那个年代结婚晚,生我也挺晚的。”
“是吗?比我爸妈大。我爸刚五十,我妈更年轻些。”
祝岁祯给老爹回了个“ok”之后,问他:“你爸妈怎么认识的?”
俞惟叙见她不用手机了,就开始玩她的手,讲他爸妈的情史。
关理之在R大上学,有次去P大找同学玩,食堂吃饭的时候撞上俞况,饭菜洒他俩一身,就互相认识了。但俞况那人满脑子科研,挺呆的,就有了女追男的故事。
关理之爸妈原先不同意的,因为俞况是外地人且家里穷,但关理之就认准他了。巧的是他导师跟关理之的爸爸认识,极力夸赞俞况,后来也就成了。
祝岁祯想象着画面,不禁感叹俞惟叙的妈妈好厉害。
俞惟叙说不仅如此。结婚后俞况国外读博,关理之创业。俞况本来已经定了博士后要去的实验室,知道关理之怀孕就放弃了,想照顾她,但关理之硬是把他赶出国搞科研。儿子都几个月大了,俞况才出站回国。
俞况回来看到老婆儿子,眼泪“唰”一下就飙出来了,发誓一辈子都对老婆好,万事都听她的。后来也确实如此,儿子和老婆闹矛盾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心疼老婆别气坏身子,根本都不为亲儿子求情的。
祝岁祯不敢想,女人怀孕生子的时候丈夫一直不在身边,该有多艰难。关总真的……太强了。
正聊着俞惟叙的爸妈,俞况就来消息了,说他妈妈的航班已经起飞,晚上落地普吉岛,让他早点定机票。
俞惟叙想起过两天就要面对他家关总,就满脑门的烦躁。
他低着头回复老爸,随口道:“祝岁祯,你别回家了,跟我去普吉岛过年吧?”
祝岁祯抱着背包往窗边挪了挪:“我还没疯,谢谢。”
俞惟叙笑了下,就知道她会这么说。
爸:【对了,那女孩儿追到了吗?】
老爸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只能死装。
俞惟叙:【快了】
爸:【想当年,你爸我可是被R大校花追的那个。哎哟,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俞惟叙:【你只是情商低罢了,不然早就主动了】
俞惟叙:【我本来想让你给支几招呢,好歹也当过什么P大校草、物院男神不是?还是算了吧,别再帮倒忙】
爸:【我就算有招也不会教你,省得回头理之生我的气】
俞惟叙:【是是是,您两口俩天下第一好,亲儿子的终生幸福算什么呢?不聊了】
他锁了屏幕生闷气。祝岁祯余光注意着旁边的动静,心想他和他妈妈不会又吵架了吧?
过了会儿,俞况的消息提示再次出现,一张图片。
爸:【这不是之前和你拍跳舞小视频的那个女孩吗?】
俞惟叙看到照片,眼睛突然瞪大了。
不知道是谁在体育课上偷拍了祝岁祯,她正跟同学们一起做伸展运动,宽大的短袖下是细细长长的胳膊,与肩同高,姿势规范,一股夏日青春校园的风扑面而来。
俞惟叙:【你怎么知道是她?谁跟你说的?我妈知道了吗?】
爸:【我不知道,我只是在网上搜了一下M大女神,十张图有九张是她】
剩下的一张,是多年前被评为“M大女神”的一位女教授。
爸:【我现在知道了,叫祝岁祯是吧。呵,你小子】
俞惟叙:【……】
俞惟叙:【人家孩子的爸妈都帮娃追喜欢的人,你倒好,也不觉得惭愧】
爸:【你问理之,她要是让我帮我就帮】
俞惟叙用祝岁祯的话回答他:
【我还没疯,谢谢】
-.-
公交车终于到站。两人回酒店,感叹这一天时间净拿来坐公交了,要是能自驾该多好。
回到房间充电,俞惟叙开电脑处理些事情,祝岁祯趴在床上查附近评分高的餐厅。
半小时后两人再度出发,去了海边一家韩餐店,吃鱼肉包饭,还进一楼的芭斯罗缤买了冰淇淋,互相换口味吃。
夜空晴朗,星光闪烁,两人来到海边。
今晚沙滩上人就多了,还有人放烟花,小小的火光“砰”的一声冲出炮筒,“啪”的一下在夜空炸开。
祝岁祯和周围的人都默契地掏出手机拍照录像,她刚按下录制键,身后的俞惟叙就贴了过来,揽着她的腰抱住了她。
“你……”
