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竞天在竞安宫中玩小心思,太后来到镇和殿,与朱帝商议保下林执缨。
正在歌舞升平中沉溺的朱帝大发雷霆,砸了酒杯:“朕皇位坐稳了,你还要学史上妖后干政,准备祸国殃民?”
陶公公忙驱走吓傻的舞女们,上前慎言劝和:“皇上,太后并无这个意思······”
“砰!”朱帝抓起果盘掷去,陶公公帽子被砸飞,束发披散开来,精心遮蔽的秃头暴露,狼狈可怜跪在地上。
朱帝酒气冲天:“让你个阉货插嘴!”
太后忍住胸口剧烈的起伏:“从皇帝出生,陶公公便伺候在侧,十七年了,水滴都能穿石了,何况是人心,皇上不该这么对他。陶公公,你先退下。”
朱帝指着太后:“都是你和朕唱反调,才让宫里这群畜生、朝堂的大臣轻视朕,不折服朕的权威,才让朕的皇帝当得不痛快!”
太后:“皇帝还不够痛快吗?想打谁打谁,想骂谁骂谁。”
朱帝大吼:“姜凌嚣养的那个贱女人,是大峪国叛贼,朕要杀了她,你为何三番四次阻拦?不杀叛国贼,难道让人效仿,都去做乱臣贼子吗?”
太后:“乱臣贼子有极少数是天生的,有对君王失望透顶而弃明投暗的,种种百态,暂且不表。
林执缨是昏迷不醒被送进宫的,不能听取姬家片面之词,起码要等她醒了,两方言论都听一听,再做定夺。
还有,皇帝既然要驸马交秘方,又想让他心甘情愿,不去对症下药,反一刀杀了他的人,是想让他也做个乱臣贼子吗?”
朱帝完全听不进去,暴怒狰狞张着手发疯:“哼,你把竞天的情敌养到竞天宫里,不怕竞天知道了和你反目吗?”
太后似笑非笑,摒弃了“哀家”,“也许我的公主是第二个我,野心完全可以覆盖掉男女爱恨。”
朱帝咆哮:“你的野心就是取代我!以为我年轻就看不穿你吗?伪善!”
太后定定望着亲生儿子,过了很久,她似下了决心:“皇帝,自此,一路好走。”
说罢,她仰面朝天,让两窝伤心泪干涸,转身决绝离殿,头也不回。
仪容重整完毕,陶公公的眼神从镜子落到桌角的食盒上。
里面是散发着辛辣香的黄色浆糊,只有棉涤才有的食物,姜凌嚣挖到了他的老底——
因战争屠杀,棉涤国与大峪国是族仇,他在仇人头子身边潜伏做着奴才,不管目的如何,一旦暴露,死无葬身之地。
从朱帝嘴里出来的“阉货”、“畜生”,不停在陶公公耳畔萦绕,他终于选择站队姜凌嚣,一路来到御花园,准备接头。
御花园近日在修葺墙头,进驻了一队泥瓦匠,里面有几个陶公公几十年来培养的线人,与宫外的棉涤人通信。
陶公公刚要与其中一个泥瓦匠说上话,“咚”,太后被脚下瓦块绊了一跤,差点栽地上。
“哎呦喂,吓死奴婢了!”曹英搀住了太后,跳到泥瓦匠这边来破口大骂:“哪个不长眼的下贱胚子乱摆乱放,差点摔了天祖菩萨!”
陶公公忙撇清干系,也帮着骂骂咧咧,曹英呼喝侍卫驱走了泥瓦匠。
两公公争先恐后去安抚太后,太后摆摆手:“行了,没外人,就咱们几个在宫中熬了几十年的老伙计,何必如此夸张虚礼。”
一句屈尊俯就的“老伙计”,太监不再是下贱“阉货、畜生”,陶公公心头一热,喉头说不出的哽咽:“太后······”
太后笑着拍拍陶公公肩头:“皇帝就那性子,连哀家也气得心神不稳,差点崴脚,咱老人不跟小孩一般见识。最近换季,天越来越热,就怕生痢疾,曹英,拿哀家的燕窝来给陶公公吃。”
半天才端燕窝回来,太后抱怨:“怎么去这么久?”
曹英嘻嘻笑:“太后疼了别人,奴婢吃醋。”
三个“老伙计”齐笑,陶公公诚惶诚恐喝下燕窝粥,心中不平好了一大半。
可这一个不经意的打岔,泥瓦匠被逐出宫,彻底斩断了陶公公对姜凌嚣的站队,表忠。
天理寺后院有个地下冰室,沈丘染的前任一等督用来消暑,冰镇酒水瓜果,公器私用。
沈丘染接任后,将二十三具尸体存放其中,大有不破案子不罢休的架势。
他提了壶酒给牛仵作,俩人坐在尸体旁,边喝边聊。
老牛干仵作原因简单,就为了口饭吃——有路子干体面营生的人不会天天摸尸体,这行叫人看不起。
沈丘染叹口气:“都不容易。不怕你笑话,我头一次见到尸体,整个人傻了,吐到肝肠寸断。下了战场,心肠好像麻木了。
后来频频见到尸体,好像也就那么回事,不吐了,当我怀疑自己铁石心肠的时候,可心里还是会难受。”
老牛接过酒壶喝了一口:“因为你身子练就了金刚不坏,心里头的血还是热的。”
喝了沈丘染的好酒,老牛知恩图报,在女尸上大做文章。
一个时辰后,女尸被验出肠内有一枚钥匙,而且——怀有两个月身孕。
沈丘染拿着钥匙,站在了闹市街。
因为钥匙上浅刻有一个“酒”字小篆,大约来自酒馆。
几经排查,最终锁定火后废墟。
周边的商户证实,废墟曾是个小酒馆,有个寡妇独自经营,但失火后,再也没见过她。
沈丘染选中小酒馆对面的馒头铺小老板,一阵寒暄:“哎,对面都卖什么酒?”
小老板很活跃:“就卖低等的高粱酒。老板娘钱非可有性格了,不许赊账,不许拿粮食抵换,只要现钱。我跟她对面邻居都不赊账,拿馒头换酒也不行。”
沈丘染追问:“这个女老板可有相好?”
小老板笑得神神秘秘:“年轻有姿色,又敞开门做生意,她不勾别人,男人也摇着尾巴往前凑。”
沈丘染来了兴致:“那跟她相好的男人什么样?”
小老板上下打量下沈丘染,转身忙自家买卖,绝不再开口。
沈丘染甩出一吊钱,小老板接过,换了笑脸:“一个年轻的,一个老的!”
“各自有什么面部特征?”
“没见过正脸。谁偷鸡摸狗大张旗鼓啊?不过,瞅见过背影,年轻的矮胖,穿着嘛不咋地。老的也不高,头发白,但穿得好,披着大氅,看起来就有钱。
嘿,还是寡妇会,年轻的体力好,老的有钱刮,都不耽误。”
沈丘染丝毫不关心艳闻,只逮住一丝线索就像狗啃住了骨头:“老的声音如何?”
“我又不听墙根,还听人家在床上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