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奕白紧攥的手松开，险些从龙椅上蹦下来，这是沈听安观察出来的，若非有外人在场，沈奕白会下去给乐暮磕一个也有可能。
苏隅见了朝臣并不理会，在朝堂上当众结党营私是大不敬，他跪在地上，看着洳期肥胖的身影，目光似要烧穿洳期跃到沈奕白身上。
沈听安回头看了眼乐暮，此人慢悠悠走到前面，分明身子不好还这么闹腾，脸色却并无任何变化。
迟早要把她脸上的脂粉洗下来，他心道。
“臣苏隅，见过陛下。”
洳期看了眼沈奕白，沈奕白微微颔首，他才起来，沈听安总算看清了，洳期小腹处衣服有不少血迹，其余人大抵也见了，沈听安能感觉到有人的目光落到他身上，又瞥一眼乐暮，她神色自若，好似压根没感觉。
“禀陛下，臣有罪。”苏隅没抬头，铿锵有力道，“臣以为内人受勾当御撵院苏胜所欺，一气之下伤了洳公公，还请陛下责罚。”
沈奕白看了眼乐暮，后者点点头，又摇摇头，他便说道，“苏隅，谁告诉你苏胜欺辱了胡晓夜？”
“洳期，洳公公！”苏隅抬首正对沈奕白，给他看清了自己眼里的红血丝，周遭的人见了反应不大，他跪在前面，那前面的都是些老人，不是皇家人就没人会这时候往后瞥。
沈奕白目光落在洳期身上，他身子略一前倾，斜了洳期一眼，露出真面目般要把他抽丝剥茧，洳期恰好笑着，与沈奕白打了个对眼，上行的脚步好似被石头一砸，疼还不能出声，笑意也僵在脸上。
“苏隅所言可是真的？”沈奕白居高临下看着洳期，淡淡道。
“回陛下，奴才两日前见苏胜在御花园与胡晓夜苟且，原来奴才不识得胡家女，后来去怡氰楼寻苏隅苏大人见了令暧苏卿才记起来，本是公事公办，奴才便将此事告知与他，谁知他反手捅了奴才一刀！”洳期如是说道。
“你既两日前知晓这事，为何知而不报？”沈奕白眼底散着冷光，抬起头，似是看殿外，眼里瞥开洳期。
“回陛下，老奴本不认得胡晓夜，便以为是苏胜寻了对食……此等小事不堪污你的耳，老奴便擅作主张将此事瞒了下来，直到今早上朝有宫人谈起胡晓夜，私下画了她的画像，老奴才知道那个是胡晓夜。”洳期站在下面低头看地，也没看沈奕白，腿隐隐打颤，这就是把治家不严的罪名安沈奕白头上了，顺带打了乐暮。
“谁画的？”沈奕白冷声道。
“苏胜。”洳期瞥了沈奕白一眼，说道。
“你。”沈奕白扶额，把脸放白了，不做唱戏的样，又搁开手，对着殿前司的侍卫轻抬下巴，说道，“唤苏胜来。”
那侍卫闻言便去了，沈奕白眼神瞥向一旁，洳期即刻会意，拖着一腹血迹站上去，约莫是不常受伤，或是苏隅捅深了，绷带包扎的歪歪扭扭，偶遇还能见新的血迹把衣服往深了染，站在一群人当中，他好似个血人，傲立群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沈奕白却没唤人为他包扎伤口。
“蓝大人。”乐暮忽的出声，这声音轻的可怕，一时还真没多少人听见，时衍站前面先听了，张了张嘴。
“蓝益。”沈听安稳声道。
时衍默默闭嘴，与沈听安对视一眼。
蓝益闻言出来问道，“王爷可有事？”
“是我。”乐暮站出来，面无表情道，“前些日子我因病告假，崔左正言曾道我行贿时大人，当日蓝中丞去过太医院，可见我与时大人有任何不举之事？”
“并无此事。”皇城司在沈听安手下，乐暮与皇城司干办纸衣有私交，蓝益也明白了乐暮的意思，冷声道。
“既无此事，时大人便与谋逆之事无关。”乐暮看了眼齐赴胜，又道，“我还想请问齐将军，公主殿下近日可好？”
这声音太虚了，得亏齐赴胜是个习武的，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看了乐暮那样子又改口道，“殿下自是安好，乐太医想说公主曾与你有私交，她知晓你意图谋反，还送你财物不成？”
齐赴胜不是个傻子，没扯到张皇后身上。
“多谢齐将军解惑。”乐暮的目光渐渐落到左正言身上，耐人寻味地看他一眼，转过身道，“禀陛下，臣要检举一事。”
沈奕白愣了一下，忽的想起什么，沉声道，“乐太医请讲。”
“洳期，洳公公，近来与皇城司中人接触过度，将臣等私事告知外人。”
洳期不可能有机会往皇城司安插人手，所以乐暮本来就没打算打他，皇城司已经把稷川能搜的地方都搜了，那染病的孩子只能在某个大臣家里，既然人寻不到，那就谁都别活了，但凡以后孩子花落谁家，她乐暮就弄谁。
“大人，何事急着唤奴才来啊？”苏胜路过御花园，燕溪偶尔会来御花园逛几圈，今日未来，他看着这侍卫，既是皇宫里的侍卫，那只能是殿前司的人，不知是王爷唤他还是陛下唤他，他凑过一张瘦削的脸，小心翼翼道，“今日出了什么事吗？”
适才这侍卫见了他也不说做什么，只道陛下唤他去上朝，他又不是太监总管，御撵院勾当官探听不来消息，他只得问眼前的侍卫，无奈对方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说道，“圣上既为天，天知晓你做了何事，便要唤你入殿觐见，一个宦官能面见圣上，也是难得的殊荣，问这么多做什么？”
“……”苏胜忽的不想问了，干爹昨日教了他一个法子，把刀藏进袖子里，便可防身，他说如若圣上愿意见他，他便掩刀入袖，近来时有人对陛下图谋不轨，碰上运气，他也能混个乐暮那样的官当。
苏胜来了，后面的人赤裸裸看他，前面的人头也不回立在原地，他见了这景致，想起洳期的话，没敢直窥圣颜，走到前面跪下。
“见过陛下。”
“你叫苏胜？”沈奕白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是，奴才名唤苏胜，是御撵院的勾当。”苏胜老实道。
“苏隅与洳期道你两日前与胡晓夜在御花园……”说罢，沈奕白顿了顿，或许懂点这事，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行内事，还画了她的画像与宫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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