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圣人,踏混沌、御灵光,齐齐朝万仙阵阵心压落。元始天尊居首,身周瑞气千条,隐隐有龙凤呈祥之象,三宝玉如意托于掌心,玉光莹润,每一寸都流转着鸿蒙初开的先天灵气;太上老君左畔随行,鹤发童颜,身着八卦道袍,太极图自袖中徐徐舒展,图上阴阳二鱼首尾相衔,环旋流转,浑如天地初开、清浊未分之态,周身萦绕着玄黄紫气,乃是天地间最本源的道韵;接引道人右相拱卫,身披丈许赤霞袈裟,手中青色莲华凌空绽放,花瓣凝露,晶莹剔透,佛光如甘霖般遍洒四野,柔中藏威,不露半分锋芒,却自有一股渡化万物的磅礴气度;准提道人断后镇场,身着素色袈裟,肩头斜倚七宝妙树,枝叶间流转着金、银、琉璃、砗磲、赤珠、玛瑙、琥珀七彩毫光,所过之处,混沌气流皆为之轻漾,万物灵韵尽被其引动。
四人步法错落,却暗含天地玄奥,四道圣人玄功并蓄交融,化作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沛然莫御的威压,自四方八面齐压而来,连混沌虚空都似被这股力道凝滞,气流停滞,光影扭曲,连远处厮杀的金铁交鸣之声,都被压得若有若无,气息沉得让人窒息,便是金仙之躯,亦觉五脏六腑翻涌,气血难平。这等阵仗,乃是开天辟地以来罕见的圣人合围,每一寸威压,都足以压垮山岳、崩碎星河,尽显圣人之威,无愧于“天地至尊”之名。
通天教主卓立阵心,黑袍猎猎作响,如墨的长发随风狂舞,周身虽无圣人瑞气加持,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桀骜之气,仿佛天地万物,皆不放在眼中。他望着四道渐趋逼近的身影,望着昔日同门、今日仇敌的四张面容,忽而牵起一抹轻笑,那笑意褪去往日的狂放桀骜,褪去了万仙同归的赤诚,只余淡淡、冷冷、寂寂,如寒潭凝冰,不掺半分暖意,似是看透了天道无常,又似是早已预料到今日之局,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
他缓缓抬手,青萍剑应声而出,剑身在混沌微光中泛着冷冽的青光,剑脊之上,隐隐刻着先天符文,流转着开天辟地的剑意,乃是通天教主本命至宝,随他修行万载,早已通灵。青萍剑横于胸前,剑尖微垂,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背青筋微微凸起,周身气息缓缓沉凝,看似平静无波,实则体内先天真气早已运转到极致,如蓄势待发的火山,只待一声令下,便会喷薄而出,席卷天地。
“来吧。”
一语落,剑风起,通天教主腕抖剑扬,青萍剑划破混沌虚空,发出一阵清越绝伦的剑鸣,如龙吟虎啸,响彻四野八荒。一剑破空而出,无招无式,无靶无向,却凝聚了通天毕生修为,汇聚了截教万仙的信念,唯有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剑意,自剑脊冲霄而起,化作万丈青芒,如天河倒泻,如惊雷奔涌,横扫四野八荒,所过之处,混沌气流被撕裂,虚空泛起层层涟漪,连天地法则,都似被这股剑意撼动,尽显“剑破万法”的无上神威。
广成子身为阐教首徒,见状不敢有半分怠慢,身先士卒,一声大喝,头顶翻天印应声祭起。那翻天印乃是元始天尊亲赐至宝,由九天玄铁铸就,重达万钧,印面刻着“翻天覆海”四字,周身萦绕着厚重的土系灵气,落下时可压塌山岳、崩碎星河。可翻天印方自头顶祭起,尚未来得及落下,便被通天那万丈青芒迎面扫中,只听“铛”的一声巨响,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人耳膜出血,广成子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撞在胸口,如遭万钧重击,五脏六腑皆被震得移位,他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口中鲜血狂喷,染红身前大片虚空,连嘴角的道袍,都被鲜血浸透。翻天印脱手凌空,在青芒冲击下,印身剧烈震颤,表面符文黯淡,连翻十数筋斗,才勉强稳住身形,悬于虚空之中,气息已然大乱,不复往日神威。
