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锦芙痴痴地看了一会儿,待回过神,方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飞速地红了双颊,连白皙的脖颈上,也染上了淡淡的粉。
她在干嘛啊……
其实从前纪锦芙也不是不知晓谢无虞的卖相不错,毕竟打从谢无虞进了她家门开始,府里暗送秋波的大姑娘小媳妇就没少过。
便是连纪琰都赞过谢无虞的容貌,她为人爹鲜少戏语笑谈,更遑论去夸赞一个男子的外表?
但当时的纪锦芙只是躲在后面偷偷翻了个白眼,笃定爹爹只是看在谢伯伯的面上,才觉得谢无虞样样都好的!
纪锦芙心里总惦记着跟谢无虞初遇时候的龃龉,自然是横看竖看,都觉得这人分外不顺眼。
从前她房里有个叫玉佩的大丫鬟,更是为首的爱惜谢无虞的容貌,见天儿往他身边凑。
彼时纪锦芙方才十三,元舜华夫妇特为她聘了位耆老宿儒作了西席,教导她读书习字。因着谢无虞开蒙较府上其他孩子较晚,便也同她一起上学。
那会儿正是纪锦芙跟谢无虞关系最僵的时候。
一开始,纪锦芙还想,若是谢无虞跟不上,她也不是不可以大人不记小人过,偷偷帮他补习补习。
谁料到了课上,无论是什么诗经楚辞、还是经史子集,谢无虞竟能够做到过目成诵、一目十行。非但如此,凡是课上讲过一遍的,他只消听了,立时便能通其意义。做起文章来,更是引章摘句,下笔如神。
这样一来,愈发将纪锦芙衬托得朽木不可雕了。
那位业师在课上,总是花一半时间用来夸赞谢无虞天资如何如何之高,再回头看看纪锦芙,摇摇头,长叹一口气。
纪锦芙在课上气得直掉眼泪,连玉瓶专门给她做的玫瑰乳酥也不肯吃了。几次之后,说什么都不肯去上学了。
爹娘听了这事儿,还以为她又在耍小性儿,着实将她好一顿训斥。
纪锦芙哭得更凶了。
人怎么可能看一眼就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记住了呢?就算是记住了,怎么可能就知道那些东西的意思了呢?
纪锦芙笃定,谢无虞绝对没安好心,他一定是偷偷学过了,然后哄骗爹娘说他不曾学过,故意借机跟自己一起上学,好方便他嘲笑自己!
要么就是他自己不想上学,所以拿自己当挡箭牌来的!
一定是这样的!
虽然后来爹娘向西席先生了解情况之后,令二人分开进学,还来向自己道了歉。
但纪锦芙和谢无虞的梁子无疑是结下了,并且因为此事越结越深!
就在这时,玉佩频频向谢无虞示好,且还偷偷将自己的汗巾塞给谢无虞的事儿被抖落了出来。
纪锦芙本来就在气头上,自己房里的大丫鬟竟然还跑去跟死对头私相授受?
虽然玉佩也没做什么,毕竟谢无虞一发现,转头就拿着玉佩的东西找上她了。
但这事儿被谢无虞逮个正着,简直令她颜面尽失。
纪锦芙一想到他来找自己时那副似笑非笑的欠揍模样,就在房里大发雷霆。气得把玉佩的汗巾剪了个稀巴烂,把人大骂了一顿,又扣了月钱。
其实玉佩当时青春少艾,所谓哪个少女不怀春,府上又有个同龄的英俊男子总在眼前。一时糊涂,也算不上什么要紧的大错。
可纪锦芙心中恨极谢无虞,不免迁怒玉佩,将这事儿大闹一通。玉佩羞得躲在房里不敢见人,险些想不开投了井,幸好被纪锦芙撞见,拦了下来。
纪锦芙见状,胸中一口怨气愈发无处发泄,转头就立誓要将玉佩许配给一个比谢无虞还要俊俏的人!
那几日,纪锦芙把府上年龄相当、容貌端正的全叫了来,带着玉佩一批又一批地挑选起来。
纪琰夫妻正为前些时日冤枉了爱女而愧疚,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容了纪锦芙这般胡闹行径。
可挑挑拣拣快百来人,玉佩只管摇头。纪锦芙也有些恼怒,这些长得像冬瓜土豆一样的丑陋男人为什么还这么理所应当地活在这儿呢?
