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君几步走过去,将手中提着的鸟笼递给他。
而他也重复着之前无数次的动作,接过,打开,里面那只翠色的鸟儿试探了几下之后,终于是飞了出去。
伸出手靠在他的轮椅上,沈玉君弯腰低头翻了两页他的书,“我离京那一日,你就看的这一本吧。”
谢鹤语微微扬唇,偏头露出那张微微苍白的脸。“书是好书,仔细看才能看出味道。”
他的脸色苍白,衬着那睫羽似乎都在轻颤,发丝又是极黑,晕染出一幅几位浓艳的山水画来。沈玉君就总是可惜他不喜出门,才让脸色那般苍白的没有血色。
“殿下,心急了。”
沈玉君静静的没有回答,他便自己合上了书页。
当今大夏已建朝一百五十八年,西有西夷族虎视眈眈,南方金国,明国,玉溪国,朝西族。除去金国富庶,野心勃勃之外,其余两国倒是安稳的很,年年岁贡,宛若透明。
沈玉君的父亲登基二十八载,不说海晏河清,却也算得上盛世太平。今年初开始,各地水患,干旱不断,但好在大夏朝局稳定,也能勉励天灾频发。如今,天颂二十八年,帝王年老,不可避免的触及一个问题。
储君之位,当今膝下共有九子三女,也算得上子嗣众多。
不过,大皇子在天颂二十二年因豢养私兵,意图谋反而贬为庶人,天颂二十三年就薨逝了。二皇子燕王自天颂二十三年去往封地燕州,自此驻守燕州不归,就连去年皇帝的千秋宴都未曾回来。三皇子则是因插手盐铁,事迹暴露之后勾结南部的朝西族,犯大夏边境,天颂二十五年贬为庶人。更是牵连三皇子母族汪家,汪大学士也是因此获罪,当时朝中臣子换了不下一半。
四皇子善王出身平凡,母族不高。近几年来倒是多联姻世家大族贵女。五皇子信王乃是当今陛下元后所出,王皇后至今在宫中把握宫权,就是近来总传闻缠绵病榻。信王日日进宫侍奉汤药。外家则是内阁首辅王迎春,文官之首。更何况这位信王殿下素有贤名。朝中支持立储的半数都是支持这位信王殿下。六皇子成王殿下,母族比之四皇子更为稀薄,只是一民女。天颂二十六年,这位殿下就传出喜好山水书画,乃至毕生一言。也在当年,成王殿下去往封地信阳,远离夺嫡风波。
至于七皇子,去年刚刚封安王。祖父正是左都御史左天南。而这位同沈玉君大两岁的八皇子,出身平凡,也未有建树,不过前两日善王被罚,手中盐税暂时落到了这位殿下手中,据说礼部正在着手准备这位殿下封王的王号。
三位公主,分别是皇后,淑妃,容妃所出,除皇后外,其余皆无子。大公主,封号嘉顺。有一位至亲的弟弟,就是信王。天颂十三年就已经嫁人,常住建安公主府。其余两位公主,分别封号柔则,淑仪,都已定下婚期,本朝公主一般都会多留几年,二人今年也不过不到双十。陛下所选的都是朝中重臣之子,也算妥帖。至少宫中的那两位娘娘很是高兴。
论其子嗣,这位帝王看似不少,实则,如今众人惊叹的也是,帝遇宣妃之后,宫中再无异腹之子。沈玉君,小字青雀,是帝王的幼子爱子,元德皇后之子。
论其荣宠,她七岁封王,成为嫡子,受尽宠爱,可谓是这建安城头一等的人物。
可她是个女子,是个一出生就被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一言定下的九皇子。她记得,宫中老人同她说过,当日她出生之际,从未见过帝王那般急切,那般期待。更有传闻,当日他曾开口,九子乃朕第一子。
第一子?最初,她也不懂男子同女子能有几分分别,都是父皇的孩子,都是他最爱的孩子。可事实告诉她了,身为皇子,她习君子六艺,四书五经,为君之道。而公主呢?琴棋书画,学些诗书女则也就罢了。
沈玉君叹息,她是个女子,也是个皇子。也因为如此,父皇或许从未想过让她为储,他只想,让她拥有富裕的封地,安乐的生活,自由的做一个安乐翁罢了。
可她并不服气,从小到大,她从未有什么是得不到的。就在母亲去世的那一年,她知道了很多事情,知道了母亲的过去,知道了父皇的不甘,知道了对她而言,男女的分别。而母亲去世的原因,仅仅是因为病重吗?
而今,不过是试探,她在试探,那位高高在上的帝王也在试探。因为她,也因为大权在握的野心,皇帝不会立刻立储,而她为何不能争?父皇,你给青雀的很多,却不够。她的处境,她已经不得不争了!
“急了吗?我觉得,正好。”
谢鹤语微微摇头,“容易让那位看出你的野心来,过早暴露你的野心,并不是一件好事。”虽然,他不知,为何帝王对他如此宠信,却从未将她纳入立储人选。
“不会,他们对我出手也很急,至少现在,我的父亲还是心疼我的。”沈玉君微微起身,肩上一直嫩黄色的鸟儿飞起,飞了两圈之后落在了谢鹤语的肩上。
他的指尖修长,落在那鸟儿身上,拨动指尖,却能看到那手心之前的老茧。
“希望如此。”谢鹤语扬起一抹淡笑,含着几分对她的担忧。“青雀,那位探花郎呢?”
提起此人,沈玉君的眉头就不自觉的皱起,“我本以为或许是个幌子,可是是真的。多方查探,他便是陆春书的子嗣,我不论他为什么要来,恰恰此时来了,便是他该受这一遭。况且,我若是不出手,我五哥定然失望啊!”
“本想让你小心些,别真着了信王殿下的道。可我想,以你的脾气,也就罢了。”
“为什么罢了?”
“哈哈,青雀,你这个建安第一纨绔的名声,何时能摘掉啊?”
沈玉君站在他的身后推这他,“或许,我还挺喜欢这个称呼。”
“朝堂之上,牵一发而动全身,就如你前些日子,善王失势,盐税落入八皇子手中,得到消息的七皇子瞬间就动身了。虽说陛下为你保下了,可到底逼的言官自尽这条不好听。”
“可我怎么听说,那明明是一众御史以死逼迫陛下,讪君卖直而已。陛下不忍,终究也只是让他们告老还乡罢了。”
“陛下的托词,你用来堵我,怕是不够。那秋观私底下和方示义有师徒之名。”
沈玉君本来推着他的动作一顿,她竟也未曾查到。“墨谦,我早就记住了,权力斗争,没有输赢,只有生死。他们走错了死路。”
谢鹤语低声笑了两下,“倒是有些我的弟子的风范了。”
“谁是你的弟子?!”可她低头看向他的目光,着实带着温度和欣赏。
谢鹤语,字墨谦,他自己同她说,是因为当初他的父亲想要他从文。只可惜,后来他还是走了父辈的路。又可惜,现在腿废了,便只能从文了。不过,他当初立下的功劳也不少,帝王也养得起他这个闲人,便只做一闲人罢。
“那你自然不是,我的弟子定然要是这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