十二金仙紧随其后,见状齐齐祭起法宝,赤精子的阴阳镜、玉鼎真人的斩仙剑、太乙真人的九龙神火罩、清虚道德真君的混元幡,一件件阐教至宝凌空而起,光芒交织,形成一道坚固的防御屏障,欲挡下通天这一剑之威。可青芒一掠而过,如切豆腐般撕裂那道屏障,十二金仙齐齐闷哼一声,身形齐齐暴退,脚步踉跄,气血翻涌不止。有的法宝当场碎裂,化作漫天流光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有的道袍裂为片片,露出底下深浅不一的伤痕,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衣衫;有的脸颊被剑气扫出浅浅血痕,血珠顺着下颌滴落,砸在虚空之中,泛起细微的涟漪,触目惊心。便是燃灯道人,手持定海珠,亦觉周身气血不畅,连连后退三步,眼中满是震撼——他从未见过,有人能一剑之威,逼得十二金仙如此狼狈。
只一剑。
一剑之威,竟悍烈至此!一剑破万法,一剑慑群仙,这便是通天教主的实力,便是截教之主的锋芒,纵然身陷重围,纵然举世皆敌,亦能一剑惊天下,不负“万仙之主”的盛名。
远处厮杀的截教弟子望见此景,齐声呐喊,声震云霄,如惊雷滚滚,响彻混沌虚空。“教主威武!”“截教必胜!”的呐喊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原本略显低迷的士气,瞬间陡然大振,个个奋勇向前,以一当十,手中法器挥舞,朝着阐教弟子猛冲而去,眼中燃起熊熊斗志,便是身死,亦要护得教主周全,护得截教颜面。
可通天教主目不旁顾,目光如炬,如寒星般锐利,始终牢牢锁在四大圣人身上,未曾移开半分。他心中清楚,这些弟子的呐喊,这些拼死的冲锋,终究难以改变大局,今日之局,唯有他自己,能与这四大圣人一较高下,唯有他自己,能撑起截教最后的颜面。他的目光,平静中带着决绝,桀骜中带着悲壮,仿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求一战,只求无愧于截教万仙,无愧于自己心中的道。
就在此时,太上老君的太极图已然至前。那图卷迎风展至遮天蔽日,覆盖了整片混沌虚空,图上阴阳二鱼缓缓转动,吐出亿万条银白丝绦,那丝绦乃是纯粹的阴阳二气,蕴含着天地本源之力,丝丝缕缕,如灵蛇般缠向青萍剑。凌厉无匹的青芒触到阴阳二气,竟如泥牛入海,悄无声息间便消融殆尽,半点痕迹不留,连青萍剑的剑意,都被阴阳二气缓缓化解,难以寸进。太极图乃是先天至宝,最擅化解万物、调和阴阳,通天这一剑的锋芒,在太极图面前,竟被生生压制,难以发挥半分威力。
通天不慌不忙收剑,身形如鬼魅般横移三尺,险之又险避开太极图的笼罩。图卷擦身而落,将他身后一片虚空绞成混沌碎灭,连周遭的气流都被搅得紊乱不堪,虚空之中,泛起一道道黑色的裂痕,如巨兽的獠牙,狰狞可怖,良久方才缓缓愈合。这一击,看似平淡,实则蕴含着太上老君毕生道韵,若不是通天身法迅捷,早已被太极图绞碎肉身,魂飞魄散。饶是如此,他周身的真气,亦被太极图的余波震得微微翻涌,嘴角的血丝,又浓了几分。
未等通天稳住身形,元始天尊的三宝玉如意已然接踵而至,带着千钧之力,裹挟着漫天瑞气,直劈通天面门。那如意之上,瑞彩千条,光芒万丈,每一寸玉光,都蕴含着磅礴的圣力,劈落之时,虚空震颤,天地变色,仿佛连混沌都要被这一击劈开。通天不敢有半分大意,挥剑硬格,“当”的一声闷雷巨响,响彻云霄,余音在混沌中久久回荡,连远处的星球,都似被这声巨响震得微微颤抖。
他只觉一股磅礴圣力顺着剑身涌来,如江河奔涌,如泰山压顶,五脏六腑皆受震动,气血翻涌不止,身形不由自主退后半步。这半步落下,脚下的混沌虚空,竟被他周身散逸的气劲踏开一道深深裂痕,裂痕之中,隐隐有鸿蒙之气溢出,可见这一击之力,何等恐怖。青萍剑剑身剧烈震颤,剑脊之上的先天符文,忽明忽暗,似是难以承受这股圣力的冲击,通天的虎口,亦被震得微微发麻,指节泛白,手背青筋暴起,周身的黑袍,被气劲撕裂,露出底下结实的身躯,已然有淡淡的血痕浮现。