“嘘——录着呢。”
俞惟叙用气声在她耳边说话,祝岁祯手抖了一下,屏幕画面一闪。
气氛瞬间诡异得像是两人在偷情,生怕被手机听见……
俞惟叙抱她抱得更紧,连下颌也要挨着她的脑袋。祝岁祯说不上来是无奈,还是顺势而为,举着手机没动,放任他拥着她。
两人都希望烟花可以慢一些燃尽。
夜空恢复平静,俞惟叙仍旧抱着她。祝岁祯关闭手机,拍了拍他的手。
“放开啦。”
“我不。”
祝岁祯听了他孩子气的回答后,笑了一下。本以为这样就够了,但他松开手,把祝岁祯原地转了一百八十度,微微蹲下,双臂箍住她的腿。
“啊!”祝岁祯稀里糊涂地被他抱起来,甚至比他都高了。
她慌张地看着四周,有人在偷偷瞧他俩。
俞惟叙知道她不喜欢被人看,略转了个角度,背对着大海,她也背对着游客。
“祝岁祯,做我女朋友吧。”
俞惟叙仰脸看她,再一次告白。
海浪缓缓冲刷到他脚边,从祝岁祯的角度看,俞惟叙像是站在水里。这场景奇异地与她昨天的梦重叠,妖异的人鱼从海里浮现,对她施展法术,用深不可测的眼神控制低阶凡人的灵魂,诱使她签下契约。
祝岁祯愣愣地看了他几秒,随后,像是脱离了大脑的控制,双手捧住他脸颊,低头,在他额前吻了一记。
俞惟叙的神色出现片刻恍惚。
她的唇离开他额头后,轻轻吐出两个字:
“抱歉。”
俞惟叙被她的亲吻和回答搞得有些呆怔,祝岁祯趁机扭了一下,挣脱他的桎梏,落地。
俞惟叙摸了摸自己额头,不能理解:“为什么!你也喜欢我的吧?咱们相处这么些年了,我能感觉到。”
祝岁祯脱口而出:“我有病,行吗?”
“你这人……我跟你说正经的。”俞惟叙皱眉看她。
祝岁祯意有所指:“我没跟你开玩笑。”
俞惟叙拉着她的手:“祝岁祯,咱们都坦诚一点。成年人了,喜欢就这么难说出口吗?你是不是回避型人格啊?”
她不解:“那是什么东西?”
他懒得解释:“无所谓,管你是什么,我就认定你了。”
她笑了下:“认定?那我可以对你欲擒故纵、忽远忽近、忽冷忽热、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并且不负责任吗?就算这样你也要‘认定’我吗?”
俞惟叙气得舔了下后槽牙:“祝岁祯,你训狗呢,还是熬鹰呢?”
她笑了笑:“哎哟别这么说,狗多可爱。”
他惊讶道:“你说什么?几个意思?”
祝岁祯憋笑逃跑。
俞惟叙立刻跟上:“小心别摔了!”
“哦……”祝岁祯停了下来,爸妈总教育她出门在外要稳重。
谁知道俞惟叙却没减速,一把抓住了她。
祝岁祯:“诶?”
“你给我说清楚,老子还不如一条狗是吗?”俞惟叙咬着牙,狠狠地问道。
祝岁祯没想到他还挺在意的,正常人都知道那句话是抖机灵、开玩笑。
“哎呀不是的不是的,你想岔了,都不是一个物种的那怎么比啊……”
她边说,边用尽全力扭动胳膊,想挣脱掉他的钢爪,但却被他拉得更近。
“嗯?”俞惟叙眼神不善地看她嘻嘻哈哈,心想这次一定要教训她。
“您风度翩翩、高贵儒雅,那狗多疯啊咬着人不放……”
祝岁祯嘴上花言巧语,眼里只有无法挣脱的、他的大手。
他知道她在含沙射影:“祝岁祯,你骂人真脏啊。”
“没有没有,我哪儿骂您了,我哪儿敢啊……”
“再说。”俞惟叙一把将她扯进怀里,揽住她的腰。
“误会……都是误会……”
“那你刚才亲我,也是误会?”
祝岁祯:“……”
俞惟叙低头,用极有磁性的声音沉沉地在她耳边说:“祝岁祯,你刚才亲我了,我也要亲回来。”
然后,扭头靠近那两片唇。
祝岁祯在千钧一发之际,抓住他围巾边角,蒙住他下半张脸。
俞惟叙被迫带了个“口罩”。
谁知他也不去扯,一只手按住她后脑勺,隔层围巾就这么亲了上去。
祝岁祯瞬间瞪大了眼睛。
下唇被俞惟叙隔着薄薄一层羊绒含住,她连呼吸都暂停了。
“砰”——“啪”,又有烟花炸开,她被惊醒,立刻扭开脸,隔着围巾捂住俞惟叙的嘴巴。
又一朵烟花。
对上俞惟叙漆黑深沉的眸子,祝岁祯有点慌张,情急之下说:“我要回去学习了!今天的任务还没完成!”
