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阿柔
坐回马车,樊采薇觉得神清气爽,她真是功力不减呀!好久没这般与人吵过架,今日可算过了把瘾,将那俩二人都说懵了,一句话都插不上!
“嘻嘻嘻……”
看自家娘子坐着傻笑,碧蓝便知她很满意刚刚的发挥,也弯了弯唇,问到:“娘子,现下想去何处?”
樊采薇掀帘看看天色,道:“饿了,”她摸摸肚皮,“可是郎君说晚上做糖醋鱼。嗯……那便去附近的糕点铺,买几块糕饼填填肚子罢。”
“是。”碧蓝应着,向外吩咐车夫。
“买完刚好去宫门外接郎君回家!”她今日真的开心,口中哼哼着小调,欢乐得紧。
这地儿离宫门不太远,再往北三条街便是,此处权贵众多,商铺整洁雅致,转过路口便到了最近的点心铺子。
店铺不大,贵在精致,且他家的招牌便是现做现卖,内厨无窗无墙,人在外间可见师傅如何做糕,甚有新意。
“娘子想买些甚?”店里掌柜合掌笑问。
“看看。”元宝糕、山楂糕、蝴蝶酥……她都想要!
“嗳,嗳,这边是甜口,那边是咸口,您看看。”
“嗯。”她越看越饿,口涎都要淌出来,速速挑了些自己喜欢的,又吩咐到:“掌柜,劳烦您再挑些不甜腻的放在左边两份里,另挑些粘糯的放进右边两份。”她一共买了四份,他们自己一份,姑舅一份,双生妹妹一人一份,省得掐架,先都按照自己的口味装了些,皆是酸酸甜甜,绵绵软软的。又想着阿耶与郎君或不喜太甜,妹妹们应也爱吃些粘牙的,便让店家分开装了些。
“嗳,嗳——”是单大生意,那掌柜笑得合不拢嘴。
“你们也选些自己爱吃的,”她喊出寒夜,又招呼碧蓝,“给阿婆带份小桃酥罢,不过得让她每日少吃些,油大,省得又糊心。”
“是,多谢娘子,娘子细心。”碧蓝应下,大大方方上前挑选。
“多谢娘子。”寒夜也从善如流,只他喜食肉,挑了半天才挑出几块刚出炉的小饼。
樊采薇见了好奇,忙问:“掌柜,这个里面是甚?是何口味?”
“回娘子,里面过的肉丝,咸甜口。”
“那,再给这份里加两块这个。”她指指左边的一份说到。
这是她和郎君的,想尝尝。
“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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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两头,简行舟这边可就没那么滋润了。
“鹤儿啊……小鹤儿——”
“唤甚,我还没崩!”
“陛下!”田文富听得心惊,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下去。”贺遇听得心烦,揉着眉心将外人统统赶走,又向曾止道,“现下殿内就剩你我三人,你让溯之评评理,这要求我能应不能应!”
他今日好不容易能歇一歇,本想偷溜出宫寻溦溦的,不曾想被这天杀的醉鬼曾止挡了去路,非要让自己也给他赐婚!
“都是赐婚!怎的不能,嗝!不能给我赐?”曾止梗着脖子,脸蛋儿烧得通红,高大清瘦的身躯又瘦了几分,桃粉衣衫空荡荡地套在身上,头发也乱糟糟的,胡茬似是好几日不曾修过,好不邋遢。
简行舟瞧一眼便知为何,向上行一礼便在一旁落了座,端茶啜饮,半点不想开口。
“阿鹤偏心!偏,嗝!偏心!”他在殿堂正中央,浑身散着酒气,就往地上那么一坐,如街边泼皮无赖,看得人牙痒痒,又不知该如何。
“嗳……”多年好友,怎会不知他心事?贺遇自上方走下,将腿一盘坐在他身侧,语重心长道:“弗初啊,温家阿姊嫁人已七载有余,且未和离亦未丧夫,你要我如何将她赐婚与你?”
