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快别说我了,现在要紧的是那女妖怪。”纪锦芙伸出手指戳了戳谢无虞的小臂,催促道。
谢无虞面露无奈,他公务缠身,哪有空去棒打鸳鸯。但齐隗此人居心不良,若是真娶了纪锦林,对纪二叔一家有害无益。
从前不知他真面目倒也罢了,现在……
忆起在湖里捞上来那具冰冷的少女尸体,谢无虞又看了看眼前活色生香的纪锦芙,他闭了闭眼,一边无奈,一边感叹:
若非是为二叔着想,他堂堂男儿,哪里耐烦去做这等事儿。
也罢,为了这个魔星,这么些年他该做不该做的,最后不都做了吗?
“此事我来想办法,你……”谢无虞的目光在少女面上逡巡片刻,抱臂笑道:“听说你跟那戚姑娘打起来了?没吃亏吧?”
“吃亏?”纪锦芙洋洋得意:“你也太小瞧我啦!”
她还在襁褓时就挠了来看她的蜀王叔一脸血,戚丽容哪来的本事让她吃亏?
谢无虞皱了皱眉,这人自幼便爱惹祸,可从前她呼奴唤婢,自然没有不长眼的人敢触霉头。
如今他若不在身边,这女子老毛病犯了,难说会不会遇到危险。
纪锦芙全然不在意,百无聊赖地玩弄着帐上的流苏,“你知道我性子的,我一向是有仇必报。戚丽容算什么东西,一个乐籍出身的贱人,凭她戚家如何风光,也比不上长生半根毫毛!”
谢无虞淡淡道:“依你所言,我和我娘也不过是微贱之人罢了。”
论及出身,她娘恐怕还及不上戚家。
纪锦芙道:“那怎么能一样,伯母是陛下亲封的诰命诶。”
谢无虞看着她白皙的指尖在丝绦之间穿梭个不停,心中烦躁,好像她拨弄的不是帐边流苏,而是伸进他心口搅弄似的。
“没什么不一样的。”谢无虞的声音有些涩然,“都一样。”
低贱如他,不过是她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物什。
谢无虞冷笑,原是早该知道的事,他竟还幻想这女子遭逢变故之后,好歹能够正眼瞧他一眼。
可人家瞧不上你,自然是无论如何都瞧不上的。
纪锦芙浑然不觉谢无虞的一番挣扎,托着腮等他回话,眼见他神色几番变换,也只当他是病中难受。
谢无虞心头火起,这女子如此鄙夷自己,前段时间与他共处一室,恐怕心中恶心坏了罢?
他收回目光,声音有些冷硬,“我还病着,恕不远送,纪姑娘自便吧。”
纪锦芙有些莫名其妙,“你明知道戚丽容做了什么,帮她说话也就罢了。现下居然还赶我走?”
“你倒惯会倒打一耙。”谢无虞冷笑出声,“纪大小姐真当谢某能够无条件地任你为所欲为?”
一会儿叫他去娶纪锦林,一会儿又怪他帮戚丽容。
他帮姓戚的说话作甚?这女子冤死他算了!
更何况数日不见,这人从韦观聊到戚丽容,偏偏不问他半个字。如此傲慢轻辱,他凭什么乖乖听命,供她驱使?
纪锦芙粉面涨红,怒道:“明明是你先说要帮我杀了齐隗和戚丽容,可然后呢?!”
若非如此,以她郡主之尊,怎么肯屈己下人,去当他的丫鬟?
“没那个本事就少说大话!”她恼羞成怒,拾起一旁的枕头往谢无虞身上砸去,“我让你娶纪锦林怎么了,难道委屈你了?”
“别以为你封了公侯就了不起,我爹娘的女儿配你绰绰有余!”
谢无虞将枕头扯过来丢掉,伸手锢住纪锦芙手腕,面色阴鸷,“是,我自然不敢高攀郡主,也比不得叔父叔母权势滔天。”
他眸光沉沉,出言挖苦,“不过,你的好爹娘现在可还认得你啊?”
纪锦芙被他戳中痛处,盛怒之下却又无计可施,原地转了两圈,狠狠地瞪着床边的谢无虞。
谢无虞不怒反笑,伸手捏住气鼓鼓的面颊扯了扯。
纪锦芙吃痛,挥手打掉他的手指,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你胆敢掐我的脸?”
