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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第 66 章

小说:

知花意

作者:

三山禅

分类:

穿越架空

一个正月里,花家都没闲着,往年正月开朝之前,那是府中最是慵懒安逸的时候,除了去刘家和杜家这两门亲戚家走动,花家人口关系都简单,便也不需再应酬什么。

可今年不一样,花家过年的事儿忙到了初五,初六开始花刘氏就在开始筹备大婚的事儿。

他们这边热火朝天的准备着喜事儿,可一开朝,朝堂上的气氛却冷到冰点,透着几分颓废和压抑的气氛。

就连宫外的人,似乎也都受到了影响,就在大家惶惶不安的时候,永嘉帝在开朝第一日,颁布的第一道圣旨,便是废太子。

百官们似乎早有预感一般,众人并未觉得太过于意外,之前御史台和刑部联手调查往年赈灾之事,可以说太子接手之事,百姓们都为受到恩惠,甚至还会被扣上反贼的名头,被官府的人打砸追杀。

且不止如此,在御史台的调查中,太子曾经还借着天灾百姓孤立无援之际,竟然安排人去那些当地商户家中洗劫财物,谁敢反抗不服,那便是反贼乱民,当场就能杖杀。

也有贼民一路拼死逃到京城告御状,却也都被太子的外祖一家拦住,甚至就连想要敲御鼓的百姓,都被御林军刘明杰等人当场一刀毙命。

这些事儿详详细细毫无保留的,都被御史台的人扒了出来,那些丧心病狂之事在朝堂上公之于众,便是曾经太子一党的官员,也不敢站出来为之求情。

事情闹大,死的人太多,陛下便是有心偏私也都做不到,这若是不重处只怕要引起民愤。

他为此气得两夜都没有睡,事实摆在眼前,再拖下去只怕朝廷也得失掉民心。

这个年注定过不好,于是永嘉帝不得不将此事告知于内阁,并在开朝第一日,就让内阁拟定圣旨昭告天下。

花老夫人搂着花染坐在暖阁里,“如今太子被圈禁,贵妃也打入了冷宫,母家没有了人,再想翻身只怕比登天都难,眼下朝中能担此大任的,也就是剩大皇子了,咱们家这次于大皇子而言也算是有功的,凭着这点情面在,只要咱们安安分分的,日后这日子不难过。”

花染靠在老夫人的肩头上,心里那块儿巨石,在听到圣旨下达的那一刻也终于落下。

前世塔格木的王不是安硕,前世姜离尘也不是祁王,前世的今日太子仍旧是太子,这一世在她的努力下,终究变得和前世的轨迹不再一样。

……

院子里的腊梅开的争奇斗艳,香味弥漫在空气中,风还是那样的凉,但花染的心却是滚烫的。

成亲当日一早,外面的天还是黑的,宫里给安排的侍女还有喜嬷嬷就来了,甚至还请了一位大儒的夫人,作为梳头娘子帮她通发。

眼下花染看着镜子里穿着华贵嫁衣的自己,回想起前世仍觉得像是一场梦。

两天之前尚书府就忙得不行,家里下人们走了的步子都快了不少,这会儿屋外院子里都是下人们说话交谈的声音,小丫鬟叽叽喳喳欢声笑语,不会让人觉得厌烦,反而感染到周围的人,大家也都十分开心……

突然,一阵鞭炮声和铜锣的声音一起想起来,喜嬷嬷开心的拎着红盖头进来,“新郎官来了,吉时已到,王妃快些准备着,一会儿就要上花轿了。”

喜嬷嬷上前帮着她戴上璎珞和红盖头,趁着人不主意的时候,一个大漆八角攒盒塞进她的手里,“王妃捧好了,一会儿花轿里再吃,这是王爷特意叮嘱老奴的。”

沉甸甸的一个红色的八角攒盒,上面还有螺钿点缀,花染想问这是什么,只是还不等她开口,宫里的女官到了门口。

“王妃,吉时已到,该去前院行礼啦。”

房间里的人顿时乱了起来,丫鬟们忙着捧玉如意和八宝宝葫芦,另外两个小宫女一左一右搀扶着她起身,身后还有两个宫女帮她提着裙摆,而珠儿和朱雀,昨夜就去王府准备着,如今人还在那边等着。

