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周边的地面隆隆震颤起来。
一排排粗壮的铁围栏,仿佛沉睡苏醒的钢铁巨兽,以缓慢却不可阻挡之势拔地而起。不断攀升,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在众人头顶轰然合拢,形成密不透风的钢铁囚笼,像道无形的威压沉在头顶,将擂台严严实实地笼罩其中。
然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并未对擂台上正在酣战的众人产生丝毫影响。留在擂台上的六人,皆是身经百战的高手,早已锤炼出超乎常人的镇定。
孔明碗只微微抬眼瞥了一下,嗤笑一声:“这铁笼子莫不是看咱们打得太精彩,心生嫉妒,跑出来给咱们当观众啊?可惜它没长手,只能干瞪眼!”
他顺手指了指不远处没来得及收走的五柱香,“孤香不吉,中间这炷燃得明显最快,主大凶。”他先前领教过澹台良屿的功夫,按理不应该烧出这样的香啊,难道还有什么不测之祸将至?
对面的澹台谦欲联手澹台凉鱼,先合力攻下澹台十四。他早就察觉,这位澹台十四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如若不除,必成这场角逐中的最大阻碍。
澹台凉鱼目光如隼,死死地锁定澹台良屿,臂腕陡然发力,向他挥出一鞭。澹台良屿反应极快,身体后仰,肩臂顺势舒展,徒手截住横扫而来的鞭梢,动作流畅到极致。
直到此时,众人才看清,澹台良屿并非赤手空拳,而是戴着一对扳指。
澹台凉鱼见一击未中,错失先机,却不见半分恼意,反倒轻笑一声,收起长鞭在臂上一缠,转眸斜睨着他。
尽管看不清面具之下澹台良屿的真容,但那身形挺拔如松,散发出来强大的气场,让人感觉到一种势不可挡的压迫力,仿佛他就是这战场的主宰,无人可与之争锋。
澹台凉鱼方才出手,似乎并未尽全力啊!澹台谦心头疑窦顿生,眼中掠过一丝警惕:“难道你打算临阵倒戈,改和澹台十四结盟不成?”
澹台良屿全然不理会澹台谦的猜忌,只对孔明碗道,“你先出局吧,眼下这些状况,我应付得来。”
“老爹派我来辅助你们,我自当以命相拼。”孔明碗眉头紧锁,执意不肯,“我只听老爹的话。”
“十二和阿毛还在外面,眼下这般局势,我不放心。”
早知道自己与魏十二八字相冲,提到她便没辙,孔明碗无奈地叹了口气:“......更危险的是我俩好吧,没瞧见这几把明晃晃的刀尖都快戳到咱眼珠子了。”
事情没那么简单,澹台良屿深深看他一眼。孔明碗从这个男人的目光里看到了山岳般的魄力,是一种让人无从拒绝的力量。
孔明碗咬牙一横心,“成!我也不能就这么白白走了,定要带一个一块儿上路。”
说罢,孔明碗脸上闪过一抹狠厉,挥刀直劈一人:“全场就你嘿嘿哈哈叫嚷个不停,搁这儿表演口技呢!吵得老子耳朵生疼。你属鹦鹉的吧,净知道瞎叫唤!”
那人见孔明碗来势汹汹,也不畏惧,“嘿嘿哈哈”地舞起手中兵器与他过了几招。可终究技不如人,被孔明碗瞅准破绽一脚揣中胸口。
只听“嘿呀”一声惨叫,那人便如断线纸鸢般,轻飘飘飞出了擂台。
孔明碗扛起百辟刀,回头望一眼澹台良屿:确定?
澹台良屿微一颔首,孔明碗便一跃而下,挥了挥衣袖,云淡风轻的样子,“哎呀,跳过头了。”
监台扯了扯嘴唇,一时无语,只得吩咐斗官去取下那人铭牌。
场外忽然闹腾起来,听声势有一场大乱斗。
“别分神呐,我的鞭子可不长眼。”澹台凉鱼敏锐捕捉到对方眸底转瞬即逝的情绪。
此刻笼里仅留下四人:澹台十四、澹台凉鱼、澹台谦、金鹏。
澹台谦建议:“我们仨澹台,先把这个胖和尚干掉吧。”
金鹏身材魁梧,浑身肌肉虬结,是“壮”不是“胖”!他摸了摸脑袋,怒道:“俺只是光头,不是和尚。”
“大哥,你不自称‘飞天罗汉’嘛?罗汉者清身心六根、断无明烦恼,怎偏生还有这种世俗的欲望,来跟我们抢錾金锏呢?”澹台谦索性收起长剑,“其实啊,这錾金锏是件大凶器,沾过无数人命,你抢回去睡觉说不定晚晚有鬼在你耳边哭冤。”
金鹏是个莽汉,打架向来直来直去,何曾遇过这种啰啰嗦嗦的白面书生,是不是天天跟蚊子干架,才练出这一口嗡嗡不止的絮絮念。当即火气更盛,“少废话!反正俺今天势必得到錾金锏!”
