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只是申初时分,但乾清宫正殿深阔,加之天阴时内里不够敞亮。为显隆重华贵,殿内早早就点起了数百支蜡烛,火光煌煌,伴着天光,将殿内每一个角落都照的纤毫毕现。
于大殿高处往下看去,每个人脸上的表情也尽收眼底。
那一张张面孔或惨白,或瑟缩,似乎每个人都是谨小慎微的模样,似乎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真的只是一场谁都不想看到的意外。
这种一切隐于水下毫无踪迹的失控感,让康熙的手不自觉攥紧,骨节泛白,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太医的到来打破了殿内沉寂到几乎要凝滞的氛围。
估计是看到去报信的小太监焦急忙慌的样子,院判领着几位擅治外伤与小方科的太医,步履仓皇的进了殿,不敢有丝毫耽搁。
康熙迅速点了人:“谢伯远去看看太子的情况,王济安你来为明妃诊治,不可有半分差池。”
“微臣领旨!”被点到的两人赶忙上前诊脉。
王院判跪于昭玥身侧,屏息凝神的检查了那惨不忍睹的灼伤。焦黑的织物碎片与翻起的皮肉黏连到一处,需用银镊分离。
虽然他的动作已经轻微到极致,但还是不可避免的牵扯到皮肉,痛的昭玥额上冷汗涔涔。
她死死咬住下唇,将喉间痛呼咽下,齿间漫开淡淡腥甜。她把头埋入康熙的胸膛,完好的手紧紧攥住康熙的手臂,借此获得一丝支撑。
康熙能清晰的感受到怀中身体的颤抖与僵硬,他虽贵为帝王,却没有办法将这种痛楚从昭玥身上转移,只能徒劳的抱紧昭玥,用自己的身躯为她提供一丝慰藉。
王院判额角亦渗出冷汗,手下却不敢停住,用最快的速度清理创面,再为昭玥敷上效用最好的烫伤药。
药膏带来的刺激让昭玥忍不住瑟缩,终于是没能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像是小兽受伤后的呜咽。
这声呜咽像是冰锥猝然刺入康熙心口,让他对幕后之人恨到极致。
他下颌绷紧,目光冷冷扫过殿中那些垂首肃立,看似万分恭顺的身影,恨不得能立刻揪出暗中捣鬼之人。
当眼神环顾一圈,最终落在灯罩已经被烧的所剩无几的烛台上时,有一瞬间的愣神。
“按理说,此等规格的皇家大宴,主位烛台当配琉璃珐琅灯罩,怎么此次倒是用上了绢纸?”灵光划过心间,他几不可察的看了眼身侧一脸忧色的钮祜禄贵妃,心逐渐沉了下去。
不多时,药已经上好,冰凉清爽的感觉终于代替钻心的疼痛,昭玥紧绷到极致的身躯,这才一点点松懈下来。
王院判抬起袖子抹去额头脸颊上的汗水:“启禀皇上,明妃娘娘的伤势已处理妥当,此药膏每日换敷三次,伤口不要沾水,细心养上月余便无大碍了。”
他咽了咽口水,余光瞥了眼万岁爷的脸色,壮着胆子开口:“只是...娘娘此次所受灼伤太过,皮肉受损,怕是就算好了,伤口处可能也会留疤。”
康熙闻言,低头看向怀中无声垂泪的昭玥,默默良久。
再次张口时嗓音梗塞沙哑:“务必要用最好的药,保证明妃的伤势无碍,祛疤的方子也要用最好的。”
他怎么会不知道身上留有疤痕对女子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
他垂下头在昭玥耳边轻声安慰:“表妹莫怕,太医院汇聚天下珍药,朕一定不会让你留疤的。”
其实对于留疤,昭玥早有预料,也不像康熙想得那般在意。
前世孤苦,一路摸爬滚打向上,幼时磕碰留下的印记不知凡几,她早就习惯了,也极少落泪。
都说疼痛无人心疼便只是疼痛,有人疼惜才成了可诉的委屈,此言果然不假。此刻痛楚渐消,心头涌上的,竟是比灼伤更绵密酸软的滋味。
表哥的温言软语越是熨帖,那份沉在心底的委屈与依赖便越是翻腾得厉害,她鼻尖眼眶忍不住跟着一阵阵发酸。
身上的伤反倒是次要的了。
她孩子气的将满脸的泪痕蹭在他明黄的衣襟上,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伸手拍拍康熙的衣袖,终于坐直了身子。
“表哥在,我便不怕了。这药膏清凉,已不那么疼了。”她笑起来时眼眶依旧红肿,还带着鼻音。
见她虽还没有完全缓过来,却依旧强打着精神安慰他,康熙像被钝刀子割肉般的心疼。
他宁愿表妹跋扈一些,不那么懂事一些。
这时谢太医那边也已检查完毕,过来回禀:“皇上,太子殿下洪福齐天,除了略受惊吓外并无损伤,微臣已经开了安神的汤剂,饮下后好生修养即可。”
保成早已在嬷嬷怀中安静下来。只是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直盯着昭玥那边,像是不放心自己的明娘娘,一刻也不肯挪开。
昭玥起身后看到他这副样子,也是心中微软。
她当时其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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