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望雪没想到,郑家人真是疯了。
郑家下人将她往偏院矮小的柴房内一推,倨傲的看着她。
“奉老爷与夫人之命,姑娘嫌疑未除,真相未明之前,还是暂且在此处待着罢。”说罢重重合上门。
屋顶的灰都因这带有威慑的力道震下一排灰,梅望雪抬袖沿着口鼻咳嗽了几声,放下手臂,陈年的霉气似有若无的弥漫着。
门扉关紧的瞬间,无尽的暗铺天盖地的涌向梅望雪。
昔日被关押在暗无天日,只能感受狱卒磨着锐器利器削去自己四肢的景象仿佛重现在身上。
梅望雪额角的冷汗沁下,她闭上眼,对着自己道,“苏晚漪已经死在牢中,我如今是梅望雪……”
“也只能是梅望雪。”
不断的自我安慰下,她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眼睛逐渐适应了屋内的暗。
梅望雪总算能冷静的审视这间泛着点湿气的柴房。
梅望雪在暗色中找到门,试图拉开。
可门一有动静,外头候着的下人立马警觉回头,他屈肘朝着门反向一顶,示威后伴着恶声威胁。
“不想受皮肉苦就给我老实待着!”
面前传来的砸响声让梅望雪后退一步,她抬眸,神情不见一丝惧色。
看来那郑氏铁了心的要将这罪名安在她头上了。
方才那一屋子乱中,她早早便注意郑夫人与那管家之间的隐秘交互。
旁人因着现场一团乱分了心神,可这两人之间视线频频对视。
还有那莫名其妙出现的书生,言语前后词不达意,满嘴充斥着拙劣的谎言。
更奇怪的是,郑夫人那三番两次想跳过查证,将罪名在她身上盖章定论的模样。
梅望雪笃定,今夜之事定是郑氏策划。
她方才得知,如今自己竟位处江陵府。
梅望雪记起昔日官家曾与她谈及,大雍郑姓虽不知几何,但若属最出名的,当属江陵府郑氏,如今的家主郑爻。
彼时官家有意松口,只要商人愿意脱商籍,散家财可考科举。
就在商贾皆不信任且不愿放弃庞大的基业时,举国上下唯有郑爻争做第一人。
他一夜间回身白衣,从秀才到举人,最终任职八品洲学学正。
只不过这苗头刚兴起一年,便被草草废除。
众商见郑爻免了徭役,摆脱商贾之名,子孙后代皆可行科举之道后便红了眼,可惜为时已晚,只得捶胸顿足,懊悔不已。
二子郑元鸿乃续弦郑夫人所出,性温和,擅学,如今已是秀才,备考举人。
而郑家长子郑元薛为逝去原配所诞。
虽比不上二子,也过了童试,可喜流连三瓦两巷更大过于读书,偏偏郑爻总爱提携他,对二子反倒疏忽。
梅望雪屈指抵着下颌,若郑元薛之事是郑夫人所为……她是想替郑元鸿扫除障碍?
“毕竟在郑家,他对郑氏的威胁最大。”
她俯身摸索着地面,忽而从地上捡起一大捆打了结的柴火,抛起后又接住。
这一捆柴火足有她两个宽,连成年男子都鲜少能做到把玩弹珠似的随意抛起握住,偏生在她手里显得轻而易举。
回想起刚才那些奴仆要强行缉押自己时,身体本能做出闪躲的反应。
梅望雪眸光微微一动。
她摸了摸五指上的粗糙,根本不像闺阁女子五指不沾阳春水呢触感。
“原身似乎有别样的力气,或许有习武?”
这种感觉十分奇异。
与前世的疲乏不同,这副身体有着充沛气血和精力,让她得以在重生的冲击下还能飞快分神应付着眼前的场面。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梅望雪在这屋内四处搜寻着,堆积的柴火被她散乱的抛到中央,总算在角落里看到一柄生锈的柴刀。
在她俯身捡起时,那刀柄忽的脱落砸在脚边,梅望雪脚飞快一缩才不叫生锈的刀面劈在脚上。
还没等她松口气,墙面一处浅浅的痕迹吸引了她视线。
“这是……修补过了?”她伸手一摸,单薄粗糙的木板别扭的钉在墙面上。
梅望雪十指循着木板夹缝间的空隙滑到四角,屈指忽而一使劲,咔嚓一声,那木板竟是被她轻而易举的拆下来。
……梅望雪对原主的力气又有新的难以言喻的实感。
拳头大的洞口霎时吹进阴凉的风,熟悉的声音十分清晰的从洞口传来。
“开门,我要进去。”
她连忙拎起柴火遮住洞口,装作余惊未消的模样,刚转身,门被推开。
郑元鸿踏进屋内,便对上女子因受惊而瞪圆的瞳眸。
她见到自己后,又连忙做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衣袖下蜷起的手指泄露出她的不安。
梅望雪似乎不待见他,语气也意外尖锐,“怎么,郑夫人见罪名按压不成,构陷我也翻了船,终于恼羞成怒,要对我动手了不成?”
郑元鸿先是沉默一会,竟是突然拱手,朝她深深赔罪一礼。
“今夜之事,无论是从动机手段,元鸿不觉得是嫂嫂作为。
只是当时只有兄长与嫂嫂同处一室,然凶犯至今未寻得。母亲素日更疼爱兄长,因此着急被冲昏了理智才出此下策,我先代母亲向嫂嫂赔罪行礼。”
梅望雪轻嗤,“说这好话有什么用?她平白对我动用私刑,企图当众毁我名声时,也不见得你这位正人君子出言阻拦过。
你又何必事后诸葛亮,来这儿与我假惺惺。”
郑元鸿今夜左思右想都觉得不对劲,更觉得梅望雪一名女子新婚夜突然横遭一难,受尽了女子不可忍的委屈,忍不住来看她。
当下被梅望雪这么一刺,脸上顿时漫起一片红。
“我……我……”郑元鸿连憋了几个‘我’后,突然丧了气,微垂着头,“是我之过。”
梅望雪闻言,飞快给他定了印象。
稚嫩,心软,迂腐的书生气下却饱有良善。
她忽而捏着袖子擦拭了几滴不存在的泪,语气带了几分哽咽,“郑二公子别怨我尖刻,你也瞧见了我今晚究竟遭了什么横祸。若换做旁的女子遇到这时,早就上吊抹了脖子干净去了。”
“我只是不愿自己带着污名走。”
余光瞥见他愈发愧疚的神情,梅望雪啜泣着,“我原本想着自己日后便是郑家人了,不论看到什么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可没料到郑夫人她……”
她说着,似乎才察觉到自己泄露了什么,当下闭紧了嘴。
郑元鸿敏锐的意识到这句话藏着秘密,他连忙上前追问,“嫂嫂看到了什么?”
梅望雪轻咬着唇瓣,姿容本就生的玉色,这欲语还休,让郑元鸿霎时看晃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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