花染前面还有一人,手里提着花篮,一边往前走一边撒着花瓣,刚走到屋子的门口,花文柏一身朱殷色的长袍等在门口。

在喜嬷嬷吉祥话的唱和下,花文柏转身背对着花染蹲下去,“我今日送长姐出门,祝长姐日后夫妻恩爱和睦,儿孙满堂。”

花染小心的趴在弟弟的背上,往外走的时候,周围丫鬟和喜嬷嬷都在说着吉祥话,花染看到离着后院的门口越来越近,已然看到穿着一身红袍的姜离尘,她赶忙放下盖头。

压低声音和弟弟说道:“日后我不在家里,你每日回来都多去看看祖母陪陪她,也要多带着安安玩儿,别让她太过孤僻,宣爷爷那边你也勤去照料着,学业上你也要自己上点心,再过两三年你也要成亲,总得有个功名在身才好些。”

花文柏眼圈泛红,勉强扯出一个笑,“我知道,长姐只管安心的嫁人,弟弟绝不会给你丢脸。”

一到垂花门下,姜离尘冲着花文柏笑着微微颔首,还不等喜嬷嬷说流程,他便迫不及待的伸手将人抱在了怀中。

转而对着花文柏说道:“接下来我来就好。”

这一句话说的很是温柔,但这语气里的不容置喙也十分清楚,喜嬷嬷本来想说这不合规矩,可对上姜离尘那一双清冷眸子,所有人都不敢再多说一句。

二人还需要来到前院拜别父母和祖母,按说需要花文柏将她一路背过去的,而姜离尘只需要等在前院的堂屋就行。

这人也不知道在急什么,竟然带着迎亲的宫人,一路跑到了这后园的门前等着。

“你放我下来,一会儿还要给父母和祖母行礼,这让前面观礼的人看到了像什么样子。”

“怕什么,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媳妇,是本王的王妃,我不光今天要抱你,我明天还要抱,后天也抱,往后余生,走到哪里我都要这样抱着你。”

隔着半透的红盖头,花染隐约看到他那一副无赖不讲理的样子,一时竟也不觉得羞涩,只剩下满心的欢喜。

“好,往后余生我们再也不分开,你走到哪儿,我就跟到哪。”

这话让姜离尘心里格外的熨帖,他朗声笑了起来,低头隔着那红盖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声音不再玩笑儿戏,带着郑重认真和近乎虔诚的说道:“好,咱们一言为定,永世不再分开。”

洞房花烛夜,祁王府的百子百福拔步床摇了一整夜,两人都忍了太久,这次终于名正言顺可以行周公之礼,谁也没有收敛着分毫。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一只雪白丰润的腕子,从纱帐里垂出来,在殷红的指甲和那细圆条的金镯点缀下,越发显得香艳猗糜。

隐约能听到院子里有脚步声和说话的声音,花染已经筋疲力尽,她强睁开眼睛扫了一眼垂下的帐帘。

“外面谁在说话?”一张嘴说话,她发现自己嗓子是哑的,舌根酸的厉害,就连一双个唇好像也肿胀的不像话。

回想到这几个时辰发生的事儿,花染有些脸红,着实前世加上今世,让她等待忍耐了太久,这才会不知收敛的讨要。

而那个“禽兽”好像天生就不知足似的,别说她稍微主动一点,便是她拒绝只怕都无用,这人就像是不知疲倦,一场接一场的耕耘,丝毫不给自己休息的时间。

这会儿她只觉得自己像是从山崖上,一路滚下来,全身就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痛的,人像是要废了似的。

而那一夜都不曾停歇的人,这会儿算是吃饱了,餍足的皮衣起身,稍微收拾了一下,“你歇着,我去看看。”

花染困顿极了,她听到这话,眯缝着眼睛扫了一眼,只看到男人下床时的一双长腿,接着脚步声逐渐远去,她长长松了一口气,人也瞬间昏睡过去。

可外面的天到底是亮了,花染心里还装着事儿,今日要起来给婆母敬茶,可容不得她睡觉。

一根弦儿紧紧绷着,在听到姜离尘回来的脚步声,她又强打精神,逼迫自己醒来。

也不等她问什么,姜离尘先一步说道:“是母亲刚才让人传话过来,说是昨日累着了,今日想要多睡一会儿,好好歇歇,故而不要咱们早去打扰。”

