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阳光斜斜地越过逸仙大学哲学楼前的香樟树冠,透过巨大的窗户,在林之平的办公桌上投下了细碎而晃动的斑驳光影。窗台上,她前日插的几枝桂花正悄然绽放,淡黄色的花蕊里溢出清浅的甜香。
她捏着那份盖着 G 省高教厅鲜红印章的通知,逐字逐句地重读:“选派你参加中央党校青年干部培训班,学制一年”。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她深吸一口气,将通知折好放进挎包。
“之平,好消息啊!” 校长推门而入,脸上难掩喜色,“党校深造回来,在学校的担子会更重。我们都看好你呀!” 他拍了拍林之平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期待。之平站起身,目光坚定:“校长放心,我一定认真攻读、刻苦钻研,不辜负学校的信任与领导的期望。”
出发前的几天,之平的时间被交接工作和整理行装填满。她在网上订了飞往首都的机票,行李箱里整齐叠放着四季衣物和专业书,书桌一角贴着五颜六色的便签纸,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写满了待办事项:“交教务处材料”“和李老师对接招生工作”“给家里买常备药”。
临行前两天,她穿梭在各个办公室,与同事交接所辖的各项工作,直到下午才拖着有些疲惫的脚步离开办公楼。几只麻雀在草坪上啄食,见人走近便扑棱棱地飞向树梢。
路过校医院时,微风裹着消毒水的淡淡气息拂来,她忽然想起家里的常备药快用完了,便信步走了进去。“林主任,来拿药啊?” 内科诊室里,相熟的张医生抬头笑着打招呼,目光扫过她的体检记录,说,“对了,您今年的体检还没做呢,正好今天人少,要不顺便查一下?”林之平愣了愣,抬手拍了拍额头:“你不说我还真忘了。行,那就查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 她只当是例行公事,跟着护士抽了血、做了 B 超,拿着装着家常药的纸袋,踩着夕阳的余晖回了家。
第二天下午,之平正在整理最后一份工作交接清单,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林主任吗?我是校医院的张医生。”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您的体检报告出来了,肝部有个小肿块,需要马上住院做进一步的病理检查。”
“嗡” 的一声,之平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握着听筒的手指瞬间冰凉。她缓缓放下电话,身体僵直地靠在椅背上,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仿佛整个人被扔进了冰窖。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可她却觉得眼前一片灰暗。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连续做了几次深呼吸,胸腔里翻腾的情绪才渐渐平复。“最坏不过是恶性肿瘤,好在发现得早,总能有办法的。” 她在心里默念,指尖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下班后,她推着自行车慢慢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两旁的法国梧桐开始落叶,枯黄的叶片铺在地面,车轮碾过发出 “沙沙” 的声响,像时光流逝的声音。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斑驳的树影里。
她反复琢磨着该怎么告诉丈夫徐子牧,最终拿定了主意:不能让家人担惊受怕,先瞒着真实情况;机票必须立刻取消;得让在海岛生活的妹妹尽快过来,帮忙照看读高中的儿子清泉,减轻子牧的负担。
病理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是个早期的恶性肿瘤。医院第一时间安排了最好的外科医生主刀。手术当天,天空飘着细雨,徐子牧穿着深蓝色的外套,他紧紧握着林之平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着力量:“亲爱的,别害怕,我就在外面陪你。” 之平看着丈夫坚定的目光,眼底泛着的红血丝,用力点了点头。被推进手术室时,刺眼的无影灯让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耳边传来器械清脆的碰撞声。
前半生的经历像电影镜头一样在眼前闪过:大学时在图书馆挑灯夜读的身影、刚参加工作时第一次站上讲台的紧张、在海岛知青点和子牧相识时的青涩、怀抱着刚出生的清泉时的欣喜…… 酸甜苦辣涌上心头,最后沉淀下来的,是内心的坦然。“就算真的走了,这辈子也没什么遗憾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微笑,麻醉药渐渐生效,她的意识开始模糊,彻底陷入了沉睡。
当之平再次睁开眼睛时,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和徐子牧憔悴却欣喜的脸。窗外的雨已经停了,一缕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子牧握住她的手,声音有些沙哑地说“亲爱的,手术很成功!”
在医院休养了一个多月后,林之平的身体基本康复。出院那天,阳光灿烂,蓝天里飘着朵朵白云。徐子牧捧着一束盛开的香槟玫瑰,花瓣上滚动着圆圆的露珠,身后跟着长高了不少的清泉。
看着儿子挺拔的身影,再看看丈夫脸上明显的黑眼圈,之平鼻头一酸,既为康复而欢喜,又为让家人操劳而心疼。医院花园里的月季开得正盛,红的、粉的、黄的,一团团簇拥着,散发着浓郁的芳香。
“妈妈,给您看个好东西!”清泉笑着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红色的信封,献宝似的递到她面前。阳光照在他脸上,映出少年特有的朝气。之平接过来打开,燕京音乐学院的录取通知书赫然在目。她惊喜地抬起头,眼眶瞬间湿润了。透过模糊的视线,她看到远处的银杏已经变得金黄。
看着眼前 18 岁的儿子,之平的思绪在往昔掠过。这些年她忙于工作,陪伴清泉的时间少之又少,心里始终带着愧疚。但在教育上,她始终坚持大处着手:原则问题绝不退让,具体事情则充分尊重孩子的选择。让她最欣慰的不是儿子的成绩,而是他那颗真诚善良的心。
还记得清泉上小学时,有一次她带他去校外的小食店吃午餐。刚进门,就看见服务员正不耐烦地驱赶一个捡剩饭的乞丐。清泉拉了拉她的衣角,小声问:“妈妈,那个阿姨怎么那么凶呀?”
坐下来后,林之平摸了摸他的头,认真地说:“宝贝,有爱心、同情别人是对的,尤其是要帮助老人。但如果有人明明能劳动却只想不劳而获,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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