就在通天与元始天尊硬拼一招之际,接引道人的青色莲华,早已悄然落至他的脚边。那莲华缓缓绽放,花瓣层层舒展,化作无数青藤,青藤之上,萦绕着淡淡的佛光,如灵蛇般顺着他的双腿缠攀而上。青藤所过之处,通天周身的真气凝滞不畅,气血难以运转,连心念都似慢了三分,浑身力道渐减,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难以施展全力。这青莲乃是接引道人本命至宝,蕴含着渡化万物的佛光,不仅能缠绕身形,更能侵蚀道基,削弱修为,看似温和,实则暗藏杀机,最是阴柔难缠。
通天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周身玄功陡然一振,气浪翻涌,如海啸般席卷而出,当场震碎数十条青藤。可那些青藤,仿佛有灵性一般,碎而复生,更多的青藤疯涌而上,死死缠住他的脚踝、膝头、腰胯,越收越紧,将他的身形牢牢缚住,青藤之上的佛光,不断侵蚀着他的道基,让他的气息,渐渐有些紊乱,体内的先天真气,运转得越来越滞涩。
便在此时,准提道人的七宝妙树,终于迎面刷来。那妙树轻轻一摇,枝叶摆动,七彩毫光漫过之处,天地万物皆为之轻漾,仿佛一切都要被这七彩光芒消融。通天只觉自己的剑势渐渐消融,周身的真气缓缓散逸,连他那万劫不毁的圣人之躯,竟也隐隐透出透明之态,仿佛下一刻便会消散于虚空之中。七宝妙树乃是西方至宝,最擅刷尽万物、消融一切,无论是法器、真气,还是道基,都能被其轻轻一刷,化为虚无,端的是厉害无比。
四大圣人,各施绝学,步步紧逼,太极图化解剑意,三宝玉如意强攻压制,青莲青藤缠绕束缚,七宝妙树消融道基,四件先天至宝,四种圣人玄功,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合围之势,将通天困在核心,不给其任何喘息之机。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威力,每一次攻击,都朝着通天的要害而来,欲将其彻底镇压,永绝后患。
通天教主再不退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一丝悲壮,还有一丝不甘。他知道,今日之事,已然无法善了,要么战死沙场,无愧于截教万仙;要么束手就擒,沦为阶下囚,苟延残喘。他是截教之主,是万仙之师,纵然身陷绝境,亦不能折了截教的锐气,亦不能丢了自己的尊严。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玄功暴涨,青萍剑华光大盛,映得他周身一片青辉,剑脊之上的先天符文,全部亮起,流转着璀璨的光芒,一股比之前更加强悍的剑意,自他体内喷涌而出,席卷天地。
他手腕一抖,青萍剑化作一道青色闪电,一剑斩断足下青藤,青藤断裂之处,佛光四散,发出滋滋的声响,那些侵蚀他道基的佛光,亦被这一剑的剑意驱散;紧接着,他身形一转,剑势陡变,一剑逼开元始天尊的三宝玉如意,剑如意相交,又是一声巨响,通天身形微晃,却未曾后退半步,眼中的决绝,愈发浓烈;随后,他挥剑横扫,剑气如潮,一剑震开太上老君的太极图,阴阳二气被剑气撕裂,图卷微微震颤,暂时难以再发起攻击;最后,他纵身跃起,青萍剑高高举起,一剑直迎准提道人的七宝妙树,青芒与七彩毫光碰撞在一起,发出一阵刺耳的尖鸣,光芒四射,照亮了整片混沌虚空。
四件圣人圣器,与青萍剑同时相击,撞在一起。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混沌仿佛凝固,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光影,都汇聚在这一击之中。
“轰——!”
