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浮笑容一滞,因为常被人议论的缘故,她练就了非常好的耳力,任何细微的声音都逃不过她的耳朵,但这一刻,她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没有。”白石湫语气肯定,“从未见过她修炼任何邪术。”
“你说谎!”
“我为什么要说谎?”
是啊,她也讨厌莫临江,她为什么要说谎?吴浮不明白,都这么讨厌莫临江了,为什么不和她站在一起?为什么要临阵倒戈?这一刻,白石湫的背叛比计划的失败更让她感到愤怒。
“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你也从中获利了,难怪你们无端门人才辈出,合着是一窝子都走了邪魔外道啊!”
白石湫冷冷看向她:“吴仙子,还请慎言。”
楚蘅看不下去了:“我说吴仙子,你张口闭口就是邪魔外道,到底有没有证据啊?”
灵雨也道:“是啊吴仙子,拉着我们一群人等在这里,不会就是为了听你动嘴皮子吧?”
吴浮快要气炸了!是她不想拿出证据吗?按照计划,裴殊贴上那张符后会出事,加上莫临江没修出阵灵,凭这两件事就足以坐实她修邪魔外道,可她哪里知道符会失灵,莫临江还放出了三只阵灵,不是说好她修不出阵灵的吗?
她激动得面目扭曲:“她做过的那些事,除了她以外还有谁能做到,就这还不足以说明吗?”
白石湫道:“就因为做了你做不到的事,便要被扣上一顶帽子,吴仙子,你未免有些自大了。”
“我自大……哈哈哈哈哈我自大……哈……”吴浮癫狂大笑起来,“白石湫,我不明白,这里这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你在帮她说话?为什么是你!”
许多人都在疑惑此事,或许莫临江本人也不例外。
白石湫垂眸,声音好似一滩死水般平静:“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你觉得我一定会帮你构陷她?就因为我讨厌她?”
讨厌还不够吗?
“为什么恨一个人就不能只是简单的恨?一定要伴随诬蔑和栽赃,她做了君子,我就一定要做小人吗?吴仙子,你用错了方法,也恨错了人?”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离开。
桑荷迅速反应过来,冲书环几人挥了挥手以示作别,转头追了上去。
吴浮愣愣立在原地。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落叶缓缓飘落,那轻微得可以忽略不计的声音却无一遗漏的传入每个人耳朵里。
书环忽然雀跃起来,心里有一种名为激动的情绪缓缓蔓延开,不仅是因为吴浮的算计的落空,更多是因为白石湫的选择,自她穿书后,许多东西都变了,她一直害怕结局会往自己控制不住的场面发展,可今天她突然发现,还是有些东西没变的,比如白石湫的初心。
这个发现让她多了几分走下去的决心。
唯一一个有力的帮手离去,吴浮彻底没了胜算,她惨然一笑,看向莫临江:“你赢了。”
人群自动给她让开一条路,生怕她又做出什么偏激的事,直到姑射山和白家的人走远了才有人道:“这都叫什么事啊。”
“莫少宗主,你莫与她们一般计较。”
莫临江看着吴浮远去的背影,指尖轻轻叩了叩剑柄,面无表情道:“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
白石湫一连走出好几里,桑荷沉默跟在她身后,手里变了朵莲花出来,边走边扯花瓣,不料她突然停下脚步,他一时不察,竟一头撞了上去,花瓣纷纷然落了一地。
“你怎么还跟着我?”
桑荷捂着头,“我不一直跟着你吗?”
对方神情淡漠:“我是去捉妖的,你跟着,可能会吃很多苦。”
桑荷觉得无所谓:“吃苦就吃苦呗,以前又不是没有吃过,只要你别把我捉了就行了。”
白石湫启了启唇,想说的话却没来得及说出口,余光瞥见前方路边多了一个人,是个黑衣女子,手执拂尘,身形高挑,看起来约莫二十余岁,本是个美人,奈何一道凌厉的眉硬生生夺去了大半目光,使得见者只对这一双有些刻薄的眉毛留有印象。
“石湫。”
对方冷冷唤了她一声,目光扫过她身后的桑荷,他顿时生起一种想要鱼死网破的冲动。
“师父。”
白石湫朝她走去,挡住其大半目光,白云烟领着她来到一处无人的庙宇,桑荷十分识趣的守在远处,留给师徒二人单独说话的空间。
“你没有选择和吴浮联手对付莫临江。”她背对着白石湫,看向落了灰的神像,说的是今日发生之事。
白石湫丝毫不意外她知道这些,甚至有些不太好的猜测:“师父,吴浮今日主动挑事,是否有你从中指使?”
