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方抓起毒哥的手腕，带着他拔腿就跑。
大约是心中还惦记着没有采到的药材，无方拉着毒哥试图绕开野猪群的包围继续向山上去。
毒哥却在慌乱中一时不慎右脚打滑，踩空跌下山崖。
虽然他反应足够快地抓住了崖边的草藤，下坠的力道却还是将无方也拖拽了下来。
细弱枯瘦的藤蔓无法支撑两人的重量，崩裂时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两人一前一后飞速下坠。
毒哥一手紧紧抓住无方，另一只手迅速抽出骨笛，狠狠插入崖壁延缓下坠的速度，视线同时四下梭巡可供落脚的岩块。
然而雪深风急，不要说施展轻功落脚，就连稳住身形都变得极为困难。若贸然松手寻找岩壁停留，只怕脚下打滑便要跌落下去，尸骨无存。
“放手吧。”无方突然平静地开口。
“你什么意思！”毒哥愕然垂头看向无方，只见对方脸色煞白，细密的汗珠不住地顺着额角滚落，像是忍受着极大的痛苦一般，“你、你伤到哪里？”
无方抿着唇没有回答。
“无方！”毒哥焦急地呼唤对方的名字，“到底怎么回事？”
“我伤到了右腿，应该是骨折了。”无方轻声说着，语气里满是释然，“你现在松开我，右手边那根藤蔓应当可以撑住你一个人的重量……带着我你无法脱困。”
虽然心里清楚无方口中所言俱是事实，毒哥身上那根反骨又隐隐冒出头来，说什么也不愿松手。
从前那个人教过他，“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他自认为不是狼心狗肺之徒，又如何能轻易放弃救命恩人的性命？
想到此处，毒哥抓住无方的手更收紧了几分。
无方叹了口气，没有主动挣脱毒哥的手。对方抓得很死，关节处都因过分用力而泛白，贸然挣扎极有可能会带着他一道落入崖底。
感受到手腕间传来的痛意，无方莫可奈何地说：“松手吧，再这样下去你就要和我死在一起了。”
毒哥下意识地回应道：“你不想和我死在一起吗？”
无方愣在当场，好半晌才怔怔地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毒哥回过神来，慌里慌张地找补道：“我、我的意思是，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就算无法同归，同去也算黄泉路上有人相伴了。”
说完，他又自觉失言，猛地闭上了嘴。
怎么能把兄弟义气的事情讲得这么暧昧……你果真是在风月场上混得太久了！毒哥懊恼地想着，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无方却在此时轻轻笑了起来。
也不知他是从哪里来的力气，拖着伤腿踩碎了脚下凸起的半块岩壁，轻身落在毒哥身侧，抓住崖壁上一截藤蔓稳住身形后，轻喘着伸手揽住毒哥悬在半空中腰身将人拉进怀里。
“我们脚下有一处可供歇脚的山洞，委屈你与我一道共度此宵了。”
“别怕。”无方温热的吐息与毒哥的耳廓相纠缠，趁对方片刻的怔忪，无方蓦地松开抓住藤蔓的手。
骨笛经此一番再也无法支撑两人的重量，从山崖中脱落而出，击飞无数碎石。
两人的身影飞速下坠，堪堪落在无方口中那处山洞向外延伸出的方寸平台上。
无方在落地前的瞬间将毒哥死死护在怀中，用后背替他承担了大部分下坠的力道，脸色惨白地昏死在地上，鲜血渐渐浸润融化了他脑后的白雪，红得刺眼。
“无方！”毒哥慌张地攥住无方的手，盯着他毫无血色的面庞，焦急地红了眼眶，“你快醒醒……”
无方不省人事，这种情况下毒哥甚至不敢擅自将他的身体挪动到身后的山洞中。
而他们所处的位置，与其说是山洞，倒不如说是一处山崖上的凹坑，仅仅是容身便以勉强，更不要说完全为他们遮风避雪。
毒哥眼底泛起一丝绝望。
出门之前，他特意给阿狍留了一枚追踪蛊以防万一，但追踪蛊通过气味寻人，想要顺利找到他们也要费一番功夫，也不知道以无方现在的状态究竟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毒哥垂下眼睑，轻咬着下唇来到无方身侧，俯下身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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