几乎是这话一落下,花染就已经睡得不知天地是何物了。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已经是一片夕阳西下的景色,晚霞越过窗户直接铺满整间屋子,花染眨了眨眼睛,缓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今日是她成亲的第一日。

想到还未给婆母敬茶,她猛地坐起身来,本来已经没有什么知觉身子,别她这一动,顿时牵连的没有一处不疼。

她看看身上的正红色的寝衣,又感觉了一下身上的清爽,想来是姜离尘已经给她清洗擦拭过。

一直没有出屋的人,听到她的抽气声,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床边,掀开纱帐细细的打量着她,“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花染嗔了他一眼,“你应该问身上还有哪里不痛,这都什么时辰了,你怎么也不早些叫醒我,母亲那边……”

“无妨,中午我过去吃饭,瞧着母亲也是恹恹的,吃过饭就又睡了。”

县主作为姜离尘的母亲,这儿子婚事上自然是要亲力亲为,一连忙了一个月多,如今终于圆满的结束,可不得好好歇歇。

只是姜离尘没有说的是,中午县主得知花染还在睡,便狠狠地批了一通自己的儿子,姜离尘这次也没有辩解,他心里清楚,自己昨晚的确有些过火。

回来坐在床边看着花染的睡颜,狠狠做了一番自我反省,然后起身又洗了一个冷水澡,这才像个人似的,冷静下来坐在桌边开始看书。

听到屋里的动静,珠儿端着洗漱的花瓣水进来服侍,这些都是她以往做惯了事儿,可今日却让她有些束手无策。

倒也不是她不笨拙,着实是姜离尘处处都在抢她的活儿,让她一个下人站在一旁干瞪眼,什么都做不了,甚至想尽办法,从自家姑爷手里抢活儿。

最后她站在花染身后,捏着檀木梳子,略有得意的给花染完了一个妇人髻,姑爷再厉害,抢这服侍又如何?这梳头点妆的活儿,凭他多厉害,也绝对抢不过她。

花染将他们暗搓搓抢事儿的小动作看在眼里,这会儿透过镜子,看着珠儿得意的模样,她没忍住勾了勾唇角,“珠儿的手艺越发的好了,之前陈淑榕瞧见两次,还想想我讨了珠儿去,这我哪里舍得啊。”

珠儿听了这话,小脸红扑扑的,笑的越发开心起来,“不管是谁,便是皇上让奴婢给他束发,奴婢也是不去的,珠儿这辈子都只跟着小姐。”

一旁的姜离尘闻言脸色有些难看,“她如今都成亲了,已经是我的王妃,你这丫头再混叫,看我不让郑五打你板子。”

也不等珠儿说什么,花染从镜子里和姜离尘对上视线,“你倒是让他打来试试,只看他下不下得去手,舍不舍得便罢了。”

两人如今也算是过来人,听到这话姜离尘瞬间懂了她的意思,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看珠儿,又低下头皱皱眉,忍不住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儿?”

花染扫了一眼珠儿,见小丫头还一脸茫然,浑然不知他们在说什么的样子,她忍不住一笑,“谁知道呢,襄王有梦罢了,且还有段路要走呢。”

虽然珠儿听得云里雾里的,不过也明白自己刚才犯了忌讳,“王爷饶奴婢这次,日后奴婢绝不会再喊错。”

收拾好之后,天色也暗了下来,刚好到了晚饭的时辰,花染一脸羞愧的来到了县主的院子里,珠儿跟在后面端着热茶。

“媳妇花染,给母亲请安。”花染捧着茶盏恭恭敬敬的递过去。

县主看着她明艳动人的样子,心中也是欢喜,笑呵呵的接过去茶,喝了一大口,“好好好,快些起来吧。”说着给儿子使了一个眼色,姜离尘赶忙上前将人扶起来。

县主也给花染塞了一个大红包,不等花染开口,她先说道:“今日着实是累了,没让你们过来请安,你可别多心啊,这人老了不服不行,这才忙着多点的事儿,竟然就累得只想着躲懒贪睡。”

闻言,花染心里满是感激,她如何不知,婆母这是故意给她台阶,不想她过于自责和羞赧才这样说。

“为了我和王爷的事儿,辛苦母亲了。”

一家人欢欢喜喜的坐下来吃完饭,自从儿子考上武状元之后,一忙起来这府中就像是只有她一人似的,如今儿媳妇进门,儿子的心也拴在了家里,日后可以热热闹闹的一起吃饭说话,想想县主都开心的合不拢嘴。