一声巨响,震彻寰宇,混沌崩塌,四极动摇,天地变色,星河倒转。这一声巨响,穿破九天十地,传遍三界六道,无论是人间的凡夫俗子,还是天庭的仙神,亦或是地狱的恶鬼,都能清晰听闻,面露惊惧,不知这惊天巨响,从何而来。混沌虚空之中,泛起无数道巨大的裂痕,裂痕之中,鸿蒙之气喷涌而出,无数星球,在这股冲击波的冲击下,轰然碎裂,化作漫天尘埃,消散于混沌之中。这一击的威力,已然超越了天地法则的限制,达到了开天辟地以来的极致。
战场之上,厮杀骤然停歇。无论是阐教弟子,还是截教弟子,无论是金仙、散修,还是妖仙、鬼仙,尽皆停下手来,怔怔望着阵心那五道交织的光芒,神色间满是震撼,连呼吸都忘了调匀,连手中的法器,都不由自主地滑落。他们从未见过,圣人对决,竟有如此恐怖的威力,竟能撼动天地,崩碎星河,在这股力量面前,他们的修为,他们的法宝,都显得如此渺小,如此不堪一击。
光芒渐渐散去,露出阵心身影。通天教主依旧卓立阵心,青萍剑依旧横于胸前,脊背挺得笔直,不曾有半分佝偻,纵然浑身浴血,纵然气息紊乱,亦依旧保持着截教之主的桀骜与尊严,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并未对他造成丝毫影响。
只是嘴角,已渗出一丝暗红血丝,顺着下颌缓缓滴落,砸在虚空之中,泛起细微的涟漪,血腥味在混沌之中弥漫开来。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外翻,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半边衣衫,正是三宝玉如意所伤;双腿遍布细密裂纹,深入筋骨,裂纹之中,隐隐有佛光残留,是青莲青藤勒就;脸上浮着淡淡透明痕迹,隐隐可见骨骼轮廓,乃七宝妙树刷过所致,肌肤之下,真气紊乱,道基亦有轻微受损。他那素来万劫不毁的圣人之躯,已然布满道道裂痕,触目惊心,每一道裂痕,都在诉说着刚才那一战的惨烈。
四大圣人环立四周,各执法器,神色各异,皆无半分轻慢。经过刚才那一击,他们亦有细微损耗,周身的圣力,微微有些紊乱,只是碍于圣人颜面,未曾显露半分。
元始天尊望着他,目中复杂更甚,眉宇间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惋惜与不忍,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中残存的同门兄弟情,向前半步,声音沉缓,带着几分恳切,不复往日的威严:“通天,罢手吧。你我同门一场,自鸿钧师尊座下共修大道,何必弄到这般不死不休的境地?今日你已身陷绝境,再斗下去,唯有玉石俱焚。依我之见,你束手就擒,我保你性命无虞,往日恩怨,亦可徐徐化解。”话落,他手中的三宝玉如意光芒又淡了几分,周身圣力微微收敛,显然是真心劝降,留了一线余地,那份藏在心底的兄弟情,终究压过了几分天命的决绝。他心中清楚,通天的执拗,却也舍不得这位昔日同门,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太上老君双目微阖,闻言缓缓睁开,眼底闪过一丝急切,却并未直言,只轻轻一叹,声线低沉,似在感慨天道无常,又似在暗中示意:“天道轮回,自有定数,何必执念于一时胜负,徒增杀孽。”话音未落,他周身萦绕的玄黄紫气悄然涌动,悄悄收敛着太极图的威力,暗中抹去了周遭混沌气流的阻滞,悄悄为通天留出了一道隐秘的退路——他不愿见同门相残,更不愿通天身死道消,只想暗中放水,让这位执拗的师弟趁机脱身,做个和稀泥的周全之法。他周身的玄黄紫气微微收敛,太极图缓缓收起,图上的阴阳二鱼转动得渐渐缓慢,看似调息,实则早已做好了掩护通天脱身的准备,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通天,递去一个隐晦的眼色,示意他速走。
