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锦芙心念微动,祖父虽不喜父亲,却对自己十分疼爱。她幼时常回汝南省亲,祖父祖母对她百依百顺,溺爱比之父母更甚。
这云安城里没人记得自己了……
可万一祖父祖母他们还记得呢?
父亲对祖父毕恭毕敬,只要他老人家一开口,还有什么做不成的事儿。
纪锦芙嫣然一笑,等她与祖父相认,再回来要那谢无虞好看!
纪锦林正在梳妆,从镜中窥见纪锦芙不停地嘿嘿傻笑,不由得奇道:“姐姐遇到什么喜事?”
纪锦芙这才回过神来,问道:“你之前……一直生活在云安么?”
“是,我身子不好,少见旁人。”纪锦林神色有些黯然,“便是连寻常亲戚,也很少走动。”
没出过云安,那不就没有太多机会接触纪家旁的人?
纪锦芙听了这话,心中更生出几分期许。
不如等到众人从骊山回云京的路上,她刚好可以悄悄脱身。
既然准备离去,那在走之前,她得设法让纪锦林看清齐隗的真面目才好。纪锦芙想,原本她还可以指望谢无虞去拆散这桩婚事,可现在——
哼,纪锦芙冷笑一声,没了谢无虞,她还做不成事儿么?
一个月前她撞破齐隗与戚丽容的丑事,不正是在夜宴之后么?
刚好今天也有夜宴!
纪锦芙腾地起身,凑到纪锦林身前耳语一阵。
纪锦林无奈摇头,“那怎么行,姐姐别胡闹了。”
纪锦芙双手合十,恳求道:“我就装作是你的丫鬟,还不成吗?”
“那姐姐不能四处乱跑,得要听我吩咐才行。”纪锦林有些犹豫。
纪锦芙点头如捣蒜,郑重道:“你放心,只要你能带我去,我都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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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入了夜,汤泉宫四处张灯结彩,侍人纷纷捧着鲜果珍馐、美酒佳酿,不断穿行其间。丝竹管弦之声绵绵不绝,回荡在宫阙之间,殿上阶前,无不衣香鬓影、富丽堂皇,恍若置身仙境。
纪锦芙颇不自在地扯了扯领口,纪锦林见了笑道:“姐姐紧张了?”
“我才不是害怕呢。”纪锦芙呼出一口浊气,“我对寻常青缎过敏还不成么!”
纪锦芙换了装扮,跟随纪锦林去瑶光宫赴宴。她换了件寻常丫鬟的服饰,谁想没穿多久,只觉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不自在。
先前跟着谢无虞那个混蛋时,他嘴上虽然令她做丫鬟,实则一切吃穿用度与她在家中也差不了太多,倒没吃什么苦。
可她如今寻了件玉珠的衣衫来穿,浑身上下被那布料接触的肌肤,都细细密密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青缎她用来做鞋子还嫌粗糙,怎么能贴身穿着嘛!
纪锦芙撅起嘴,哀怨地盯着纪锦林的后脑,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待到她回了府,一定要给自己身边的婆子丫鬟把衣裳统统换了。
好不容易求得纪锦林带她赴宴,纪锦芙也记着着自己有使命在身,便也乖觉地跟在众人后面,垂头不语。
席间笙歌鼎沸、觥筹交错,她也只作不知,一心暗暗留意戚丽容。
开宴前,太康帝复又向长公主夫妇问起谢无虞身体,听闻他仍在卧病,太康帝便又赐了许多酒肴,方才作罢。
酒过三巡,戚丽容仍乖觉地在戚贵妃左右服侍,丝毫不见有要离席的意思。纪锦芙有些心焦,若是这会儿戚丽容跟齐隗还没搞在一起,那就棘手得很。
席上陈王元秀正在赋诗,哄得太康帝眉开眼笑,将人亲自抱到身旁坐着,梁王元慎也坐在下首击缶而歌。殿内一番热闹景象,众人尽欢。
唯独纪锦芙心神不定,频频东张西望,引得纪锦林连连冲她摇头。
直至月上中天,等得都有些困倦了,方才见戚丽容悄然离席。纪锦芙假称要去更衣,连忙跟了上去,幸而瑶光宫中宫人众多,她一身丫鬟打扮并不显眼。
临走之时,纪锦芙回头看了一眼,正见齐隗只顾着向梁王敬酒谄媚,不由得心生鄙夷,朝他大大翻了个白眼。
远处齐隗莫名打了个寒颤,手一抖,险些将酒撒到梁王身上。
梁王倒没跟他计较,还好脾气地命人再替齐隗斟了一杯,“孤先去更衣,等回来了,咱们再行酒令。”
戚丽容只带了一个贴身侍女,纪锦芙不远不近地跟着她们,直走出五六里路,进了一处石舫。等了一会,那个侍女竟然独自离去,留下戚丽容一人在舫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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