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周清和躺在宽大的床榻上,却毫无睡意。
白日里的种种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回旋——金殿谢恩时陛下欣慰的目光、阿栀受封郡主时的模样、宫道上两人并肩而行时袖摆偶尔相触的悸动……
最后,一切都化为阿栀在月色下对他轻声道“谢谢”时,那清浅却动人的笑靥。
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与满足感在他胸腔中鼓荡,冲刷着白日奔波带来的疲累。
他本以为今日经历这般多事,合该倒头便睡,却不料精神愈发振奋,只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一颗心怦怦直跳,只想立刻见到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人。
反正明日并无紧要军务,他无需上职……
一个大胆又带着几分痴气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里冒了出来——他想去见阿栀,就现在!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她的窗棂,知道她安好地睡在其中,于他而言,便是无上的慰藉与欢喜。
这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野草般疯长,再也无法遏制。
他索性翻身坐起,利落地套上一件厚实的常服,想了想之前答应阿栀的话,便又翻出一件玄狐皮里的大氅裹上,虽已是春日,但夜露深重,穿得少可能会受凉。
他并未惊动府中任何人,如同暗夜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越过高墙,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他熟门熟路地绕到漪澜院后方,深吸一口气,提气纵身,如同一片轻盈的落叶,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院中那棵靠近主屋窗户的树上。
枝叶微微晃动,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
几乎就在他落定的瞬间,主屋里推开一条门缝,绿萼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出,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树上的不速之客。
待看清是周清和,她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与无语,握着短刃的手缓缓松开。
周清和见状,忙在唇边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连连摆手,示意她不必声张,更不必惊动屋内之人。
绿萼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最终懒得理会这深更半夜发痴的人,无声地翻了个白眼,干脆利落地转身退回耳房,轻轻合上了门。
她心中嘀咕:真是……病得不轻!大半夜不睡觉,跑来做这树上君子,还一副甘之如饴的傻样!罢了罢了,小姐都没说什么,她操什么心。
周清和见绿萼退下,这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在粗壮的枝桠上寻了个稳妥处半蹲下来。
虽然隔着紧闭的窗扉,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但他只要想到阿栀就在这一窗之隔的室内安睡,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踏实与幸福。
仿佛只是这样靠近她,呼吸着同一片天地间的空气,便能汲取到无尽的温暖与力量。
他拉紧了身上的大氅,将自己裹得更严实些,竟就这般痴痴地守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浑然不觉时间流逝。
也不知过了多久,月上中天,清辉遍洒,将庭院照得一片皎洁。
屋内,姜曜灵睡得并不踏实,许是白日里情绪起伏较大,又或许是晚膳时应付姜道全耗了心神,她迷迷糊糊地醒转过来,只觉得口干舌燥。
她含糊地呓语了一声:“水……”
守夜的绿萼闻声立刻从床边铺设的小榻上坐起身。
这榻是姜曜灵心疼她们守夜辛苦,特意安置在床边的,每日早上放去外间,然后换洗铺盖,午间偶尔姜曜灵也会在上面小憩。
绿萼揉着惺忪睡眼,摸索着下榻,倒了杯温水,走到床边伺候姜曜灵喝下。
姜曜灵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意识也清醒了几分。
绿萼放下茶杯,正准备扶她重新躺好,混沌的脑中忽然闪过一事,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小姐,周将军还在外头树上蹲着呢……这都大半夜了……”
姜曜灵初时还未反应过来,含糊地“嗯?”了一声。
待那话在脑中转过一圈,她猛地一个激灵,瞬间睁大了眼睛,睡意全无!
“谁?!在哪?!”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还在梦中。
绿萼见她反应这么大,也彻底清醒了,忙压低声音道:“就是周将军啊……大概一个多时辰前就来了,蹲在外头那棵树上,说不让惊动您……我看他裹得挺严实,就没管……”
姜曜灵:???
她彻底懵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震惊、荒谬、还有隐隐的担忧!
这人是疯了不成?!大半夜的,天还这么冷,跑她院外树上蹲着?!
她半信半疑,也顾不得许多,掀开被子,赤着脚便快步走到窗边,猛地一下推开了窗。
冰冷的夜风瞬间倒灌进来,吹得她单薄的寝衣紧贴身体,激起一阵寒颤,却也让她更加清醒。
她借着明亮的月光,凝眸向窗外那棵老梨树望去——
果然!只见那茂密的枝桠间,赫然蹲着一团高大的黑影!不是周清和又是谁?!
他似乎没料到窗户会突然打开,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一个在屋内惊愕万分,一个在树上傻眼呆滞。
姜曜灵看着他这副模样,真是又气又急!这春寒料峭的夜里,他竟然真的在外面待了这么久!
而周清和,在初时的错愕之后,看到她披散着青丝被月光勾勒出纤细窈窕的身影,先是觉得她美得如同月下仙子,随即猛地意识到她穿得如此之少,立刻担忧起来。
他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在窗外的廊下,隔着窗棂焦急道:“阿栀!你怎么起来了?快关上窗,仔细冻着!”
姜曜灵见他居然还敢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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