他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祝岁祯,我真是服了你了!行,你去学,我就在你旁边监督,你今天要是不把那一本会计写完,别想睡觉。”
她也惊了:“一本?整个上册?你知道那有多少章吗?我今晚能学半章就算我厉害了。”
“就学半章还好意思说回去?给我待在这儿!半章会计,有我重要吗?”
祝岁祯:“……”
“我不管,我要遛弯儿,你必须陪我!”他指了指西边,“那些地方我都还没去过,你跟我一起。”
说着,拉起祝岁祯的手,就把她扯走了。
俞惟叙让她陪他走那个石桥,祝岁祯昨天早上来玩的时候,根本没想过还能和他一起再走一趟。桥边安装了蓝色的灯带,零零散散有游客和当地人在这条道上散步。
折返回来的时候,祝岁祯听到前面有个女孩的手机铃声很好听。俞惟叙直接上前,用韩语问歌曲名字。
被他颜值惊艳到的女孩很热心地打开手机,搜了一下之后,给俞惟叙看了页面。
俞惟叙喃喃念了一下歌曲的韩语名,记下后对女生道谢。
他要来祝岁祯的手机,装上韩语键盘,在音乐软件上打字搜索。
专辑封面上,一个粉长发女生穿着白色裙子,拿了一支绿色绣球花,躺在浴缸里,专辑名叫《End Theory》。
这首歌的韩文名字她看不懂,英文名字更难以理解了。
“Event horizon是什么意思啊?”祝岁祯还没点开音乐播放,看着封面陷入思考。
俞惟叙看得懂英文名,跟她解释:
“event horizon讲的是黑洞的边界,这种天体因为有巨大引力,导致光线一旦越过这个边界,就无法逃逸穿透,但是边界外的观测者是看不到的。我记得好像和时空弯曲之类的概念有关。”
祝岁祯惊呆了:“这么好听的歌,居然是在唱黑洞的?”
俞惟叙笑着摇摇头:“估计是拿来当个比喻,要真是唱黑洞的,我应该早就听过了,这不得拿来辅助教学?”
祝岁祯把声音调小,开始播放歌曲看翻译,果然是首情歌。俞惟叙在她旁边,给她解释歌词翻译。
“这句【星星消失的那个位置,有着朦胧的光】,应该说的是物体靠近黑洞边界那个event horizon的时候,外部观测者会看到物体产生红移的光,这个光会慢慢变暗直到消失。”
俞惟叙按下播放键,继续指着后面的歌词给她讲:
“所以她后面说【可以拿出来看一段时间,即使毫无保留闪耀的时间,渐渐淡去,也会活在你和我的心里】,外部观测者看这个光逐渐消失的过程是比较慢的。”
他手指往上划了下:“这句【这里不是彼此的尽头,而是新的拐角】,应该说的是光消失后,物体进入这个event horizon,从外面就无法观测到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了……”
俞惟叙前后划动屏幕,看其他的歌词,大概明白了这首歌在唱什么。
“如果歌词写的是恋人分别或者去世,那大概就对上了。阴阳两隔,活着的人不知道对方去世之后,在另一个世界发生了什么。分别后再也没联系的人也一样,对双方来说都是新的开始。”
俞惟叙还蛮得意的,谁再说他语文差、阅读理解垃圾,他就要甩出这首歌让别人也来阅读理解一下。
但祝岁祯好像有点不对劲?
他本来以为她太沉浸了,只顾着听旋律。但直到手机荧荧的光,把她下巴掉落的泪,照得如同水晶珠一般。
俞惟叙才发现,她哭了。
他立刻捏住她下巴,抬了起来,不解地看她通红的眼。
祝岁祯回过神,扭了下脖子离开他的手,低头擦了擦脸。
“怎么了?”俞惟叙低声问。
“没……”她声音有些哑,“就是,想起来……”
她又有些崩溃地流下泪:“我觉得我特别对不起他……”
路齐江,抱歉,我喜欢上别人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俞惟叙明白她说的是谁,抬头望天,五脏六腑都有些闷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没再牵她的手,两人沉默地回房间。
俞惟叙洗澡的时候,盯着瓷砖墙发呆,怀疑自己是不是这辈子都不可能追到祝岁祯了。
前男友的烙印怎么能这么重呢?那人到底是给她下蛊了、还是灌迷魂汤了?