好生狂妄!澹台谦脸色骤沉,手腕一转,剑花闪烁,“恭敬不如从命,我先替我爹斩了你!”
澹台凉鱼斜瞥了澹台良屿一眼。
澹台良屿无奈轻摇了摇头,方才真该让孔明碗先把澹台谦带走的。
“哈哈哈,”澹台凉鱼朗声大笑,“等会儿场上便只剩你我二人,你觉得谁能拿到錾金锏?对了,话说錾金锏能劈穿这精钢炼就的熔齿笼吗?”
澹台良屿松闲抱起双臂,“你先试试能不能拿到錾金锏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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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风。
魏汝盼鼻翼翕动,深吸了几口气息,是山林晨间特有的凉意,含着木质的淡香,也有松针的清新。这一瞬让她感觉自己回到了搏兽山,可下一刻,后背腰腿的酸痛感如汹涌潮水般袭来,将她迅速扯回现实。
一滴雨水“吧嗒”落在她脸上,魏汝盼猛然睁眼,“吧嗒吧嗒”的雨滴更密了,“十二......呜呜呜,你醒醒。”
阿毛伏跪在她身边,小孩捧着她脑袋,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直打转。见她终于睁眼了,泪水如决堤的洪水,顺着肉嘟嘟的小脸滚滚而下。
“别哭,我没死呢,”魏汝盼揩去他鼻涕眼泪,“别怕。”
“我不怕!”阿毛用力吸了吸鼻子,两只小手忙不迭地在脸上胡乱擦拭。风雷雨电都经历过,怎能怕呢?
他只是心疼魏汝盼,他俩滑得又急又狠,那么长的一段翻滚折腾,她拼尽全力护着他,衣袍蹭破了,手也磕碰得四处淤青,干涸的血凝结在伤口处,像一道道狰狞的烙印。难怪孔明碗总叫他小萝卜头,他究竟何时能成为可以保护妹妹的大萝卜呢?
“长大了若还是白白胖胖的大萝卜,可不好看。要像三哥一样,做顶天立地的山。”
魏汝盼试着活动手脚,又检查阿毛有无受伤,万幸两人从那么陡峭的高处滚下来都没骨折。
“......可你送我的绝世木棍儿折了,”阿毛垂着脑袋,仿佛失去了一位并肩作战的挚友,伤心欲绝。
如今只剩他手臂那么长了。它再也不是很长很直的棍儿,变成一根短而直的棍儿。
“等出去了我再送你更好的!我保证。”
魏汝盼捻了捻身下草地和树叶,是真的。可抬头细望,天空的云果然隐有银丝机关,他们仍困在沸金狩里没出去。
有欢呼声从天际处传来,魏汝盼依稀听到“凉鱼”字眼,有那个冒牌“澹台凉鱼”在,人们定然喊出的是“凉鱼”而非“良屿”,三哥进行得还顺利吗?
空中又传来狂兽濒死般的嚎声,混杂着凄厉惨叫,一阵寒意突然摄住二人心肺,阿毛下意识往魏汝盼身旁贴了贴。
魏汝盼绷紧背脊,潜意识里所有直觉都在提醒她有危险,她猛然看向前方草丛处。
一只硕大的猎豹正悄然蛰伏在他们面前,只剩几步远了。不慎踩到一截枯枝,咔嚓一声响。
阿毛头一回近距离直面猛兽,小小的身子抖如筛糠,比那身斑斓花纹还叫人恐怖的是:豹子弓腿伏背,利爪从厚掌中探出,兽瞳里翻涌着彻骨杀意,这是将他们撕碎生吞活剥的架势。
小孩忽然福至心灵,抬头去看魏汝盼。少女手执长鞭,蓄势待发,眸里锋芒竟与那豹子如出一辙。
豹子嘴边还沾有未干的血迹,它缓缓踱步,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在耐心寻找着一击致命的破绽。
“阿毛,你现在也是一名战士了。拿稳你的棍子保护好自己。”
不等说完,魏汝盼已纵身朝猎豹直冲而去,只有她主动攻击,才能避免豹子去袭击弱小的阿毛。
豹子凌空跃起,血盆大口张开,露出尖锐的獠牙噬向魏汝盼。魏汝盼重重挥出鞭子,如破空闪电,裹挟劲风,硬生生将豹子抽得倒飞摔落在地。
阿毛攥紧木棍,忘记了呼吸,望着魏汝盼决然的背影,心头一酸:她总是不顾一切地将他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豹子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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