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每天早出晚归，太过辛苦，需要多补补身子。”
沈筱双手端着佛跳墙，恭敬地说。
江暮看了一眼佛跳墙便掀起目光，落在沈筱温润的脸庞。
沈筱的皮肤感受到江暮淡薄的视线。他微微抬高炖盅，送到江暮面前。
江暮：“你让我在垃圾堆里吃饭？”
沈筱“噢”了一声。
他连忙拉住江暮，把这位尊贵的王带到远离垃圾的地方，搬了个能当桌子和椅子用的东西，把“椅子”擦擦，扶着江暮坐下：“王，你就在这里坐，等我一下。”
说罢沈筱把佛跳墙放下又离开了，再来时手里提了一桶水，另一手还拿了个什么瓶子。
沈筱：“王请洗手。”
江暮便伸手过去要洗。
沈筱表现得积极：“我来帮王洗。”
他拿过那瓶子就挤出一坨透明的物质在江暮手上，江暮手顿了下，沈筱握住江暮手腕：“王没事的，这个叫‘洗手液’，洗手时挤一点，可以消毒杀菌。”
江暮：“……”
他默默看着沈筱认真帮他每一根手指都仔细洗出泡泡。
垃圾场里，坐在地上休息的一群丧尸环卫工还沉醉在腐乳的香气里。
这时，一名丧尸环卫工敲了敲另一环卫工，悄悄指了指远处某个方向。
丧尸们大张着嘴巴，久久合不起来，集体凝望远处的王和人，他们眼珠子盯得都差点滚落出来。
“王和人他们在……”
丧尸交头接耳。
“啊～”
“在摸手……”
荒芜星里没有洗手液和肥皂，沈筱也能理解，毕竟他不止一次在大街上看见，那些丧尸连长满黄绿色菌斑房屋上的墙土都抠下来放嘴里吃，想来丧尸也从不洗手。
也就这位丧尸王江暮瞧着干干净净的。
沈筱才舍得把自己用高额星际币和系统兑换的洗手液带出来给江暮用。
沈筱帮江暮的左手洗好了，擦擦干净，又帮江暮洗右手，边说道：“我觉得……”
江暮等了须臾都没听到沈筱开口，他道：“觉得什么？”
沈筱：“哦，没什么。”
江暮：“……”
沈筱不过是觉得，江暮除了颈侧的那道血纹、皮肤苍白、头发霜白之外，其它外貌特征和行为都半点不像个丧尸。
比如手，丧尸的手不是腐烂血肉就是白骨。
但是江暮就和所有丧尸长得非常不一样。
瞧瞧这好看的手指，薄紧的皮肤裹着骨节，修长还有力。
……
就是太冰了点。
到底还是丧尸，没有体温。
“看够了吗。”
冷冷的声音传来。
江暮：“你现在是在洗，还是在摸？”
“噢。”
沈筱收回思绪，镇定尊敬地松开江暮的手：“抱歉，王。”
江暮：“皂泡还没洗掉。”
沈筱又连忙拾起江暮的手，帮他洗干净擦干净。
佛跳墙的制作工序非常复杂，耗时长，成汤需来回多次烹制才能最终熬出金汤。集山珍海味于一盅，故而其香醇厚浓郁，方有一汤十变、一汤百味之绝妙。
江暮吃着佛跳墙，沈筱坐在对面察言观色，希望能看出点反应。
怎料江暮吃饭既没声音也没表情，连个反馈都不给，咸否淡否也不说，慢条斯理进食，漆黑的眸眼低垂，像个美丽的冰雕。
江暮：“……”
他放下匙羹抬眸瞟一眼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沈筱。
沈筱觉得自己瞳孔有点冷，识趣地起身离开：“王，您吃。我不打扰。”
江暮：“你坐。”
沈筱复又坐。
江暮把炖盅放桌上，只见炖盅已空。
他嗓音平静：“你做饭很好吃。”
·
回到垃圾工地，丧尸环卫工已经开始驮着大包小包，载着垃圾清理机继续哼哧哼哧干活了。
眼见至少十米高的垃圾山逐渐变低……
沈筱就看他们挑拣出垃圾，然后集装在不同垃圾车里运输。
“垃圾分类？”沈筱问。
“是。”江暮说：“荒芜星的废料随意丢弃，日积月累下来的量，处理起来简直困难。你眼前看到的这些垃圾正在进行分类处理：可回收再利用，堆肥处理，焚烧发电，过滤排放。”
沈筱点了点头：“荒芜星多得吓人的垃圾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也是优势，可以变废为宝，打造垃圾焚烧发电厂，利用热能来发电或者做别的发明。”
他过去生活的现代社会，也是这么处理垃圾的。没想到江暮也想出了一样的做法。
“不过……”沈筱欲言又止。
江暮转眸看他一眼，意思是“说”。
沈筱：“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我的意思是，既然挑拣分类垃圾程序繁琐麻烦，王从前为何不施行垃圾分类的法律法规？”
“…………”
只见江暮似乎特别想说什么，仿佛被冤枉一般，但是话到嘴边又没说。
沈筱：“？”
江暮闭上眼，深吸口气，最后只咬字清晰道：“我昨晚刚拟好法令，荒芜星明日开始正式普及垃圾分类，十日适应期，过后违规者受罚。”
放眼望去，荒芜星犹如巨型垃圾城，一堆又一堆的垃圾触目惊心地往天穹攀爬，肮脏的云层在黄昏挥洒下呈朦胧的黄灰色，整颗星球黯淡沉寂，这颗星球上除了垃圾山就是空荡荡的大街。
恰如应了“丧尸”的称呼，这颗星球也是巨大的死星球。
沈筱望着荒芜星的光景，打心底里觉得江暮“振兴”之路漫漫其修远兮。
这该如何“振兴”，又何时才能“振兴”起来？
“怎么？”江暮听到沈筱很轻叹了声气。
“没有。”沈筱踩着地上的垃圾往前迈步，跟着江暮帮他督查丧尸的工作，见到丧尸环卫工垃圾分类出错的，便纠正他们。
江暮发现沈筱对垃圾分类很清楚，可回收不可回收等烂熟于心，指点后使环卫工的整体效率提高了两倍。
这几名丧尸环卫工是培训对象，他们由于刚开始接触垃圾分类，还不熟悉，培训期间总时不时混淆分类弄出差错。
江暮亲自监督考核他们，等他们彻底熟悉到将垃圾正确分类练到潜意识自发性行为时，便算考核通过。
而考核通过的丧尸环卫工便可开始培训新入职的环卫工，不必再由江暮亲自到工地监督。
过了会儿，沈筱还是选择回答，问道：“我只是在想，这么多工程，你有预期过多久见成效吗？”
“有。”江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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