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首辅选择了沉默,端坐府中,静观朝局风云,未发一言。
太昊王朝的混乱,是王朝的混沌;京城的混乱,是人心的浮动;朝堂的混乱,是派系的倾轧;而皇宫的混乱,是明家骨肉相残的悲剧。
开春之后,景宗皇帝的身体便一日不如一日,已连续三四天卧床不起,宫中大小事务,暂由贤皇贵妃代理。
这位贤皇贵妃,近来却是心急如焚。
中宫皇后早已告病多年,后宫之中,她的资历或许尚浅,可她生下了钦天监口中“紫微星转世”的十九公主,依她看来,这身份,早该换个名头了。
她端着药汤前往寝殿请安,入殿之前,先拦下太医,低声打探皇上的病况。
“皇上乃是急火攻心,加之日夜操劳国事,这副身子骨,如今已是强弩之末了。”太医无奈摇头。
贤皇贵妃眉头紧锁,满脸忧色:“就没有什么良方,能让皇上益寿延年吗?”
太医只能含糊其辞:“臣需回太医院,翻阅古籍寻个偏方再说。”
贤皇贵妃连声应好,又再三叮嘱,太医院上下万不可泄露皇上的病情,以免引得朝野动荡,生出祸端。
“贤皇贵妃,陛下今日心烦意乱,谁都不见。”王忠公公打开殿门,面色凝重地走了出来。
贤皇贵妃蹙眉,不肯罢休:“那十九公主呢?殿下也不愿意见见自己的女儿吗?”
王忠公公微微欠身,腰板挺得笔直,眼中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蔑视,朗声道:“陛下口谕——”
话音未落,在场众人,包括紧随其后的十九公主,皆齐齐跪倒在地。
“陛下口谕,朕要见何人,自然会派人亲传。”
贤皇贵妃仍有几分怀疑,问向王出忠:“皇上不见郑王,也不见十九公主,那他此刻,究竟想见谁?”
跟愚蠢的人讲道理,便是把道理摆在眼前,她也是听不明白。
贤皇贵妃不再理会王忠的阻拦,径直推开殿门闯了进去。殿内伺候的宫女太监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地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出。
“皇上,臣妾斗胆求见,实乃想为这孩子,求一条生路。”贤皇贵妃伏地叩首,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她话音刚落,身旁的十九公主也跟着跪倒,稚嫩的声音带着几分怯意,甜甜地唤道:“儿臣……拜见父皇。”
“有何事?”
卧榻之上,景宗皇帝声音虚弱无力,带着几分不耐:“一点规矩都没有。”
贤皇贵妃也顾不上宫中的繁文缛节,她看了一眼身侧尚且聪明的女儿,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盘算许久的话和盘托出:“臣妾斗胆,想为十九公主求一道圣旨,册封其为王。”
殿内瞬间死寂一片,这可是大逆不道之言!她怎么敢说得如此直白!
景宗皇帝虽病体沉重,却并未发怒,只是冷冷反问:“是皇宫中有人欺负你们了?”
“没有。”
“是朕下旨要处死你们?”
“也没有。”
“那朕为何要给十九公主一条生路?”
贤皇贵妃并未听出皇上语气中的寒意,只是固执地强调着心中的执念:“皇上,为何明承遥仍是英王身份,臣妾的菡儿,却只能被称作十九公主?”