接引道人依旧面带悲悯,双目低垂,似望着一位即将解脱的苦人,周身佛光更盛,缓缓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似在渡化那些战死的生灵残魂,又似在感慨通天的执念。他手中的青色莲华,依旧绽放,只是花瓣上的光芒,微微柔和了几分,不再像刚才那般凌厉。
准提道人笑意仍在,眉眼弯弯,可那笑意却比往日更深沉几分,藏着几分志在必得——必得镇压通天,必得壮大西方教;还有几分冷眼旁观——旁观这场同门相残的闹剧,旁观截教的覆灭。他手中的七宝妙树,七彩毫光依旧流转,只是气息,比刚才更加沉稳,显然早已做好了再次出手的准备。
通天教主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缓缓环视四人,望着元始眼中的恳切,望着太上老君隐晦的示意,望着这密不透风却已然留了破绽的合围之势,忽又放声狂笑起来,笑声依旧狂放不羁,却多了几分悲怆,几分决绝,还有几分对元始的嘲讽,在混沌中久久回荡,尽显英雄末路的悲凉,却又不失万仙之主的傲气。他岂会不知,元始是真心劝他,太上是暗中放他,以他的修为,若趁机脱身,未必不能逃出生天——昊天上帝要的是封神归位,平衡三界秩序,西方二圣要的是东方道统,渡化截教修士,他们要的从来不是他的性命,而是截教万仙的命,是他手中的截教道统。他若走了,留在战场上的截教弟子,只会沦为待宰的羔羊,被赶尽杀绝,无一生还。
“天真。”
他一字一顿,字字如冰珠砸落,掷地有声,目光死死锁在元始天尊身上,语气中满是悲凉与嘲讽,还有几分决绝:“元始,你当我真不知?你劝我罢手,保我性命,可你忘了,我是截教之主,是万仙之师!我若走了,阵外那些跟随我出生入死的弟子,那些信奉我万仙同归之道的众生,只会被昊天与西方教赶尽杀绝,魂飞魄散!”
“他们要的从来不是我的命,是我的弟子,是截教的道统!我通天,生为截教主,死为截教魂,岂能弃弟子于不顾,独自苟活?”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震彻混沌的决绝,“你说我不顺应天意,说我固执,可你所谓的天意,便是牺牲我截教万仙,成全你们的道统?好一个阐教,好一个西方教,好一个——兄弟!”
“兄弟”二字,他说得极重,带着无尽的嘲讽,更带着无尽的悲凉。元始天尊身躯微微一僵,眼中复杂更甚,嘴唇动了动,似有千言万语,却终究未曾言语,只是手中的三宝玉如意又握紧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他知道,通天说得没错,可天命难违,他亦有自己的苦衷。他心中清楚,通天这句话,字字诛心,戳中了他心中最柔软、也最愧疚的地方,可他依旧觉得,通天太过固执,不懂变通,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终究是不顺应天意。太上老君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暗中又加了几分力道,玄黄紫气悄然弥漫,几乎要将通天周身的气息掩盖,频频给通天递去眼色,示意他莫要再言,趁机脱身,可通天却视若无睹,目光依旧坚定,周身的剑意,反而愈发浓烈。通天望着元始,又放声狂笑起来,笑声凄厉,却又带着一股宁死不屈的傲气:“元始,但愿你以后仍然如此天真,但愿你以后,永远不会后悔今日之举!”