谢无虞凑到她眼下,原本苍白的脸上颇有几分兴味,“纪锦芙,你生起气来,倒还有几分看头。”
“无耻!”纪锦芙骂了一句,旋即道:“我什么时候都很有看头好不好!”
其实从小到大,她一直觉得自己天下第二美,第一是她娘。
纪锦林因为跟娘长得像所以勉强第三吧……
谢无虞哼笑一声,“你很得意?”
“你自以为仗着家世美貌,就能将人玩弄于鼓掌?所有人都得供你取乐,不能反抗?”
见纪锦芙有些呆愣,他继续道:“可是有人宁愿舍了你这花容月貌,也要俯就一个你根本不放在眼里的人……”
饶是纪锦芙再怎么愚钝,也听出谢无虞是在借齐隗与戚丽容的事儿讽刺自己。
“谢狗——”骂他是狗简直是在侮辱狗!
此时两人靠得极近,纪锦芙干脆仰起头,朝着谢无虞颈间狠狠咬下去。
这一口用了十足的力气,纪锦芙只觉口中腥甜,她听着身下人吃痛的低喘,心下畅快,便愈发用力,在谢无虞身上拳打脚踢个不停。
扭打之间,床帐不知被谁扯落,兜头掉了下来。
纪锦芙惊叫了一声,这才松口,气道:“我又不曾玩弄过你,还不都是你自己凑上来的!”
谢无虞神色阴郁,也不答话,抬手摸了摸颈间,只见一片鲜血淋漓。
“二位二位!”韦观在房门外听到二人动静,推门而入想要劝架。可见到二人衣衫凌乱,胸口纷纷起伏的景象,不免尴尬,捂着脸背过身去:“呃——我来的不巧,大家有话慢慢说,别吵架啊。”
纪锦芙抬手抹了抹湿润的唇瓣,气道:“我没什么话跟他说,我要走了!”
走到一半,她又特地折返回来,朝着谢无虞喊道:“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以后……以后我们散伙!我的事再也不要你管了!”
韦观左看右看,轻声问道:“你不去追?”
谢无虞轻蔑一笑,“你当我是她的保母还是傅母?她掉一滴眼泪我都要上赶着去擦?”
他自己凑上去,人家却还不稀罕玩弄呢!
这世上有这么贱的人么?
韦观叹了口气,认命地跟上纪锦芙,将人护送回了沧浪斋。
待到韦观折返回来,见谢无虞仍在床上闷闷不乐,不由得笑道,“情多累人,不曾想连谢兄也逃不过。”
谢无虞用衣襟遮住伤处,神色已恢复了往日里的肃然,“陛下不日便要驾临汤泉宫,你我不能懈怠。”
谈起正事,韦观便也收起散漫,如今谢无虞重伤养病,诸般事宜便只能由他出面。索性人已在密切监视之中,戚贵妃与长公主又各自带有护卫,料想不会出什么差错。
思及此,韦观不由得赞道:“谢兄,起初小弟对你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嘿嘿,多少有点不服。现在嘛——”
谢无虞挑眉,“现在服了?”他年龄太轻,虽则战功卓越,但朝野上下仍然不免有些风言风语。
金吾卫之中,同岁的韦观官居中郎将之职,已算是极为不易了。
韦观笑道,“那两个百室人这几天很安静,谢兄算无遗策。你将计就计,此次若能一举铲平百室余孽,也是大功一件。”
谢无虞双手环胸,指尖在手臂上轻点着,“此事恐怕不那么简单。”
见韦观疑惑,他继续道:“他们那晚若不是故意透露行迹,这几日就该如常行动。这两天观他们行事,我心中有个猜测。”
韦观追问道:“什么?”
谢无虞微微一笑:“髡发纹身的,就一定是百室人么?”
韦观一惊,百室人的特征固然是髡发纹身,可……没人说只有百室人可以这么做啊。
“所以,那天晚上,他们确实是故意让纪姑娘看到右臂的纹身的?”
谢无虞颔首:“恐怕是了。”
韦观猜测着:“所以什么温泉、毒药的,根本就不重要,甚至连你是不是受伤都不那么重要。”
“那这两人,不过是弃子了?”韦观蹙眉,“是否要捉来审问?”
谢无虞不答,只道:“百室国承安王如今在朝为官,你我皆知,为官是假,为质是真。如此不顾高氏一族安危之举,要么百室内部生乱,要么……”
谢无虞没再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