第一次,纪锦芙发自真心地承认了,谢无虞的容貌,在男子之中,真的算很出众这件事儿。
按说齐隗其实生得也十分英俊,但纪锦芙当时一心要选个能压谢无虞一头的男子配给玉佩,便下意识地忽视了他。
毕竟齐隗虽然担得起一句面如冠玉,跟谢无虞站在一起时,也难免落了下乘。
后来,还是玉环提起自己有位远房的表亲,乃是她们乡里有名的美男子,只是比玉佩要小个两岁。那位美男子祖上也曾做个小官,现在家中有几亩薄田,做些小买卖度日,因着容貌姣好,乡里人也爱照顾他生意。
纪锦芙听了,立刻叫玉环将人请来,只说是府上采买。
等人到了,她领着房内的丫鬟们偷偷去瞧,果然见那人生得唇红齿白,像个玉人一般乖巧灵秀。
纪锦芙眼见玉佩满面羞红,分明是满意的样子,心里一块大石也终于落下,扭头回房给玉佩收拾添妆去了。
后来玉佩嫁了过去,夫妻二人依附定国公府而居,日子过得倒也红红火火。鉴于那美男子的美貌,婚后二人果然感情和美,玉佩回府时,再也没提起过谢无虞半个字。
经此一役,纪锦芙断定玉佩的事儿上,是她是赢了谢无虞。
长得好看有什么了不起,美丽的男子,只要她纪锦芙想要,还愁找不到么?
纪锦芙暗暗下了决心,以后要给房里的丫鬟一人配一个美男子,气死谢无虞!
现在呢?纪锦芙手里纠缠着谢无虞的发丝,他的头发不像寻常男子一般粗硬,反而像是精细搭理过一半,服帖柔软,还泛着股淡淡的草木香气。
戚丽容一剂莫名其妙的药,把他两的关系完全搅乱了。
若换做是从前,这样令人羞怯的画面,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出现在她和谢无虞身上啊?
不,若是谁但凡想一想,纪锦芙都想把那个人捉起来,看看他肠子是不是长反了,怎么会把她跟谢无虞扯到一起去呢?
那可是谢无虞啊……
纪锦芙认识他十余年,第一次发现,原来他右边眼尾,竟然有一颗红色的小痣,平时隐没在眼角的褶皱里,同他本人一样,难以捉摸。
那颗小痣晃动着,晃动着,连带着纪锦芙的心神也一同跟着晃动。他眼尾有一滴晶亮,不知是汗水,亦或是泪水?
纪锦芙下意识地伸出手,却在将触未触的时候急忙忙缩了回来。指尖那抹滚烫地热意蒸腾而上,直烧得她心摇摇如悬旌。
想要像方才那样被他抱进怀中吻一吻,却也不肯放下如今的欢愉。
……
都是戚丽容的药害的!一定是这样!
而谢无虞对纪锦芙心中的挣扎倒是毫无所觉,他只是近乎于痴迷一般在自己从未领略过的战场上开拓着。
他今年二十有三,但初窥如此至宝还是首次,于是不免像个稚童得了心爱的玩具那般。
一面爱惜,一面好奇,却总有些无名的戾气想要破坏。
纪锦芙含羞带怯的哭喘、弓起的腰背、蜷缩起的脚尖,无一不令谢无虞心满意足。
可对着如此摄人心魄的美景,谢无虞却蓦地忆起些旧事。
他被纪锦芙捡回纪府那天,汝阳下了场罕见的大雪。
他倒在一辆繁复精巧的雕车之前。
人人都说瑞雪兆丰年,可他活不到明年了。
意识消散之际,谢无虞看到那车里坐了个女孩儿,她颇为顽皮,正掀起帘子左顾右盼着。
女孩披着猩红大氅,生得粉琢玉砌、明眸皓齿。唯独眉眼间带着些许愁绪,红润的樱桃小口微微撅起,似乎十分气闷的样子。
下一刻,那女孩儿一双清凌凌的杏眼无意间扫过他,就那么隔着雪幕望了一眼,天地却同时寂静下来。
那女孩儿也好似终于在这无聊的世间寻到什么有趣的玩物一般,颊边绽开一丝笑意,明媚地有如冬日里的雪光,璀璨耀目地令谢无虞落下泪来。
他的心脏也终于归位,尽职尽责地砰砰跳个不停,震地他耳边鼓噪。
接着,那女孩儿趾高气昂地一指,他便得救了。
那女孩儿好似极得家中珍爱,颈上挂了个长命锁,腰间又系了一个,走起路来环佩叮铛作响,悦耳无比,落到谢无虞耳中,更是如闻仙乐。
她一手托腮,一手启开水囊喂到谢无虞嘴边,白玉般的小脸上写满了探究之意,一双乌浓的大眼好像盛满揉碎的细雪,整个人瞧上去趾高气昂、高不可攀,像是在审视一样新奇的玩物。
可他全然不顾,只是痴痴地凝望着那只白腻纤细的小手,连身旁仆妇的大声叱骂也浑然不觉。
谢无虞拼命拼命地汲取着那甜美无比的甘露,就如同现在一般。
他胸中满腔渴求,好像从天地初分之时,他就在等待这一刻了。
纪锦芙见谢无虞并不理人,只一味地埋头不语,气得伸手在他身上一阵乱抓,留下一道道痕迹。
结果自然只换来了他狂风暴雨般地报复。
……
“你真下流!”纪锦芙毫不留情地揪住谢无虞的发丝,使劲地向后拖拽着,用以发泄她饱胀的、无处宣泄的情绪。
谢无虞抬手抹了抹唇,复又去看纪锦芙的情况。她面色绯红,双眼微微半阖着,眼角还凝着未干的泪珠,整个人现出一种动人心魄的、旁人从未见过的美。有如挂在枝头将落未落、不堪重负的梨花一样,惹人心中升起无尽的怜惜之情。
见到平时趾高气昂的纪锦芙如今这幅被人欺负惨了的模样,谢无虞心中升起一股诡异的满足之感。
但是这样还不够……
谢无虞在她白腻的肩头吻了吻,待到她略恢复了些,方才附身想要吻她唇瓣。
谁知纪锦芙连忙抬起双手掩住唇瓣,急急道:“脏死了!”
