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岫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帐门口,在她身后是虎视眈眈的阿柴、手按刀柄的李二,还有几个面色不善的亲兵。这些人全都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地上的灰衣人也缓缓坐起身。他先是摘下头上那顶破旧的蓑笠,随手掷在一旁,又扯下蒙面的黑布,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眉目威严、此刻却满是疲惫与失望的脸。
居然是吴帅。
秦松大脑“嗡”地一声,眼前金星乱迸。
“秦松。”吴帅看着他,哑声问道,“你跟了我多少年?”
秦松的嘴唇剧烈哆嗦,脑子里千万个念头如走马灯般飞旋,他猛地扑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吴帅!这是圈套!是云岫设局害我!您莫要被她蒙蔽!”
秦松霍然转身,指着云岫,唾沫星子喷溅,眼眶泛红,一副忠良遭陷的悲愤模样:“此女自入营以来,营中便再无宁日!她惯会妖言惑众、颠倒黑白!吴帅,您清醒清醒!”
秦松越说越激动,脸涨成猪肝色,额角青筋毕露,那副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若是不知情的人见了,怕真要以为他是遭人构陷的忠良,是岳飞再世、于谦重生。
云岫静静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秦松被她这笑容刺得心头一凛,控诉的声音不由得滞了一瞬,却又不敢停下。
他更夸张地挥舞着手臂,言辞激昂,浑然忘了袖中还藏着东西。
就在这时,秦松袖中一滑,那支他预备在关键时刻取人性命的鹿皮麻醉针筒,就这么从袖口暗袋里滑脱出来。
针筒在空中划过一道微弱的光弧,“啪嗒”一声落在地上,滚了两滚,最后停在帐中央。
针筒小巧精致,针管连着中空竹管,尖端锋利,在烛光下闪着幽微的寒光——瞧一眼便知晓不是什么正经物件。
而所有人的目光,纷纷钉在那支小小的针筒上来帐内一时陷入了沉寂。
秦松低头看着针筒,脸上激昂、愤怒、委屈……一点一点凝固、剥落、消失,露出底下藏不住的狼狈。
还是云岫率先打破了死寂。她微微俯身,拾起那支针筒,托在掌心端详片刻:“看着是麻醉针吧?杀人不见血,验伤不留痕,秦先生随身带着这个……”她的目光落在秦松脸上,“是打算给谁用呢?”
秦松没有回答。他也无法回答。
吴帅闭了闭眼:“李二,把他给我绑了。”
李二应声上前,三下五除二将秦松双手反剪,麻绳勒得死紧,打了个死结。
秦松没挣扎,或者说,他还没来得及反应。
直到绳索嵌进皮肉的刺痛传来,他才如梦初醒,剧烈扭动,嘶声喊冤:“冤枉!我冤枉!吴帅!你我相交数十载,我何曾负你?单凭一支针筒便要定我死罪?岂有此理!这是欲加之罪!”
见吴帅一言不发。秦松心头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终于“铮”地一声,断了。他急促地喘着气,惶急四顾。
“砰!”
忽然,一声巨响从帐侧炸开!
似乎是有人从高处翻窗落地,不慎失了重心,“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那人就地一滚,骂了句脏话。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住。帐内瞬间乱成一锅粥——有人拔刀,有人后退,有人惊呼,油灯火焰被带起的风扑得东倒西歪,满室人影幢幢,光怪陆离。
阿柴反应最快,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待看清那人的脸,顿时惊叫出声:“石头哥?!怎么是你?!”
他手忙脚乱去拽地上的人,两人又惊又跳,语无伦次,像两壶煮沸的开水,咕嘟咕嘟往外冒泡,谁也插不进谁的嘴。
“你还活着?!你不是——”
“我当然活着!你也活着!”
“天啊!太好了!”
“你怎么回来的?三号口呢?谢参军呢?!”
“出大事了!我——”
“你身上怎么全是血?你的胳膊——”
“不是我的血!是——”
“……”
这两人像两把没调准弦的胡琴,各拉各的调,各唱各的曲。
还是石头先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生生刹住话头:“不对!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他猛地转头,“吴帅呢?!吴帅在哪儿?!”
见到吴帅,石头马上指着那扇被撞开的门,语速快得像连珠炮:“那里头!那隔间里!有两个人被绑着!手脚捆得跟粽子似的,嘴里还塞着布!就在柜子后头,我翻窗进来正好撞见!谁干的?!”
阿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二话不说,拔腿就往隔间冲去!
吴帅:“……”
李二:“…………”
隔间里很快传出阿柴的惊呼,:“什么人?!你们是……是吴帅的亲兵?!谁把你们绑成这样的?!”
随即是窸窸窣窣解绳索的声音,间杂着两个亲兵又惊又怒的控诉。
帐内又是一片混乱。
而就在这混乱之中,云岫忽然冷笑了一声。
“秦松,你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竟敢袭击主帅亲兵,意图不轨!”
秦松:“?”
秦松懵了,他袭击主帅亲兵?他什么时候干的?
这是疤脸干的?黑面干的?还是谁趁他不备,往他背上又栽了一口黑锅?
秦松转头,去看吴帅。
吴帅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尖。
秦松再次转头,去看李二。
李二低头看着自己的腰带。
“我没有!”电光火石间,秦松立即嘶声喊道,“那是他们自己——”
“自己什么?”云岫上前一步,“都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想狡辩?”
云岫又往前踏了一步。烛火在她身后曳着昏光,她半张脸沉在浓影里,另外半张被映得骨相锋利,眉眼冷峭。
乍一眼望去,活像是从古刹暗龛里走出来的女罗刹,一身肃杀。
“自己把自己绑起来?自己往嘴里塞布条?自己滚进隔间藏好?”云岫冷哼一声,”秦先生,您是觉得在座诸位都是三岁孩童,还是说,您急中生智、编瞎话的本事已臻化境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能把死的说成活的?”
秦松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而他这短暂的语塞,落在旁人眼里,已是板上钉钉的心虚。
李二刚才那点尴尬已被满腔义愤取代,他迅速指着秦松的鼻子骂道:“好你个秦老贼!原来绑亲兵也是你干的!你到底还干了多少缺德事?!”
“就是!”宋清攥紧拳头,“他……他的人还要杀我灭口。因为他怕我说出那具传令兵的尸体。”
听到外边的动静,阿柴刚从隔间冲出来,眼睛瞪得溜圆:“传令兵?!是不是老王?!三号口的战报就是他送的!我们等了他一整天,人都没回来!”
吴帅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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