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勾起嘴角。月光洒在他们身上,为楼前身影镀上一层的浅淡的光辉。
人来人往。也许装着心事匆匆走过,也许外形出挑的年轻男女惹他们多看了几眼,有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也有远处的笑闹。闷滞的空气不断上升,变成越来越近的积雨云。
姜知,身上好香。
拥上来的那一刻,周时屿如是想。
短暂的拥抱一触即分,发丝似乎蹭过他的脸颊,来不及有多余的感受,女孩挥了挥手,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是洗衣液味吧,回头问问她什么牌子。他维持着刚刚的姿势,后知后觉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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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知,你今天去哪啦?报告单要你签字呢!”室友方暮迟走到身侧。
姜知还没彻底回过神,胸腔里的心脏依然狂跳着,她拿起笔,自动略过了前一个问题:“我现在就签。”
姜燕书,于光。搞定。
“诶,你和妈妈姓啊,”方暮迟好奇道,“你爸妈离婚了?”
“没啊,感情好得很。”
“那你是有个弟弟?”
“没啊,独生女。”
方暮迟推理不下去了:“那……”
姜知:“就是单纯随母姓而已,我家比较开放。”
“那,那我小孩以后也要姓方。”方暮迟转过身。
“哈哈,可以哦。”姜知笑道。
她晃着腿,今晚发生了太多事,宿舍里有点闷,她走到阳台,看着云层间隐隐闪烁的星斗。
树影遮住了望天时大部分的视野,将漆黑的夜幕裁剪成碎片,一如往日的时光。
……
每次同学看到她爸爸的名字,都会很好奇姓氏不同的缘由。姜知从不回避这个话题,反而眼睛很亮:我和我妈妈姓噢。
他们往往会像方暮迟一样惊讶——以姜知的年龄推算,这样的事并不常见。
“当时我妈妈生我的时候,很辛苦。”姜知总是一遍又一遍重复。
激素对人的影响是很大的,一贯乐观的姜燕书女士,也在坐月子时患上了轻度的产后抑郁。
夜阑人静,她爬上封闭的小窗户,看着外面星星点点的霓虹,绚目的光影却不断向下坠,眼里突然噙满泪:“好不容易生了个这么可爱的小孩,不行老于,小孩得和我姓。”
他们都不是在意这一点的人,既然提起了,于光自然没有反对,拉着她的手哄道,当然可以了,他本来就觉得姓姜更好听。
那晚夫妻俩讨论了半天女儿应该叫什么,两个体制内文化人几乎翻遍了新华字典,最后得出结论,大道至简,取的是他们认为最好的东西。
“这听上去怎么像个男孩子的名字。”姜燕书的闺蜜听完之后打趣,她的女儿名叫范晓妮。
“懂什么呢?知识才是立身之本,学海无涯苦作舟。”
“好好好,书香门第。”闺蜜也十分捧场。
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家庭,但是姜家只有她一个孩子,宠爱和期望全集中在了一个人的身上。姜知初中时的成绩并不好,最后以音乐特长生的身份进入了一中。
弹弹琴,上上课,和同学聊聊天,高一也就过去了一半。但当姜知提出自己打算继续参加艺考的时候,父母却默契地沉默了。
在理解包容中长大的孩子反而学不会叛逆,他们不像一众老式父母一样拍案说“都是为你好”“听我们的准没错”,而是帮助姜知一起筛选、分析,以到达最好的选择。砸钱集训或日后找老师一对一教学,都不在他们的经济承受范围内。
所以在父母深思熟虑,打算让她走传统的高考时,姜知便直接放弃学了十几年的琴。
也算一种双向理解。
艺术生转为文化生的过程并不轻松。之前那些以为学得差不多就行的概念,突然变得具体起来,公式数字、复杂名词,一道又一道的天堑。姜知也因为学不会一度自暴自弃过,把头埋在比上身还高的书堆里,哀叹着考不上大学又能怎样,自我催眠人生过不好也是没有关系的吧。夜里大哭一场,然后又陷在父母的期望里,无可挣脱。
关于转班,姜知没去具体了解过,但过程应该不轻松。由于之前默认的艺术生身份,不少老师对她颇有意见,说都是某几位同学拖累了全班的平均分,内涵他们不学无术。
姜知默默承受了此类非议,但她感到难过的不是再难听的人言,而是那个始终不确定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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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有人真的能把什么都做好吗。”同桌趴在桌前,两个吊车尾相互抱团取暖。
“没有吧。”姜知这样回答。
“我觉得有,比如他。”同桌指了指讲台上。
周时屿来找班主任要资料,他们交谈起来。
少年的嗓音清润动听,笔直的身影像阳光照耀下的松柏。底下人纷纷被吸引了视线,姜知甚至发现,还有那个平时看谁都不顺眼的班长。
“不要拿我们正常人类和他比。”姜知笑了笑,目光却迟迟没有收回去。
台上的人微微低下头,嘴边挂着极浅的笑,普通的校服衬衫被穿得很好看。他也许不知道自己在许多人心里成了比课本还具有代表性的标志,抬头永远能看见这个身影,学生时代中永恒的坐标。
光风霁月,大抵如此。
姜知大概成了全班看得最久的那个,注视时间和感兴趣的程度不成正比。斑驳的光影打在课桌上,眼前的卷子上爬满密密麻麻的红叉——她又搞砸了月考。初中基础就太差,高一又几乎花在练琴上,最近的压力大到她近乎崩溃。此刻,姜知却试着将零星希望组合成一个具象的场景,她想象自己有一天也能站在这个位置,成为无数学弟学妹羡慕的对象。
但那天……非常遥远吧?
不知是否有意,姜知从此以后和班主任建立了特殊的联系。班主任的人非常好,和别的老师的区别在于,会平视着和她说话。
当她诉说起的自己的境况,只是拍了拍她的肩,“没事孩子,很多事都不是我们能决定的,把当下做好就行了。”
他低头翻找了一会儿。
“这里有本以前学生的笔记,你先拿去用。”
笔记上写着——
高三一班,周时屿。
姜知低头接过,向老师道谢,拇指正好抚过扉页上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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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天道酬勤,她的勤奋好学还是补上了巨大的窟窿。
那段时间,每天脑子里只有各科的知识点,基础比不过别人就比心态、比勤奋,把比她聪明的人休息的时间全都用来学习,把讨人厌的知识点当作必须克服的难关。范晓妮和唐惟出国旅行时她学习,范晓妮生日包场的烟花秀底下还是学习。
日复一日,一条直线的成绩终于有了起色。
每天课后,她会留在办公室,把错题拿给班主任看,没人的时候就能一对一辅导。
班主任很耐心,从不挑她的毛病,除了每次自诩勤能补拙都呵斥她,你根本就不拙。
高中三年,连接教室和办公室的走廊她走过了无数次。因成绩消沉时也去躲一躲,那似乎是唯一能承受她眼泪的地方。老教师明白安慰之道,在女生哭诉“我怎么这么笨啊”的时候说,这很正常,以前周时屿也做错过。
这一定是骗她的,但姜知总是会莫名的好受一些。
也会在别的老师面前维护她,说姜知并不是那种不学无术的学生,她很坚韧,很努力。被姜知偷听到,那天又躲在办公室门口抹了好久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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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六月,很多事情都相继发生了改变。嘲讽她的老师被h大的录取结果呛得哑口无言,不确定的未来也终于落到实处。
她的好闺蜜范晓妮确定要出国留学,意味着没机会在大学期间一起游历祖国大好河山,这应该不算个好消息。
所以她们几乎整个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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