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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姜知，你去圣诞老人村了也不给我寄信，太没义气了吧。”下课后，方暮迟在耳边絮絮叨叨。
姜知拿出包里的原味薯片哄她：“抱歉啦，构思前一封花了太久，时间不够了。”
方暮迟抓住薯片，放嘴里嚼两下：“真的寄了，写给谁了？”
方侦探再次发力，原本的答案哽在喉咙里：“一个朋友。”
“哦。”说完又转过身，“难道我不是你的朋友吗？”
姜知又往她嘴里塞了片薯片：“下次一定。”
她们刚结束一下午的专业课，走在从教学楼去食堂的路上，今天的h大格外有活力，学生跑前跑后地张罗。姜知想起来，公告说社团在今晚招新，也就是著名的“百团之战”。
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姜知正准备停下参观，方暮迟已经早一步拉过她的手，两个女生窜进密集的人流里。
走在林荫小路上，陆续有学长姐介绍自己承办的社团，像极了揽客，傍晚的阳光倾斜而下，将小操场填满。
由于数量太多，她们分开行动了会。要从一百多个社团中选出唯一的那个并不容易，姜知只参观一圈就眼花缭乱，第一次意识到人可以有那么多种爱好。
快走到了摊位尽头，她仍是没有头绪，想着还是不参加了吧，正好空下时间来跟着周时屿搞学术。
嗯，就这样决定了。
“我已经想好了。”方暮迟从终点处跑来，把手机屏幕拿给姜知看。
“财会社？”
姜知光是听到这俩字就有种被专业课支配的感觉，差点两眼一黑。
“嗯啊，”方暮迟点点头，“我们这种专业能力不行的更该去社团里补补嘛，姜知一起吧。”
然而宣传活动才刚刚开始，姜知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实在没兴趣，要加你加。”
方暮迟撇撇嘴，走向了目标中的摊位。
方暮迟和学姐聊得热络，姜知给她发了条先去食堂占位的消息，先一步离开。来参观的学生熙熙攘攘，姜知穿梭在人群的间隙，觉得自己像条游弋其中的鱼。
路过食堂和中心广场的十字路口，对面两个男生冲着她吹口哨，被无视了还不死心地又吹了几声，晃到道路中央：“学妹别走啊，咱们的前少有事找你。”
“去你的，”前杰手捧着一摞传单，从路边跑来，“新社缺人。没办法，我来拉拉KPI。”
说得也太直接了。姜知没说话，心不在焉地扫过一眼传单。
这一扫还真有意外收获，她的目光停留在第二行的中间：“周时屿？”
“对啊，来吧，”前杰心想室友的名字果然还是好用，定睛一看，面前女生的脸却是说不出的眼熟，他微微皱起眉，“我是不是见过你？”
旁边几个男的已经按捺不住了，“前哥你搭讪什么小姑娘呢，小心我告诉嫂子。”
灵光一闪，前杰恍然大悟地拍手：“想起来了，你之前是不是来给周时屿送过姜汤？”
时间太久远，姜知眨眨眼，半天后才想起：“对。”
前杰侧身挡住那几道视线，小声对姜知说：“参加吧，他也会来的。”
“你确定？”
“我尽力。”
“好。”姜知直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连内容也没细看，“再见学长。”
室友来搭他的肩，“偷偷说什么保密内容呢。”
前杰瞅了眼报名表上的“姜知”，又看着走出很远的背影，摇了摇头，“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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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的姜知已经有所企图地，点开和周时屿的聊天框。
他们平时没聊过什么别的，学术问题居多，从来都是一问一答，姜知问，周时屿答。
「今天也看到你们的社团了诶。」
他很快就回了三个字。
「我们的？」
姜知回忆着那些人的对话：「社长好像叫什么杰？」
「应该是挂我名招人吧。」
姜知在屏幕前笑了笑：「我加了哦。」
对话框那边停顿了许久。
「你也对量子物理学感兴趣？」
「我对团建感兴趣，学长参加过社团之夜吗。」
社团各校都大同小异，但h大的社团夜却一直闻名在外——据说每年都有很多对情侣由此诞生，也被学生赐名为丘比特之夜。姜知意有所指，当然，周时屿并未听出言外之意。
「没有。」
姜知撑着脑袋，此时的方暮迟姗姗来迟，带着加入财会社的兴奋。
“快吃，以后我不想从你嘴里听见算账的日常。”不过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刚去查了下，波子黑子光粒子，都是什么啊。
她低头摁下：「嗯嗯只是问问啦，不过物院我没有认识的人，害怕会孤单qwq。」
方暮迟听完社团全称后果然吓了一跳：“姜知你要上天啊？”
“提升自我而已，不瞒你说我的偶像是牛顿。”姜知扯着瞎话，手机响起来，刚刚的对话框前有一个未读红点。
周时屿回了：「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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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自己和杰学长究竟哪个起了作用，社团夜的那天周时屿果然来了，衬衫开衫加牛仔裤，宽肩窄腰，格外引人注目。现场一片议论纷纷，更有女生小声地惊呼：“卧槽我赌对了！”
杰学长也一副满意的样子，看吧我说话算话，姜知在底下竖了个大拇指。
丘比特之夜，除却恋爱玄学的部分，一般指新生见面会外加团建的日子。照流程来说，各个社长都会准备升温小游戏。
几个理科男讨论了会，本来说要彻夜研究《量子革命》，被否决之后，变成聚在一起看恐怖电影。
窗帘半遮半敞，讲台附近的几盏暖调日光灯还留着。一圈人围在一起吃爆米花，姜知没有抢到周时屿附近的位置，但电影开始后，那人一连越过了好几个人，在她身旁坐下。
他侧身问：“会害怕吗？”
姜知摆了摆手说：“还好啦，我胆子很大的。”
周时屿点头，也递过来一小桶爆米花。她发现如果同时去拿，他们的手指有几率碰在一起。于是姜知假装看电影，却在心里计算着时机，乐此不疲地进行这样一个小游戏。
影片放到高/潮的时候，设备出了故障。进度条怎么也拉不动，底下哀嚎声一片。
有人提出：“氛围都到这了，那就换成恐怖故事吧，大家同意吗？”
“这个好这个好，刺激。”
“我刚好知道一个巨恐怖的，今晚睡觉都别关灯啊。”
姜知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周时屿：“不了吧各位，我怕黑。”
但那几人都玩嗨了，这句小声的诉求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姜知没再坚持了，本来就只是喊给身边人听的。
一瞬间灯全都黑了，手电筒照在主持人脸上，颇有化身万圣夜的节奏。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
姜知对恐怖故事不排斥，打算侧耳听一听他们在讲什么。台上人讲得绘声绘色，丘比特之夜名不虚传，前排的男女转眼间就依偎在一起，双手交握着放在膝头。
一片漆黑中，不会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但距离太近，姜知的视线偏移，感知到周时屿瞬时的情绪变化。
一道声音响起，突兀至极：“她都说了，她怕黑。”
故事自然而然地被中断。底下的人一半都是冲着周时屿来的，这会也都噤了声。
周时屿继续说：“前杰，把灯打开。”
提议的男生不满道：“那她怕黑，她别参与就好了啊，一个人怕而已，还能管我们玩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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