他唇上泛着些意味不明的水泽,烛火之下,愈发靡艳,纪锦芙心中隐隐有些慌张,却也有几分期望。
谢无虞无言以对:“你竟敢嫌弃我?”
药性纾解了一小半,纪锦芙总算有余力反攻,“我就是嫌弃你,从我第一眼见到你,我就……呜……”
纪锦芙水润的双眼大睁,谢狗哪儿来那么多花样?
谢无虞哼笑一声,也不着恼,“是吗,可我第一眼见到你,想的可是……”
他没再说话了。
纪锦芙感觉体内的药力有故态复萌之势,腰肢款摆,催促道:“你,磨磨蹭蹭做什么!”
谢无虞垂头不答,额上微微渗出汗水,似乎十分懊恼无措。
“喂,你……”纪锦芙心中隐隐有个猜测,不由得嗤笑出声,“你方才不还充先生来着?”
她越笑,谢无虞就愈焦躁,“闭嘴!”
纪锦芙才不闭嘴,她方才丢了好大脸面,现下正是讨回来的好时机。
“你不是懂很多么?怎么连地方——”
身上突然一凉,她惊愕地看着衣衫上的狼藉,怔忡了半晌,“你就……”结束了吗?她感觉自己的药还没解呢。
谢无虞不敢看她,只觉浑身血气上涌,一张俊脸涨地通红。他有些懊恼地摁住纪锦芙,“你不许乱动!”
纪锦芙“噗嗤”笑出了声,“我还没出兵,你就已经溃不成军了?”
她不再收敛,哈哈大笑起来,直笑得小腹微酸,“实在不行,让我来吧?”
谢无虞恼羞成怒地随手抄起块布料,不顾她挣扎地塞了进去。
这张嘴,有时候还是不说话为好。
纪锦芙看清楚那块布料是什么之后,羞地满脸通红。
居然敢把……用来堵她的嘴?!
谢狗!!!等解了药,她一定要阉了谢无虞!!!!
先阉再杀,最后鞭尸!
未几,谢无虞便又重整旗鼓,这次兵力不但不减,反而隐隐有增兵之势。纪锦芙心里打鼓,苦于嘴上又说不了话,只得伸手勾住他的衣袖,示意求和。
复至故地,谢无虞终于有了几分游刃有余,他自幼颖悟,无论是儒家典籍还是兵法制胜之道,也都不在话下。
这样的事儿上,想来也不该难倒他谢无虞才是。这次吸取了教训,谢无虞便也不再磨蹭。须知兵贵神速,拖延无益。
他捧起纪锦芙的腰肢,放开了原本禁锢着她的双手。
纪锦芙这才扯出嘴里被塞进去的布团,那块布料已经被弄得褶皱濡湿,不堪入目。她仿似丢了个烫手山芋一样丢了出去,不敢多看。
纪锦芙急于找回胜场,抬手在他的脸上扇了一巴掌,可中药之后,她力气不足,轻飘飘软绵绵,毫无威慑力。
越想越气,这人怎么可以……也不嫌脏?于是纪锦芙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气咻咻地咬上谢无虞的脖颈。
谢无虞却也不恼,他本是行伍中人,些许外伤本来就是家常便饭。更何况纪锦芙现下在他颈上又舔又咬,撒娇似的完全构不成什么伤害。
一点小痛,他心中反而隐隐有些享受。
于是他仍是耐心地吻着纪锦芙白腻的肩头,呢喃道:“不好受?”
纪锦芙这才松开嘴,看他颈上被自己咬得渗血,总算出了口气。
她摇了摇头,真不知道戚丽容哪儿来这么厉害的药,她现下非但不觉疼痛,反而神酥骨软,欲心转炽。
见她春水般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谢无虞有些意动,“想亲?”
纪锦芙乖乖地点了点头。
“刚才……是谁嫌弃我来着?”谢无虞轻喘一声,也觉有些意乱情迷。
但他转念一想,这女子甚少露出这般女儿情态,妩媚可爱之余,更令他有几分胜过了纪锦芙的志得意满。
“话真多。”纪锦芙嘟囔了一句,抬头堵上了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