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映照着周清和那张带着显而易见的傻笑和些许不安的脸,他目光灼灼,片刻不离地凝在姜曜灵身上。
姜曜灵只穿着一件素软绸的寝衣,衣料轻柔地贴合着身形,勾勒出纤细却不失柔美的轮廓。
如墨青丝并未挽起,瀑布般流泻而下,更衬得她脖颈修长,肌肤莹白如玉。
昏黄的光晕柔和了她平日略显清冷的眉眼,染上一种朦胧的温柔。
周清和看得几乎痴了,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只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当当,涨得发酸。
姜曜灵一抬眼,便撞进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里,那里面翻滚着的浓烈情愫与毫不掩饰的痴迷,让她心尖猛地一颤,脸颊不由自主地漫上热意。
她想蹙眉瞪他,可那点努力在他纯粹得近乎傻气的注视下,迅速土崩瓦解。
心底那处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春日暖阳晒化的雪水,不受控制地软塌下去,漾开一圈圈微甜的涟漪。
可软归软,恼也是真恼。
这呆子!深更半夜,擅闯香闺,如今竟还这般直勾勾地盯着人看!知不知道什么叫非礼勿视?
她越想越有些气恼,唇瓣微微抿起,可那气恼底下,又翻涌着别样的情绪。
她岂会看不出他眼下的疲色?岂会感觉不到他外袍上尚未散尽的夜露寒凉?
今日差不多的行程,他还比她多了一遭讨要圣旨的流程,她已是觉得累得慌,他肯定比她更累,却还要来看她,不想打扰便隔着窗户痴痴相望……
这份心意,像是一杯掺了黄连的蜜水,让她品出甜,也尝到涩,最终化作一阵细细密密的疼,缠绕在心尖上。
总不能……真狠下心肠,再把他赶出去吹冷风吧?
可是……留他宿下?
这于礼不合……虽然他们已有婚约,但终究尚未成礼。
开客房?深更半夜折腾起来动静太大,这里是姜府又不是她的庄子。
上次他来时睡过的那张小榻?
那榻平日是绿萼或玉兰守夜时睡的,铺盖倒是每日换洗,可方才绿萼才从那上面起来……怎好立刻让他去睡?
她这边心潮起伏,百般纠结,纤细的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寝衣的丝绦,黛眉微蹙,陷入了天人交战之中。
而那罪魁祸首却浑然不觉她内心的波涛汹涌,依旧沉浸在与她共处一室得以相伴片刻的巨大幸福之中。
周清和只觉得能这样看着她,便是世间最极致的享受,哪里还分得出心神去思考睡觉这等小事?
莫说是一张榻,便是让他即刻去外面站着,只要能瞧见窗纸上映出的她的剪影,他也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姜曜灵一抬眼,又瞧见他脸上那副“只要能待在你身边,怎样都好的”的傻乐模样,那眼神纯粹而炽热,满是毫无保留的依恋与欢喜。
她心头那点顾虑和气恼,终于被更汹涌的心疼与心软彻底压倒。
她几乎是认命般地带着几分自暴自弃的意味,无奈地轻叹了一声。
那叹息声轻软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地落在周清和的心上。
她移步走到墙边的黄花梨顶竖柜前,刷啦一声打开柜门,指着里面叠放整齐的锦被,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努力维持着平静:“自己拿一床被子出来。”
周清和先是愣了一下,目光顺着她看向柜中厚厚的棉被,脑子一时竟有些转不过弯来。
足足愣了两息,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才如同惊雷般炸响在他的脑海——
阿栀这是……是要留他宿在房中?!
前所未有的巨大惊喜瞬间将他砸得晕头转向!
心脏猛地剧烈跳动起来,撞击着胸腔,发出雷鸣般的响声。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让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话语因激动而有些磕绊:“不……不用麻烦的,阿栀……我……我在外面树上待着就很好,真的!我保证,绝不吵你!”
他嘴上说着拒绝的话,可那双瞬间被点亮的眸子,以及几乎要咧到耳根去的笑容,却彻彻底底、明明白白地出卖了他内心疯狂叫嚣的狂喜与期待。
姜曜灵岂会看不穿他这拙劣的“口是心非”?
她抱着手臂,只斜睨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少废话,让你拿就拿。
周清和只觉一阵头重脚轻,仿佛踩在云端。
他一边嘴上还在无意识地喃喃着“这怎么好意思”、“太打扰了”,一边身体却异常诚实地、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伸出手,从柜子里抱出一床厚实柔软的新棉被。
那被子蓬松温暖,抱在怀里,仿佛拥住了一团阳光。
他下意识地低头嗅了嗅,似乎真的从那上面闻到了若有似无的属于阿栀身上的清雅栀子香。
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幸福感瞬间包裹了他,他乐颠颠地抱着被子,转身就朝着那张小榻走去,手脚麻利地就准备铺开。
“等等。”
姜曜灵的声音忽然自身后响起。
周清和动作一顿,疑惑地回头。
只见姜曜灵站在床边,挑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戏谑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别扭:“这榻……方才绿萼睡过,她刚起来不久,铺盖还未及更换。”
周清和的动作瞬间彻底僵住,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是了,这榻是守夜侍女睡的。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问题,一股强烈的尴尬和不适迅速涌上心头。
让他睡别的女子刚睡过的床榻,这于礼不合,于他而言,也实在是……太别扭了!简直是对阿栀的亵渎!
他立刻像被烫到一样站直身体,毫不犹豫地、甚至带着几分急切地说道:“无妨无妨!那我睡地上!打地铺就好!有这床被子,一点也不冷!”
说着,他就忙不迭地开始打量地面,认真地思考着该把被子铺在哪个角落更合适,不至于打扰到她。
姜曜灵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底只有满满的无奈和好笑,以及那无法忽视的、越来越浓稠的心疼。
这傻子……地上那么凉,怎么睡?
她看着他认真找地方打地铺的背影,宽阔的肩背在寝衣下显出清晰的轮廓,却透着一种莫名的乖觉。
她忽然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胸腔内的心脏却擂鼓般狂跳起来,脸颊耳根不受控制地烧红。
她猛地走上前,伸出微凉的手指,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周清和浑身一僵,愕然回头。
姜曜灵却不看他,只是抿着唇,拉着他,不由分说地将他带到自己那张宽敞的拔步床前。
然后,在周清和完全懵懂、几乎停滞的目光注视下,她松开他的手,自己迅速爬上床,捞起里面那床属于自己的锦被,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然后利落地朝床内侧一滚,将外侧大半的空位留了出来。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果决。
做完这一切,她立刻背对着他,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黑发铺散的后脑勺。
声音闷闷地从锦被里传出来,强装镇定,却掩不住那一丝细微的颤抖:
“睡觉。”
周清和:“!!!”
他彻底傻了。
如同被一道九天惊雷直直劈中天灵盖,他僵立在床前,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瞬间被炸得灰飞烟灭,几乎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阿栀……阿栀这是……让他……睡在她的床上?!
同床……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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