他军训时听她舍友说,这俩人刚谈一个月。或许是因为那个男生死在了两人感情最浓的时候,成了永远的白月光。
他不知道的是,祝岁祯也只是有感而发瞬间失控,其实到酒店楼下的时候就差不多恢复了。
这似乎是多年来形成的一种防御机制,随着时间的推移,路齐江对她的影响在逐渐减弱,悲伤也慢慢消退。
尤其是当她拿起书,迅速投入进去之后,更没心思想别的了。
两人还和昨晚一样,各自处理各自的内容,到了快十一点,双双钻进各自的被窝。
辗转难眠的夜晚又出现了,俞惟叙翻来覆去总觉得床垫不舒服、被子不柔软。
但他知道,原因出在对铺这个人身上。
他打开手机刷国外的社交软件,转移注意力。看看自己在世界各地的同学老师们都在干什么、去哪儿玩了、买了什么庄园房产豪车、发了什么文章做了什么科研……很快,困意袭来,他终于安心地闭上眼进入梦乡。
-.-
但他觉得自己似乎刚闭上眼,就被闹铃吵醒了。
清晨的光从窗帘上下缝隙里透出来,祝岁祯听到铃响就猛地睁开眼,关上闹钟,第一时间看向俞惟叙。
很好,这人也没起,不会再趁她没醒就捏她的脸。
俞惟叙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抱着被子翻个身,迷迷糊糊地对祝岁祯说:“早上好呀。”
祝岁祯第一次看到他这个样子,觉得蛮可爱,笑了一下:“早。”
俞惟叙努力睁开眼,带一点点鼻音:“咱们今天得退房是吗?几点啊?”
“十一点。”
“嗯……那还早。”说着,又闭上了眼。
祝岁祯见他似乎还想睡,就没起来洗漱,背后垫两个枕头坐在床上刷手机,规划今天的行程。二十分钟后俞惟叙睡醒了,俩人洗漱完去海边的咖啡厅吃早饭。
俞惟叙和她坐在海景窗前吃牛角包蝴蝶酥,不知道是因为甜食还是美景,他总觉得祝岁祯心情好了不少。
饭后两人按照计划去爬沙滩旁的小山,山脚下立着一个说明牌子,上面用括号写了山名对应的汉字——犀牛峰。
他俩上坡的时候,遇到不少下山的老年人,还有遛狗的年轻人。路旁隔段距离就会出现一个插在地上的小牌子,似乎是小朋友用彩笔画的,不重样地写着加油的鼓励语。
俞惟叙翻译了一路,也给她加油。
祝岁祯爬坡爬得气喘吁吁,听到他翻译小朋友写的话,就鼓足干劲“蹭蹭蹭”地加快步伐往上走。
她的鞋子不太防滑,而且上坡路铺满落叶和松针,脚底更容易打滑了。俞惟叙见状,牵着她的手走完了最后一段路,来到山顶。
山顶是一片长满枯草的平地,春夏之时应该会绿意盎然。中间立着禁烟和介绍风景的牌子,后面放了一排长椅,让登山的人看日出。
“这个地方每年会办日出祭,迎新年,祈福。”俞惟叙看着牌子上的字,简单给她翻译了一下。
“要是元旦前来,或许起个大早就能看到了。”祝岁祯环顾四周,东边能看到一半城镇一半海的美景,海水是蒂芙尼蓝,十分漂亮。
两人朝东边走去,从高处看更远的地方,还有一片风车在缓缓转动。
“怪不得这么多人大早上不睡觉来爬山,风景确实不……呃啊啊啊啊啊啊!”
祝岁祯话还没说完,整个人炸毛了一样地往俞惟叙身后躲。
“怎么了怎么了?!”俞惟叙把她揽在身后,低头快速扫视枯草丛。
祝岁祯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指向前面的数林,神色惊惶:“有……坟……”
俞惟叙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果然有几个墓碑立着。
“嗐……我还以为有蛇呢……吓我一跳。”他把祝岁祯拉进怀里,拍了拍她后背。
祝岁祯也觉得自己有点儿一惊一乍了,放松下来解释道:“不是,景区怎么会有墓碑啊……”
俞惟叙捏了捏她的脸:“也许是人家先住在这儿了,后来这地方才变成景区的。”
“哦……”
俞惟叙甚至还煞有介事地分析:“你看啊,这地方背靠山、前环水,风水多好,当墓地太合适了。”
祝岁祯半信半疑地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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