“你觉得我参与了吗?”
白云烟转过身来,目光冷淡。
她太平静了,无端门的女子似乎都是这般性情淡漠,她是这样,白云烟是这样,莫临江是这样,余相淮也是这样。
“我不知道,但我希望师父没有参与。”
“你害怕莫临江?石湫,你从来不是一个会害怕的人,你今天,明明有机会扳倒莫临江的。”
“吴浮的指控并不足以对莫临江造成什么伤害。”
白云烟眉头一蹙:“但能让她名声扫地。”
“然后呢?”
“然后你就是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又是这句话,若是吴浮在场,听了只怕要发狂,白石湫有些无奈,她抬眼,神像面带怜悯注视着两人,她忍不住问道:“师父,我为什么一定要做所谓的第一人。”
白云烟终于有了情绪波动。
“因为你姓白!你身上背负着仇恨,你必须将所有白家人都狠狠踩在脚底!”
“可是师父,我们同白家人的恩怨,与莫临江又有什么关系?”
白石湫是怀着答案问出这个问题的。
可白云烟却并没有正面回答。
“谁让她挡了你的路,报仇一事,用些手段实属正常,更何况,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就算你不动手,旁人也会拿她开刀,你只是做个递刀的人,又不是让你亲自动手。”
“即便只是递刀,我也下不了手。”
白云烟像是听见了什么极为震惊的话,眉头紧紧挤在了一起:“石湫,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忘了白家人做的一切?你忘了自己因何流落?忘了父母因何惨死?忘了自己从小长大吃过的苦?”
“我没忘。”
白石湫直视白云烟,语气平静,字字清晰:“正是因为我没忘,所以才有了今天的选择。若只是……若只是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便要将刀挥向无辜之人,此等作风,又与白家何异?”
白云烟最恨白家人,闻言额头青筋暴起,下意识扬起了巴掌。
白石湫闭眼,预料之中的巴掌却没有落下,睁开眼,白云烟颤抖着收回手,语气也不再要强。
“你不想报仇了?”
两人对视着,白石湫红了眼眶,率先低下头去。
“我从没放下过仇恨,但是师父,人不能完全被仇恨所困,仅靠着仇恨支撑是走不远的……即便走远了,也会渐渐迷失自己……就算真的报了仇,百年之后,满手无辜之人的鲜血,届时又该如何与故人相见?”
她退后两步,任由泪水滑落:“师父,我已经找到自己要走的路了,希望你也早些醒悟吧。”
她带着倔强决绝的离去了,空旷的庙宇内只剩下白云烟一人,她脑海里回荡着白石湫说的话。
百年之后,满手无辜之人的鲜血,届时又该如何与故人相见?
是啊,生与死虽然隔开了她们,但总有再见的那天。
若她真的如此,想必父母也是不愿见她的吧?可若真要她放下一切,她也是不愿的。
世间事,难两全。
她闭上眼,隔绝神像怜悯的目光。
怎么能忘呢?数十年前的那个傍晚,白家长老带着一群侍卫来到院落,父亲破碎的尸身被随意扔在地上,明明前几日还抱着她说捉完这只妖就带她出去玩,结果再见就变成了一堆被凶兽暴力撕碎的尸块。
她被母亲抱在怀里,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为首的侍卫说:“你们白家人想捉王爷的爱宠,被它当做玩具撕碎了。”
玩具?
他的父亲是很厉害的捉妖师。
长老谄媚道:“区区一个捉妖师,死了就死了,诸位前来是为了……”
侍卫冷哼一声:“他死了到没什么,但他打伤了王爷的爱宠。”
长老顿时紧张起来:“这……这……”
侍卫又发话了:“王爷说了,要将他的家人都捉去。”
长老顿时松了口气,只是捉两个人而已,又不牵连白家,若是能因此和王府搭上线的话,那可再好不过了,于是他主动指向白云烟母女:“白秀生是独子,父母皆离世,只有一妻一女。”
侍卫朝她们走来。
母亲亲了亲她的额头,问她:“云烟,怕吗?”
“怕。”
“那你等下一定要头也不回的跑,好不好?”
“娘亲不跟我一起跑吗?”
“娘亲也想啊,可是娘亲跟着你的话……我们云烟会跑不出去的,你还这么小,外面的世界还没仔细看过,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看看吧。”
她太聪明了,一听这话便明白了其中意思,忍着泪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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