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得化不开,胤禩的心腹低着头,缩着肩膀,专挑背街的暗巷疾行。脚下的青石板沾着夜露,滑得很,他不敢耽搁,手里攥着的密信被汗浸得发皱——那是胤禩连夜写的,字里行间满是拉拢十四爷胤禵的迫切。他知道,八爷府如今被严密监视,稍有不慎,不仅自己性命难保,还会坏了八爷的大计。
绕了近一个时辰的远路,才摸到十四爷府的侧门。他踮脚敲了三下门,又轻叩两下,这是胤禩事先约定的暗号。门轴“吱呀”一声轻响,一个小厮探出头,警惕地打量他半晌,才侧身让他进去,低声道:“十四爷在书房等你,快些,别让人看见。”心腹点点头,跟着小厮穿过寂静的庭院,只觉得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与此同时,四爷府的偏殿里,灯火早已熄灭。清漪靠在胤禛怀里睡得安稳,呼吸均匀,脸上还带着白日里的笑意。胤禛轻轻替她掖了掖被角,指尖无意间碰到她颈间的预警玉佩,冰凉的玉质让他心头一松——这玉佩跟着清漪这些时日,从未有过异动,想来是真能护她周全。他凝视着清漪的睡颜,眼底满是温柔,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八爷府的心腹深夜外出,绝不会是小事。
天刚蒙蒙亮,四爷府就渐渐热闹起来。下人们走路轻手轻脚,说话也都放低了声音,相较于往日多了几分恭敬——自清漪被册封为清嫔,府里上上下下都清楚,这位主子是王爷心尖上的人,如今又有了皇上的册封,地位早已不同往日。春桃端着梳洗用具走进内室时,清漪刚醒,正坐在床边揉眼睛,颈间的玉佩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娘娘醒了?”春桃笑着走上前,将水盆放在案上,“陆夫人已经在偏厅等着用早膳了,说今日要给您做些家乡的小点心。”清漪点点头,眼底泛起暖意,自从母亲住进府里,她每日都过得格外踏实。她抬手摸了摸颈间的玉佩,冰凉的触感一如既往,却不知为何,指尖竟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
偏厅里,陆夫人正坐在案前,小心翼翼地揉着面团,桌上摆着几样备好的馅料。见清漪走进来,她立刻放下手里的活,笑着起身:“清儿醒了?快坐,娘给你做你小时候爱吃的桂花糕,就是不知道味道还对不对。”清漪走过去,挽住母亲的胳膊,轻声道:“娘做的,怎么都好吃。”
母女俩正说着话,胤禛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清晨的微凉。“父皇今日召我进宫议事,你们慢慢用。”他走到清漪身边,伸手替她理了理鬓发,“李卫已经安排好人护着你们,若是有任何动静,立刻让人通报。”清漪点点头,叮嘱道:“王爷路上小心。”
胤禛进宫后,清漪陪着母亲吃完早膳,便带着春桃去庭院里散步。府里的腊梅开得正盛,暗香浮动,落在青石路上的花瓣被扫成一小堆,透着几分雅致。几个洒扫的下人见了她,连忙躬身行礼:“给清嫔娘娘请安。”语气恭敬,相较于往日的客气,多了几分实打实的敬畏。
“都起来吧。”清漪温和地摆了摆手,看着庭院里的景致,心里满是安稳。春桃笑着说道:“娘娘您看,如今府里谁不敬重您?陆夫人也在这儿,王爷又疼您,这日子可真是再好不过了。”清漪点点头,可不知为何,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方才指尖碰到玉佩时的暖意,总在脑海里盘旋。
此时的朝堂上,气氛却不似四爷府这般平和。康熙端**上,看着下方跪拜的官员,沉声说道:“周敬之构陷皇子亲眷,扰乱朝局,已判秋后问斩。胤禩纵容手下,革职罚俸,闭门思过,此事便就此翻篇,谁也不准再提。”官员们纷纷躬身应道:“臣遵旨。”
散朝后,胤禛被康熙留在了养心殿。“胤禩闭门思过,八爷党的人暂时安分了,可你也不能掉以轻心。”康熙靠在龙椅上,语气疲惫,“朝堂之上,暗流涌动,你素来沉稳,要多盯着些,莫要让别有用心之人钻了空子。”胤禛躬身道:“儿臣谨记父皇教诲,定会谨慎行事。”
从皇宫出来,胤禛径直回了府。李卫早已在书房等候,见他进来,立刻躬身禀报:“四爷,属下查到,昨日深夜,八爷府的心腹去了十四爷府,逗留了近一个时辰才出来,走的是侧门,极为隐秘。属下的人不敢靠近,没能听清具体商议何事。”
胤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十四爷……胤禩竟会找他。”他心里清楚,十四爷胤禵野心勃勃,向来觊觎兵权,而胤禩如今失势,两人若是勾结,定然会掀起新的风浪。“继续盯着,不仅要盯八爷府,还要盯紧十四爷府的动静,任何往来都不能放过。”
“奴才明白!”李卫躬身应道,又补充道,“另外,八爷府这些日子虽闭门谢客,但府里的人却在暗中联络旧部,看样子是在蓄力。朝堂上,有些原本依附八爷**员,虽不敢明着往来,却也在暗中观望,蠢蠢欲动。”
胤禛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无妨,让他们观望。只要咱们根基稳固,他们翻不出什么风浪。你安排下去,密切关注那些官员的动向,若有异动,立刻禀报。”李卫应下后,转身退了出去。书房里只剩下胤禛一人,他望着窗外的腊梅,眉头紧蹙——朝局看似安稳,实则早已埋下隐患,胤禩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午后,清漪坐在偏殿里,陪着母亲绣荷包。陆夫人的手艺极好,绣出的花鸟栩栩如生,清漪坐在一旁学着,指尖却总有些心不在焉。春桃端来茶水,笑着说道:“娘娘,您今日怎么了?总是走神,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清漪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方才摸玉佩的时候,又觉得有些发热。”她说着,抬手将玉佩从颈间摘下来,放在掌心仔细打量。玉佩依旧是冰凉的,质地通透,云纹清晰,看不出任何异样。陆夫人放下针线,摸了摸玉佩,又摸了摸清漪的额头:“不热啊,许是你太过多心了。这玉佩是王爷给你的,能护你周全,别胡思乱想。”
清漪点点头,将玉佩重新戴回颈间。可刚戴上没多久,玉佩就又泛起一丝温热,这次不再是转瞬即逝,而是持续的、淡淡的暖意,贴着肌肤,不算灼人,却让人心头发紧。“娘,它又热了。”清漪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安,陆夫人也慌了神,连忙说道:“快,去找王爷,让王爷看看怎么回事。”
清漪带着春桃匆匆赶到书房,胤禛正埋在奏折里,见她进来,立刻放下手里的笔,起身迎上去:“怎么了?这么着急。”清漪抓住他的手,将颈间的玉佩凑到他面前:“王爷,这玉佩总在发热,方才两次了,心里很不安。”
胤禛抬手摸了摸玉佩,果然感觉到一丝温热。他眉头紧蹙,将玉佩摘下来仔细端详,又放在鼻尖闻了闻,却没发现任何异常。“奇怪,这玉佩是我特意让人寻来的暖玉,平日里只会透着微凉,从未有过这般发热的情况。”他说着,又将玉佩戴回清漪颈间,“是不是你身子不适?我让人去请太医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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