明承遥女扮男装、身为英王的秘密,早已在朝堂与后宫传得沸沸扬扬,众人皆等着看明承遥与齐国公府的好戏,毕竟,欺君之罪,足以满门抄斩。
怡妃以死谢罪,废太子明承伯身陷巫蛊之案,齐国公被革职查办,牵连甚广,豪门望族、权倾朝野的齐家,一朝被皇上连根拔起。
唯独明承遥,未受半点惩处,依旧稳坐英王之位,手握兵权。
“陛下,菡儿可是钦天监亲口认证的紫微星转世啊!”贤皇贵妃再次搬出钦天监,语气中满是依仗。
“这么说,朕也要为这位紫微星,退位让贤了?”景宗皇帝的声音,冷得像冰。
贤皇贵妃心头一慌,连忙叩首:“臣妾不敢!臣妾只是担心,日后有人因紫微星的身份,对菡儿不利,想求一道圣旨,为她封王,护她一世安稳。”
她心中清楚,自古以来,哪有女子封王的道理?可明承遥尚且以男子身份身居王位,她便想借着这个机会,为女儿谋得实权。
尤其是在眼下这个内忧外患的时刻,贤皇贵妃恨不得趁着景宗皇帝尚有余力,为女儿讨尽所有好处。
“贤皇贵妃,朕念你养育涵儿有功,今日……便饶你这一次……”景宗皇帝的声音,缓缓响起。
“陛下!”贤皇贵妃猛地打断他的话头,语气决绝,“臣妾深知如今太昊王朝内忧外患,恳请陛下,尽快册立太子!”
言罢,她重重地磕在地上,金簪玉饰碰撞作响,发出清脆的声响,一旁的十九公主尚不懂事,有样学样,也跟着砰砰磕头。
“朕问你,一个不满三岁的孩童,能有何能耐,解决眼下这困局?”景宗皇帝的声音,带着几分嘲讽。
贤皇贵妃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回答。
“你可知,宫外有多少势力虎视眈眈?你凭什么镇住他们?仅凭一句‘紫微星转世’?”
贤皇贵妃脸色瞬间惨白,冷汗涔涔,连忙伏地求饶:“陛下饶命!臣妾知错了!”
景宗皇帝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十九公主年纪尚幼,心智未开,便交由皇后娘娘照顾吧。”
“皇上!”贤皇贵妃一把拽过十九公主,死死护在怀里,哭喊道,“臣妾也是皇贵妃,臣妾有能力照顾好函儿!臣妾知道错了,一时愚钝,还请陛下原谅!”
“贤皇贵妃,殿前失仪,妄议国政,即日起,降为嫔,禁足待罚。”
贤皇贵妃如遭雷击,愣在原地不知所措。还是一旁的王忠公公示意宫人,将她强行拖出寝殿。
被拉出寝殿的那一刻,贤皇贵妃终于如梦初醒,哭喊着:“皇上!孩子离不开臣妾啊!臣妾知道错了!”
而卧榻之上,景宗皇帝看着她狼狈离去的背影,淡淡吐出一句:“贤皇贵妃,你,太心急了。”
这四个字,便是对她愚蠢行径的最终判词。
景宗皇帝心中也想重重责罚明承遥,可一来,她手中握着明承曦留下的西山军备大营三分之一的兵力,二来,眼下正是用人之际。
此刻动手,绝非良策。
贤皇贵妃的一番折腾,让景宗皇帝感觉离死亡又近了一步,剧烈的咳嗽声从喉间传出,震得他浑身颤抖。
身旁的十九公主怯生生地走上前,学着王忠公公的样子,为景宗皇帝轻拍后背。
待咳嗽平息,景宗皇帝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个不满三岁的女儿,心中疑窦丛生,她当真是太昊王朝的紫微星吗?
一个三岁的孩童,如何能坐稳那龙椅,镇住虎视眈眈的朝野?
若是自己正值壮年,哪怕再年轻十岁,给他十年时间,他定能亲自教导这位“紫微星”,将江山稳固。
可如今,外有木塔王朝步步紧逼,内有几位皇子虎视眈眈,他们都在等着自己咽气的那一刻。
难道,太昊王朝,真的要毁在自己手中了吗?
“去……宣……宣明承伯……来见朕。”景宗皇帝每说一句话,都要喘息许久。
王忠领命,正欲转身前往宗人府,却被景宗皇帝叫住。
“先……把明承德……找来。”
不多时,明承稳步入寝殿,走路依旧一瘸一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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