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毒，阿毒，快醒醒……”
宛如被阳光所包裹，空气中充满了温暖的气味。
毒哥深吸了一口气，满足地闭上眼睛。
耳畔有人聒噪地呼唤着他的名字，搅扰了幸福的安眠。他蹙起眉头，唇齿间逸散出不满的呢喃。
“阿毒，千万不能睡！睁开眼！”
是谁……在呼唤他？毒哥茫然地回忆着声音的归属，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一抹温柔的绿意。
身体骤然传来失重感，一瞬间天地倒悬，地面开始轻缓地摇晃起来。
日光依旧温柔，源源不断地为毒哥传递着热意。他甚至渐渐感觉到燥热，某种从骨子里腾起的炽热的痒意迅速地席卷全身，无法忽视亦无法抵抗，使他的脑袋变得昏沉，几乎丧失掉思考的气力。
“还有没有别的办法？你不是大夫吗？快想想办法啊！再拖下去他就要没命了！”
是谁在讲话，真聒噪啊……是霸刀吗？霸刀、霸刀已经是故人了啊，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毒哥勉强勾起一丝笑容，却使那个聒噪的声音爆发出更大的声响。
“先不管别的了！我拉你们上来，总不能一直这么拖着，那不是生耗阿毒的命吗？”
好吵。
毒哥想。
能不能让我安静地睡一会儿，真的很累啊。
而且好热，怎么越来越热了……毒哥不耐地扯了扯衣领，却怎么也缓解不了身上的燥热感。
日光不再和煦，反倒有些像是酷刑了。
“唔……”
实在燥热难耐，毒哥艰难地睁开眼睛。
那个本不应该出现在今时今刻的男人正将他搂在怀中，彼此的体温透过衣物纠缠在一起，使毒哥陷入了瞬间的恍惚。
“阿毒！阿毒！”对方焦急地皱着眉，抬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刀刀……”毒哥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别闹我……”
他缓慢地眨着眼睛，眼前眩目的光斑终于褪去，这才看清眼前这双满是关切的绿眼睛，分明是无方。
毒哥有些尴尬地别过脸，心说自己怎么能把差别如此巨大的两人认错，真是太不应该了。
谁料无方却轻描淡写地转移了话题，“你方才失温了，因此才会出现幻觉。别担心，刀宗他就在上面想办法救我们上去。”
毒哥缓慢地眨着眼睛，隐约察觉到无方的状态似乎有些异常。
他说不上这是否为生死蛊的遗患，毕竟教中使用过生死蛊替命还能存活的寥寥无几，他大概是其中运气极好的例外，根本无从得知被施种生死蛊得了第二条性命的人又是何种模样。
无方对上他的视线，只是安抚似的微微一笑，替他拢起翻身时挣开的领口。
刀宗和阿狍带着药宗弟子在断崖上商讨对策。这些药宗弟子们常年在山间救援失足药农，实战经验老到，没用多久就确认了救援方案，干脆利落地将困在山崖中的两人救了上来。
两个失去了行动能力的人被药宗弟子妥善送下山安置下来，在经历过一番野外安全教育后，循循善诱的救援队员们这才放过二人。
为首的药宗弟子将无方需要的药材一并留下，无奈地看着不省心的同门道：“师兄，您虽精通医道，却也实在不是万能的，下次万万不可如此莽撞。”
操心的师弟还想再说些什么，在对上那双绿色的眼睛时迟疑了片刻，终是把想说的话咽回了肚里。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两个沉默的伤患。
回到了安全舒适的环境中，毒哥这才回味出几分不自在。
尴尬的气氛在两人之间徘徊不散，作为生死蛊的饲主，对方身上已经生效的生死蛊，正源源不断地将对方的情绪分毫不差地传达过来。
毒哥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无方真的喜欢他，只是不知缘由地回避了这份感情。
反而是他即使身死也要以身相替的举动，让这份本已埋葬在心底的感情死灰复燃。
更加不妙的是，毒哥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脏在自己的胸膛中跳动不止，每一下都传达出无法压抑的感情。
身上的伤才养好，毒哥便可耻地逃跑了。
临别前，他询问阿狍有关无方瞳色的事，只得到含糊其辞的回答。
不过这也间接说明了无方的眼睛变色和生死蛊并无关联，倒像是药宗心照不宣的秘密。
既然如此，毒哥无意探究他宗秘闻，留书一封借口家中生变，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北天药宗。
倒不是无方无法替他解蛊，只是毒哥无意惹情债，宁愿就此另寻他法，也一定要降低生死蛊绑定对他二人之间的影响。
然而世事无常，终难遂人愿。
所有毒哥想要逃避的，最终依旧会如影随形地追逐而至。
下山后，毒哥第一时间摆脱了狗皮膏药似的黏上来的刀宗，却再一次陷入霸刀山庄派出的杀手的围追堵截。
好不容易甩脱了追兵，身上的蛊虫再次躁动起来。毒哥不得不躲在客栈房间内，计算着逐渐密集的发作时间苦笑。
