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到入夜,探子来报。
书房桌案上放着密信,沈聿舟迟迟没有打开,他持着汤匙,缓缓搅动白瓷碗中的甜汤。
红枣桂圆在晶莹剔透的汤羹里,浮浮沉沉,他盛起一勺,放进口中。
甜丝丝的,携卷着温和的暖意,不自觉地弯起眉眼。
碗中的汤食很快见了底,烛火映衬下,碗底只有一层浅薄的水光,沈聿舟用汤匙刮了刮,将最后一滴卷进口中。
这才把碗撂到一边,视线慢悠悠移向密信。
撕开口,展开信,寥寥数目,心中内容就已心中明了,他心中的种种猜想盖棺定论。
司礼监原先那场大火前,永安侯确实在现场。
沈聿舟夹着密信,将其置于烛火上,火光乍亮,火焰迅速蔓延至他指尖,他似不知痛,仍由炽热的火苗舔舐肌肤。
直至在烧成灰,在手中化开。
他捻动熏黑的指腹,想到什么,从怀中掏出墨玉平安扣,抚摸着上面的螭龙纹。
这是从沉家被抄后,他带出唯一一样物件,原先是砚台,因为碎成了渣,只拾得其中一块,后来雕成现在这副模样。
沈聿舟置在鼻下轻嗅,嗅不到半点墨香。
也是,家破人亡,没染上鲜血的腥臭已是万幸,还求什么墨香……
这时,房门被人敲响,传来如意的声音。
“干爹,是我。”
沈聿舟收起平安扣,冷冷道了声“进。”
如意嗅到空气弥漫的纸火余味,没有像往常那样上前谄媚,而是毕恭毕敬行了一礼,立于堂下,
“干爹,那北蛮少主吵着嚷着要东西,要回北蛮,您看……”
“他们的病好了?”
“还是瞒不过您……”如意嘿嘿笑了笑,不得不说,老鸨那兽用的壮.羊药有用,一剂量下去,那几个北蛮人差点死在温柔乡里,接下来数月躺在床上,好不容易下了床,被告知不能尽人事了,又气又恼,着急回去发兵。
“你惹恼他们,自然不能放回去。”
“那是要……”
如意眸光大亮,像是见到猎物的狼,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要不是之前干爹让留着性命,早在青楼那次,他就将这些人挫骨扬灰了。
“不能杀。”
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如意收敛神色,轻轻‘哦’了声。
“国公那边呢?”
“他们发现东西是假的,北蛮着急要回去,就是他们那边煽风点火的。”
“他们料定本督不会伤其性命,毕竟少主是北蛮王最宠爱的儿子,要是死在京都,本督与北蛮的盟约就如一张废纸。”
沈聿舟眉间凝出一点狠戾,指节搭在白瓷汤匙上,着了点力,连带瓷碗一同碎在他靴旁。
如意着急上前查看,被他抬手止住,沈聿舟站起身,靴底碾着瓷渣而过,走至堂下。
“告诉那几人,七日后午时,尽数来司礼监候着,东西,本督亲自交予他们,”
“这……这太明目张胆了吧。”
即使跟在沈聿舟身后许久,如意也被惊得说不出话,再怎么说那是通敌,这般不避着人吗?
“国公一直抓不到本督现行,送他一个,又如何?”
“这事,孩儿都觉得是‘请君入瓮’的瓮,国公怎么会识不出呢?”
“如果有本督必须在的理由呢?”
如意不解,想不到何事会让沈聿舟非去不可,旋即想到一个人,满朝文武皆知他金屋藏娇,将人宠进骨子里,要不是亲耳听如意说,干爹会给人当马凳,他打死都不会相信。
他眸中闪过不可思议,缓缓睁大,如果那人遇到危险,干爹没有不在的理由,
“可是这般做,会有危险,到时……”
(到时伤着碰着擦着,怪罪的又是我们这些小人。)
沈聿舟眸色微暗,涌现极为浅淡的柔情,很快又被敛去,无影无踪,
“养了这么久,总得有点用,不是吗?”
“啊?”
如意怔愣一瞬,烛影摇晃,看清他嘴角残忍的弧度,他不禁浑身一颤,深情原来可以装得那么像吗?连他们这些做干儿子的都骗进去了。
沈聿舟从来没变过,是他们这些下人道行太浅薄。
如意眉目弯出弧度,行了一礼,“孩儿领命,这就去办。”
待人走后,沈聿舟凝望着腕骨上的佛珠,玉质莲纹上落上一点湿润。
他的好泱泱,性子软,娇气怕疼,要是日后瞧见侯府惨状,定然会难过,所以得先挑个不痛的死法。
——
第二日。
谢今安夜里被魇住,睡不安稳,临近天亮才睡去,再醒来已是日上三竿,是被屋里的饭香诱醒的,一睁眼,意外发现沈聿舟今天没去当差。
她迷蒙着眼,隐约看见他在桌前布菜,一道又一道佳肴,单是闻着,都很诱人。
“你没去当差吗?”她揉了揉眼,细细软软地询问。
“最近宫中无事,可以陪你两日。”
沈聿舟放下东西,净了手,掀开珠帘,走至她身边,指腹碰了碰她眼下青黑,
“没睡好吗?”
“你不在,我做噩梦了……”
谢今安被从被褥里捞起,坐在榻边,身子一软,跌进他怀里,蹭了蹭他耳鬓,
“望舒……”
她声音黏黏糊糊,刚睡醒惯会撒娇,沈聿舟早已习惯,由她抱着贴了会儿。
忽然,肩膀沁进凉意,沈聿舟蹙蹙眉,抬手抚上她绵软的乌发,“怎么哭了?谁惹咱家的泱泱不开心了?”
谢今安没做声,她困得迷糊,见了他莫名有些委屈,肩头轻颤,抽咽两下,摇摇脑袋,“不知道……就想哭……”
昨晚一直反复做噩梦,常常听人说沈聿舟暴虐,但他的脾气从未在她面前显露过,以至于忘记了他的冷血无情,所以梦中被他虐杀,醒来发觉是一场梦,不由地心中酸涩。
沈聿舟没有多问,取来中衣给她穿,“今晚陪你睡。”
刚系好的衣带,被她拉开,沈聿舟又耐心地重新系,挽了个蝴蝶结,见她眼波迷蒙,睫毛的水珠欲落未落,“还没睡醒?”
“嗯。”
“用过膳再睡。”
沈聿舟无奈将人抱起,屋里没有外人,穿件中衣乱晃也没什么事。
她枕在沈聿舟肩头,闷闷不乐,脚踝上那对金铃叮铃作响,吵得她心烦,她翘起脚探着脑袋去看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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