通天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眼,都是一种耻辱。他忽然转头,目光越过漫天厮杀的人群,越过遍地尸骸,越过流淌的鲜血,望向战场一隅,目光精准地落在了长耳定光仙身上。
长耳定光仙正缩在混沌裂隙旁的角落,怀抱六魂幡,浑身瑟瑟发抖,身形缩成一团,似是要将自己藏进混沌之中,不敢看阵心的厮杀,不敢看通天的模样。他周身气息紊乱,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恐惧与茫然,双手死死抱着六魂幡,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仿佛稍有不慎,便会被这场大战的余波波及,魂飞魄散。这六魂幡,乃是通天教主亲赐,是截教最后的翻盘至宝,幡面之上,端端正正写着六位圣人名讳,只需轻轻摇动,便可摄取圣人魂魄,威力无穷,可此刻,这柄至宝,在他手中,却仿佛成了烫手山芋,让他不知所措。
截教弟子早已瞧出他的异样,纷纷厉声呼喝,声音中带着急切与期盼:“定光仙!快摇六魂幡!快救师父!”“定光仙!莫要迟疑!摇动六魂幡,便可诛杀四大圣人,救截教于危难之中!”这些弟子,此刻早已杀红了眼,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长耳定光仙和六魂幡身上,他们坚信,只要摇动六魂幡,教主便能反败为胜,截教便能转危为安。
长耳定光仙僵立在原地,双手死死抱着六魂幡,纹丝不动,仿佛没有听到那些呼喝之声。他的头垂得更低,长发遮住了脸上的神色,无人知晓他心中所思,无人知晓他心中的挣扎——一边是养育他、信任他的师父,一边是势不可挡的四大圣人,一边是截教万仙的性命,一边是自己的生死安危,他不知该如何选择,不知该何去何从。
“你愣着甚么!快摇幡救主!莫要误了大事!”又一道怒喝传来,带着急切与不满,那是一位截教金仙的声音,他此刻正被阐教弟子围攻,身负重伤,却依旧不忘催促长耳定光仙,眼中满是期盼与焦急。
他依旧不动,头垂得更低,长发遮住了脸上的神色,无人知晓他心中所思,唯有肩头的微微颤抖,泄露了他心中的波澜与挣扎。他不是不想救师父,不是不想救截教,只是他清楚,就算摇动六魂幡,也未必能敌得过四大圣人,反而会激怒他们,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他贪生,他怯懦,他不敢赌,不敢用自己的性命,去赌那虚无缥缈的希望。
怒骂声瞬间四起,此起彼伏,响彻战场一隅:“长耳定光仙!你这懦夫!”“叛徒!你忘了师父平日待你如亲子般恩重!忘了师父将六魂幡这般至宝交予你执掌的信任!”“枉费师父对你的栽培,你竟在这关键时刻,临阵退缩,苟且偷生!”“长耳定光仙!你不配做截教弟子!不配执掌六魂幡!”这些怒骂声,如刀似剑,刺得长耳定光仙耳膜生疼,刺得他心中愧疚不已,可他依旧死死抱着六魂幡,不肯摇动分毫,不肯迈出一步。
长耳定光仙垂着头,双手死死抱紧六魂幡,指节泛白,指腹因用力而微微发麻,一语不发,唯有肩头微微颤抖,泄露了他心中的波澜与愧疚。他能感受到那些同门的目光,有愤怒,有鄙夷,有失望,有绝望,这些目光,比任何法器的攻击,都更加让他难受,更加让他煎熬。可他依旧不敢抬头,不敢面对那些目光,不敢面对阵心的师父,只能将自己缩在角落,用沉默,逃避这一切。
通天教主望着他,目光中掠过一丝极淡、极快的光芒,似是了然——了然他的贪生,了然他的怯懦;又似是托付——托付他截教最后的火种,托付他活下去;还似是悲悯——悲悯他的身不由己,悲悯他的懦弱。那光芒,快得无人察觉,便悄然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唯有通天自己知道,他此刻心中,所想为何。
随即,他缓缓收回目光,重新望向四大圣人,神色复归桀骜,眼中再无半分波澜,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柔软,只是错觉。他知道,长耳定光仙的选择,早已注定,他不怪他,不怨他,只怪自己,怪自己太过赤诚,怪自己太过执念,终究落得这般境地,终究护不住截教万仙,护不住自己的弟子。
长耳定光仙忽的抬起头,目光越过漫天厮杀的人群,越过遍地尸骸,小心翼翼地望向阵心,与通天教主的目光在空中悄然一触。
只一瞬,便如触电般收回。那一瞬间,他从通天的目光中,看到了了然,看到了托付,看到了悲悯,唯独没有看到愤怒与失望。那目光,如春风化雨,如冬日暖阳,化解了他心中的一部分愧疚,却又让他心中的煎熬,更加浓烈。他知道,师父早已看透了他的心思,早已原谅了他的怯懦,甚至,还在为他谋划着一条生路。
他迅速低下头,紧紧抱着六魂幡,心脏狂跳不止,手心全是冷汗,脚步轻轻挪动,悄悄向后退去,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被人察觉,生怕被同门阻拦,生怕辜负了师父的托付。
一步,又一步,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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