“干脆让店小二帮忙算了……”毒哥虚弱地倚靠在床边，脑海中回忆起店小二那张泯然众人的脸庞，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心想自己常自得于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洒脱，却也栽在了身旁无一知心人相伴的孤独之下。
“倒也不全是。”毒哥苦笑了一下，捱着墙壁挪到窗前的小几边，探出半个身子向空旷的街道上，注视起来往的零星路人。
也不知是不是又想起了那身刺眼的红装，他轻声叹息道：“只是人心如流云，大抵是这世上最靠不住的东西了……倒不如你情我愿，露水姻缘。”
冬日雪后初霁的日头刺眼，毒哥闭了闭眼，脑海中又闪过那双幽绿色的眼睛。
毒哥自诩心中还残存着些许良知，因此绝不会招惹可能甩不掉的情债。
更何况无方是恩人，察觉了他的心意，便不能装作不知仍留在身边任其沉沦。
逃避，这是毒哥对于感情一贯的处理方式。
对一开始的霸刀如是，对刀宗如是，对无方亦如是。
从这种角度来说，三者对于他来说并无不同。
而他此时对霸刀的怀念，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有几分真情，又有几分被人戏耍后的耿耿于怀。
至少从今往后，毒哥都不想再看到他们三人中的任何一个，也不愿再与他们有任何情感上的纠缠。
如果还能找到解蛊之法，他就继续在人世间潇洒；若不能，便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死去。
“其实那处断崖实是个绝佳的葬身之所……”毒哥的双眼渐渐被血色浸染，视线开始模糊，蛊虫发作时自经脉而起透骨的痒意流遍全身，他力不可支跌倒在地。
“可惜被人救了啊……”毒哥双目空茫地注视着房梁的方向，那里似乎有什么墨绿色的东西摇曳了一下，“蛊虫发作而死也太难看了，至少这次……也能有人来救一下我……”
仿佛听到了他的呼唤，绿色的藤蔓以极快的速度从梁上疯长垂落，密不透风地遮蔽住门窗，纠缠住他的四肢将他悬吊起来。
房间的光线瞬间昏暗下来，一位身着绿衣山中精怪般出尘的男子从梁上一跃而下，停在毒哥面前。
毒哥勉力掀起眼皮看向来人，模糊的视线中只剩下漆黑一片，泛白的虚影在黑暗中晃动。
“为什么要走呢？”
颊侧传来温柔的触感，对方的声音疑惑中带着眷恋，“我还以为我们心意相通，我以为白头偕老也并非我一人的妄念。”
毒哥眯起眼睛，终于勉强从黑暗中分辨出那双闪着微弱光芒的绿眼睛。
“是你。”毒哥绝望地闭上眼睛，“你这是怎么了？”
“是我。”那人操纵着藤蔓抬起毒哥的双臂，没有任何迟疑地扯开毒哥的腰带，“也不是我。”
莹白如月的肌肤在暗室中仿若发光，那人近乎痴迷的目光落在每一寸裸露的肌肤之上，温热的吐息抚遍目之所及的每一个角落。
毒哥被刺激得轻颤不止，咬紧牙关勉强保持平静发出疑问：“什么意思？”
来人发出嗤嗤的笑声，旋即变成放肆地大笑。
那种笑声毒哥从未在无方身上见过，就好像属于他的躯壳中突然换了旁人。
“你猜不到吗？这世上有你这般身中奇蛊之人。”对方轻轻搂住他的腰身，下巴搁在他肩头，侧过脸笑着替他解惑，“也有如无方和我这般一体双魂的存在。”
温热的吐息搔得毒哥耳侧发痒，他偏头躲避，却被那人掐住下颌扳过脸，强索了一个深吻。
“唉。”那人发出满足地喟叹，“我可不像那胆小鬼，任由如此珍馐逃离，也不敢表明心意。”
“你！”毒哥瞪视着对方，无神的双目中只透出易碎的脆弱感，又引得对方一阵自得地轻笑。
“你大约也不知道，生死蛊使你们心意相通。”那人道，“却也让他明白了你对他并无心动。若你不逃，他还能替你粉饰太平，拼尽全力为你解蛊。可你偏偏逃了……”
“那可真是令人伤心啊——”他拖长了尾音，语气里满是戏谑，“于是他像你一样可耻地逃避了，宁愿把这堆烂摊子交给我！你要不要感受一下，此时我对你的心意又是怎样的？”
毒哥闭口不言，酸胀的情绪早已溢满胸膛，爱与恨，心疼与不甘……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处，组成了眼前这个看不清面目的无方。
“抱歉，我……”毒哥张了张口，又颓然地合上嘴巴。
生死蛊的共感使他明明白白地感受着无方的所有情绪，自然也将无方此时的心事暴露无遗。
他厌恶着心事被毫无保留窥探的感觉，试图彻底断开两人之间因生死蛊而建立的连接，想要彻底地摧毁体内那枚仍未完成换命因而依旧存活的……生死蛊的饲主。
想到此处，毒哥甚至释然地笑了。
他微微仰起头，向对方全然袒露出脆弱宛如白瓷的脖颈，然后缓缓闭上双眼。
这……大约就是我的结局了吧？毒哥心想。
寂静的空间中，“无方”粗重的呼吸声格外清晰，似乎是读懂了毒哥引颈受戮的态度，他轻嗤一声，欺身而上狠狠掐住毒哥细腻的颈子，张口重重咬住毒哥的双唇。
血腥味充斥鼻腔，毒哥吃痛地轻呼，却被滚烫的舌尖探入口腔。
……
月上屋檐，这场狂乱又荒唐的情事终于落下帷幕。
一根手臂粗细的藤蔓高高举起，贯穿了无方的胸膛。
生死蛊泛起莹莹光芒笼罩住无方的周身，却怎么也无法弥合那道碗口大的贯穿伤，最终闪烁着在空中消散成微弱的光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