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逾之远远瞧见李茹,心里便是一咯噔,暗道一声流年不利,怎么走到哪儿都能碰见她?
她立刻垂下眼,脚步往旁边偏了偏,想混入人群溜之大吉。
“卫姑娘!”
那边李茹已抬眼望了过来,竟放下手中的粥勺,提着裙摆,快步朝这边走了过来。
避无可避,卫逾之闭了闭眼,只得转过身,脸上堆起一个客气的笑:“李姑娘,真巧啊。”
李茹绯色的裙裾在微风中扬起,衬得她明媚的脸庞愈发明艳。
她目光扫过卫逾之身边的何生尘与寻梅,微微颔首示意,便又热切地看向卫逾之,“前次匆匆一别,后又听闻姑娘随太子殿下往虞城公干,一直未得机会深谈。今日既巧遇,不知可否赏脸,移步附近茶馆一叙?”
卫逾之心中叫苦不迭。
她与这位李小姐实在谈不上熟稔,更无甚话题,所谓深谈从何谈起?可对方姿态摆得这般低,又是丞相之女,若断然回绝,未免失礼。
何生尘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卫逾之那副“想逃又逃不掉”的表情,让他看热闹不嫌事大。
“既如此,你便与李小姐叙话吧。我与寻梅先去前头看看药材。”
说着,他给卫逾之递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拉着还有些懵懂的寻梅,转身便混入了人群。
卫逾之:“……”
—
那茶馆确实清雅,临窗的雅座用竹帘隔开,闹中取静。
李茹是这里的熟客,点了上好的双井茶和几样精巧茶点。
“姑娘今日又在施粥?真是心善。”卫逾之捧着茶盏,没话找话,只想快点喝完这盏茶走人。
“也算不得什么心善。”李茹豪爽摇头,“只是见不得长安城中,天子脚下,仍有这许多人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家父常说,‘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我虽在闺中,也愿尽绵薄之力。”
“之前似乎不是在那边?”卫逾之分明记得上次不是在此处。
李茹解释:“是。原先家父让我在朱雀街那头,说那里人来人往,难民也多些。”
“不过后来出了那档子事,家里不放心,便还是让我在家附近了。这里街坊都熟识,倒也安稳。”
卫逾之默默喝茶。
李明礼让女儿去朱雀街那等繁华处施粥,单纯是为了救济更多百姓,还是另有用意?她不去深想,只道:“李姑娘有心了。”
“有心无力罢了。”李茹叹了口气,眼神望向窗外熙攘的街市,目光幽幽,“我常想,施粥能救几人?救几时?根源不除,流民乞丐只会越来越多。”
“哦?”卫逾之抬眸,这倒有几分想法,“姑娘以为,根源何在?”
“积弊!”李茹脱口而出。
“土地兼并,赋税沉重,官吏贪墨,军费靡巨……桩桩件件,皆是顽疾。我常读史书,看前朝变法,看开国之初的吏治,便想,若能涤荡这些沉疴,何愁天下不治?”
卫逾之愣住,这同太傅所说的别无二致。
李茹越说越激动,“家父便是我的榜样。他出身将门,却毅然科举入仕,外放边关多年,深知民间疾苦。如今位及人臣,夙兴夜寐,便是为了革新图治。我……”
她仰起头,傲然道:“我也想如家父一般,入朝为官,为这天下,为这些困苦之人,做些什么。”
卫逾之不由暗中称赞。
“姑娘真是志向高远,在下佩服。”
李茹却蹙起秀眉,话锋一转。
“我朝开女子科举,本是高祖与李丞相破天荒之举,可为何偏要将男女分开考?题目不同,录取亦分男女榜,这岂不是暗指女子才学终究不如男子?若要真正平等,便该同场竞技,以才取士!”
卫逾之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她连忙左右看了看,意识到无人注意,这才给李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姑娘慎言!这话在这说出,只怕会引来是非。这世事维艰,有些事非一蹴可就。”
“我知道难。”李茹满不在乎,“但正因为难,才更需有人去做。家父常说,事在人为。”
“卫姑娘能以女子之身,得太子殿下信重,出入禁闼,参与机要,更在虞城立下大功,实在是我辈楷模。所以我常想,若有机会,定要多向卫姑娘请教。”她终于表明用意。
卫逾之心中警铃一作。
她放下茶杯,想要装傻:“姑娘在说什么?”
李茹往前倾了倾身,“父亲同我说了,离朝皇帝李玄暴毙,乃是姑娘的计策。”
李明礼怎么连这个都要告诉女儿?卫逾之暗骂一声。
“姑娘说笑了。两国交锋,天时地利人和,李玄暴卒,乃是离朝气数已尽,与我何干?”
“家父不会骗我。”李茹坚持。
卫逾之盯着她,有些不明所以。
李茹见她默认,昂了昂首,语重心长劝道:“姑娘为解虞城之围,深入险地,其勇气可嘉。只是用这等手段,是否有欠磊落?两国交锋,当以堂堂正正之师决胜疆场,行刺杀之事,终究有损国威,非君子所为。”
卫逾之:“?”
她有些怒了,看着李茹那张写满了“这不对”、“这不好”的脸,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懒得和她多费口舌。
“道不同不相为谋。”卫逾之站起身,“若无他事,在下先行告辞了。你的君子之道,留着科考时写策论吧。”
李茹显然没料到她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也急忙站起来:“卫姑娘!我、我不是指责你,只是觉得或许有更好的办法?我们可以坐下来再聊聊,我真的很想和你交个朋友……”
卫逾之充耳不闻,径直走向雅间门口。
她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去找殿下,或者寻梅,哪怕是听何生尘再阴阳怪气几句,也比面对李茹要舒坦得多。
没想到李茹竟追了出来,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嘴里还在不停喋喋不休的阐释着光明正道,从古之君子谈到兵家礼仪,从宸朝国体聊到后世史书。
卫逾之加快了脚步,她也加快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穿行在熙攘的街市上。她的声音如同魔音灌耳,势必要把卫逾之说服。
卫逾之忍了又忍,忍无可忍!
终于,在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时,她猛地停住了脚步,李茹差点撞了上来。
“李姑娘,若有一伙强盗闯入你家,要杀你父母,辱你姐妹,夺你家产,你是打算先跟他们讲道理,论一论‘闯入民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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