她给儿媳和儿子各夹了一筷子菜,扭头看到花染耳后的红痕,嘴角的笑越发压不住,就照着小两口这个架势,用不了多久,她就能抱孙子喽。

这京城里,盼着抱孙子的,也不止家和祁王府,就连宫里的陛下也盼着自己的亲外孙出世。

花染嫁进王府,和姜离尘过上了没羞没臊,蜜里调油的日子,一眨眼两个月过去,这王府外的事儿她也都不怎么放在心上。

还是珠儿好奇心重,在王府里也混熟了,只要祁王在府中,她是说什么都不往前凑,便是凑过去,她也抢不到什么活儿,这照顾王妃的事儿,如今王爷算是全包了。

于是闲的没事儿,她就喜欢和府中的婆子凑在一起说话,能听到不少的八卦,要说最让她满意的,还得属郑五,这不京城里一有什么热乎消息,就赶忙过来和她分享。

珠儿得到了什么有趣的传闻,就急匆匆的往花染跟前凑,“王妃,您听说了吗?”

最近她几乎是爱上了这个开场白,花染听得有些好笑,“说说吧,你又在外面听到了什么?”

“这次可是难得消息,是宫里传出来的,公主生了,还是个男孩儿呢,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陛下大怒,将永安侯传入宫中,一个时辰之后,永安侯府就开始鸡飞狗跳起来,好像是侯爷把侯夫人打了,听说还要休妻呢,就连周延和朱莹,这会儿都被侯爷赶出府门了。”

这个消息的确是新奇,花染惊讶的看着珠儿,想问更多的事儿,可这丫头也不晓得,只是听到郑五和她说了这么一嘴,详细的还没来得及问,她就迫不及待的赶回来和自家王妃分享。

不过这事儿也不急,晚些时候姜离尘一回府,花染赶忙殷勤的上前帮着更衣,“今日辛苦了,陛下安排的新差事,你可还适应?”

姜离尘享受着王妃的服侍,嗤笑着说道:“王妃当真是时时挂念着本王,这差事我都干了三个月,你才想起来问我?”

花染也晓得自己理亏,在姜离尘办妥和塔格木议和之事后,应县主所求不许再让他带兵打仗,陛下便封姜离尘为兵部侍郎。

如今也已经干了三四个月,事情倒是不难,就是需要费些心思,和那些武将到底不一样,但姜离尘并无怨言,这事儿做的既能让母亲安心,也能让花染开心,他甘之如饴。

帮他换好了居家的衣服,距离晚饭的时辰还早,姜离尘便慵懒的坐在榻上,珠儿赶忙端着茶水点心送过来。

他捏起一块豌豆黄,一边吃一边眯着眼睛,似笑非笑的打量着花染,待屋里伺候的人都退出去,他才说道:“说说吧,想知道什么?”

花染嘴角压不住的笑,“自然是永安侯府的事儿啊,听说王爷要休妻,甚至见过周延和朱莹都撵出了侯府,这是为何啊?还有即便公主生了一个男孩儿,可朱莹肚子里也有啊,作何就能如此果断,将他们母子三人都撵出去?”

听到她这一连串的问题,姜离尘神色十分满意,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可巧,你的这些答案,我还真就全都知道,因为陛下召见永安侯的时候,我就在一旁。”

听到这话,花染更为激动了,也捏起一块儿豌豆花,眼睛亮闪闪的,一边等待他讲述关键的地方,一边细细品着点心。

可姜离尘却不急着说,反而伸出表示,“秘密自然也不能白听,今晚三次。”

花染愣了一下,舔了一下唇上沾着的豌豆黄渣渣,看看他伸出的三根手指,又看看姜离尘,不太懂他说的三次什么意思,直到看见他眼睛盯着她的唇,眸子里噙着化不开的墨时,花染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对方,“除了月信那几日,哪日还委屈你了不成?”

这点花染当真是惯着的他的,只要他缠磨一会儿,便也就半推半就的让他得了手,不过一日也就依他一次。

如今他以此事为由,向她讨价还价要三次,花染当真是无语,这种事儿她倒是不讨厌,只是三次……太累了。

她嚅嗫着唇似是想说些什么,但终究在男人坚持下,被好奇心驱使着点了点头,姜离尘当即露出一个欣喜的笑容,人也看着更为热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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