温家阿姊,遂平侯府嫡长女——温柔。
遂平侯府与渭南侯府毗邻,曾止与兄长曾休上面还有个同母的阿姊,与温柔是好友,遂他自幼便跟在温柔身后。他亲阿姊曾灼是个暴脾气,可温柔温柔似水,蕙质兰心,故而曾止更喜跟着她。她长他五岁,从孩童到少年,她一直都是曾止的光,是他一抬头就能看见的温暖,也是第一个入了少年郎美梦的人。
以为这束光能一直引着他,可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自此这光,便离他远去了……
“阿鹤!”曾止听不得这个,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简行舟也与贺遇一道坐在他身边,拍拍他肩膀,道:“去岁不就说好了吗?再不去想温家阿姊,要一心与人相看。怎的变卦?”
与贺遇相视一眼,简行舟继续试探道:“温阿姊与人家郎君多年来感情甚笃,你怎好从中搅局?”
贺遇没言语,只看向曾止,待他下文。
曾止这人,看上去风流倜傥、油嘴滑舌,实则最是死心眼、重情义,也最不愿与人道心里话。两月前在西南暴露,无论谁人问他原因,他都像锯了嘴的葫芦,就算贺遇要削他的职,他也没吐半个字,只说是自己失职,愿受惩罚。贺遇自是不信,却又没有突破口,还是简行舟灵机一动,想起温柔的夫家——孟家,乃是西南富商,顺着这条线这才打听点出来门道。
只他俩虽已大概知晓当日之事,却不知具体细节,再者,他们也想听曾止自己说来龙去脉。
曾止本就哭得伤心,闻言难过更甚,“嗷呜嗷呜”嚎了好一会儿,才道:“我知你二人早已知晓那日之事——温家娘子当日受辱,其郎君袖手旁观,曾家三郎看不过眼,便出手救之。可是如此?”
二人颔首。
“可是另有隐情?”简行舟问。
“确有隐情,”曾止好不容易压下呜咽,欲将前因后果好好宣之于口,“我那日在青楼欲与探子接头,却无意间撞见姓孟的竟与人谋划卖妻求利!”
他二人没想到竟有如此违背伦常之事!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与嫌恶,纷纷皱起眉头静待下文。
曾止眼角猩红,带着满腔愤恨继续道:“这还不算,要不说蛇鼠一窝呢,那人竟提出自己作,作弄阿柔姊姊时,邀孟狗在一旁‘观赏’!我去他娘了个腿儿的!如此畜牲行径,叫我如何能忍?想想若换作樊娘子,”他看向简行舟,“或换作溦溦,”他又看向贺遇,“你们能忍吗?”
自是不能忍!
贺简二人光是一思量便头皮发麻、气血翻涌!
见他二人咬牙切齿地摇头,曾止又道:“对呀!忍了咱还是个儿郎吗?忍了咱与那沐猴而冠的禽兽何异?所以我便冲进去将那二人胖揍了一通,如此自也暴露了行踪。”
“唉……”
“嗳——”
两声叹息齐响起,
三人垂头皆丧气。
儿时声声报家国,
何顾儿女情长时?
眼下却为佳人顾,
心甘情愿锁牵绊。
静默几息,还是贺遇先开口:“罢,若实情真为你所言,我当为温家阿姊做主。”
“真,真的?”曾止眼睛都亮了,看向贺遇,满脸期待。
“不是,我乃天子,所出之言,岂是儿戏?”贺遇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着。
“那,当如何做主?”曾止不敢多言,生怕他转了心意,忙问出关键问题。
“你待如何?”
“赐婚!”曾止激动得紧。
“不成。”贺遇毫不犹豫地回绝。
“为甚?不是你问我‘待如何’的吗?我说了你又不同意,那你还问我做甚!”他也是胆子大了,敢这般与贺遇说话。
不过贺遇也知晓他,并不计较,只二指并起虚点他两下,道:“回家照照镜子,瞧瞧自己这副邋遢样,这段时日定是为温阿姊跑前跑后忙了不少,也定是没与人家谈妥罢,那今日就算我下旨赐婚,她便肯和离?便愿嫁你?”
简行舟一直坐在一旁,也不出声,谁说话眼珠子就看向谁,左右左右来回转个不停。
贺遇见状也赏了他一白眼,又向对面使了使眼色。
简行舟这才回过神来,张口附和:“正是如此。”
贺遇听见这四个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这人!真真是惜字如金!就不能多说一点吗?
好罢,简行舟知他想说甚,遂帮腔道:“若温阿姊愿意,想必阿鹤定是会赐婚的,要不你先求道彻查的旨意,助她和离,解她后顾之忧,而后再去问问她愿意否?”
对嘛,他就想说这个。
贺遇满意,冲他点点头。
简行舟心中布满无奈,低头弯了弯唇角,却不敢让曾止瞧见,忙又压了下去。
“对,对对!先救阿柔姊姊于狼窝,再做后续打算!”曾止不傻,只今日心乱如麻,无心思考,此时听简行舟一点拨,眼前便豁然开朗,忙跪直了身子俯首下拜,口中道:“圣人,臣要参西南孟氏孟才育,身为朝廷命官,却罔顾律法——欺侮官眷,蔑视侯府,非法盈利。臣特请圣人明察,救我大安贵女于水火,规我大安商场于律法。谢——圣人!”
日落西斜,天黑得愈发早了。简行舟步履匆匆,甫一出门便闻清脆的一声“郎君——”!他心头紧缩,生了期待,抬头去看,竟真是他的薇儿!
快走几步去迎她,待娇人儿陷入怀中,他才问:“怎想着来接我?嗯?”
“今日开心嘛,买了好些东西,一看时间还早,就说来接你回家,嘻嘻——”她将下巴磕在他锁骨,鼓鼓的脸颊一个劲儿蹭着他脖颈,真是娇气得不行。
樊采薇撒娇的功力愈发娴熟,简行舟就吃她这一套,上扬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真想让众人都看看他俩感情世间最好。
话虽如此,可这副娇态还是让他自己承受便好。
半搂着她上了车,简行舟将人揣进怀里抱着,才问:“今日可将外氅披好了?可有冻着?”
樊采薇闻言点点头又摇摇头,理理额前碎发,道:“披好了,且今日要么在屋里要么在马车上,冻不着。”
“那便好,今日玩得可好?都去哪了?买了些甚?”她似是在外面站得有些久,脸蛋被冷风吹得发红,简行舟心疼得紧,不等她回又小声嘀咕,“傻不傻,坐车里等多好。”
“嘿嘿,”回应他的又是那标志性的笑,“坐车里就不能第一时间看见郎君啦!”
简行舟听她这么说,心软成一片,抱着香香软软的娘子就是一顿猛亲。
“呵呵呵咯咯咯……好痒呀!哈哈哈哈——”
笑闹一通,她额上起了薄汗,简行舟用帕子给她蘸去,又问:“还没说今日去哪了。”
“郎君猜猜,用的你狗鼻子嗅嗅。”樊采薇一指轻点他鼻尖,耸耸鼻头。
“嗯……糕点铺子?”这甜丝丝的气味,他一上车就闻着了。
“嗯嗯!郎君厉害!”
又是“吧唧”一声亲到脸上,简行舟喜欢得紧。
“还有这个,”她将细腕伸到他眼前,霜色玉镯不及她蜜雪细腕,“可好看?”
“好看。”不知是说玉镯还是细腕。他喉间吞咽,自叹活像那色中饿鬼,见着娘子便现了原型。
“我今日先去新开的首饰店买了白玉镯……”不知想到甚,她凑到简行舟耳边悄声道,“你可知青竹与碧蓝之事?”
她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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