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我实在好奇渡儿可是与你前世有什么仇怨?”
裴清河这大不敬的话刚一出口,裴老夫人的脸色瞬间冷凝: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是渡儿的祖母,我能害他吗?!”
裴清河猛然转身挥袖,直接将一旁的瑞兽铜香炉带倒在地,那香炉立刻头身两分,香灰撒了一地,在空中溅起一片灰雾,裴清河的面容在灰雾后朦朦胧胧,看不清楚,可他尖锐的声音却如利刃般穿透所有:
“什么意思?母亲因星相让我如今与妻离子散有何分别?若是可以选择,我宁愿当一个不知前路的庸人,也好过如今步步小心,处处谨慎!
渡儿他无辜出生,因为您一句话,他自幼与生母分别,恶仆刁难,小小年纪便无枝可依,您是没有害他,可与害他有什么区别?
母亲以为为何放着家里这么多的家生子我不用,偏偏为他选了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做书童?”
裴清河看着裴老夫人的眼睛,一字一顿:
“他的未来已经够苦了,也得有人能听听他说话,能真心实意的为他想想了。
可为什么每次渡儿拥有的,母亲总要夺去?!为什么?!”
“我是为了整个裴家!那孩子的面相绝非等闲之辈,清河,你长大了,裴家不能在你的手里衰落啊!”
裴老夫人的声音低落,从刚刚那个气势凌人的老妇人变成了苦口婆心的母亲:
“若是如此,将来娘有什么脸面,去见裴家的列祖列宗……”
“母亲是怕父亲会怪你让我与二弟三弟他们未曾入仕,而至裴家如今不如往昔吧?”
裴清河脸上带着一丝讽刺:
“母亲一向将观星识人之术奉为圭臬,可我怎么瞧着……您倒不似儿子那般相信自个的本事?”
裴清河撂下话,直接大步离开,裴老夫人看着裴清河的背影渐渐远去,原本挺直的背脊渐渐佝偻,她枯瘦如冬日树皮的手掌紧紧与檀木椅臂交缠,身形却不由得发抖起来:
“二郎,二郎……”
玉屏上前一步,将裴老夫人从椅子上抱起,裴老夫人素喜华服正装,看上去气势威严,十分唬人。
可如今,她被玉屏抱在怀中,却那么轻,那么瘦,整个人陷在华丽厚重的衣装里,挣扎着挣扎着,却怎么也爬不出来。
裴清河出了松鹤堂,脚步匆匆,让身边的小厮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忽而,裴清河脚步一顿,小厮立刻左脚踩右脚,这才没有撞上去。
咦……老爷这次去的方向,似乎是蒹葭院?
以往,老爷只每每也夜间去蒹葭院的门外站一站,现下可还是大白天呢,老爷终于忍不住了吗?
蒹葭院中,叶景和只用了半个时辰就醒了过来,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的身边就躺着裴渡,他一抬胳膊,就发现裴渡还紧紧拽着他的衣袖。
下一刻,裴渡就揉着眼睛坐了起来,然后惊喜道:
“长风!你醒了!”
叶景和呆愣了一瞬,这才轻轻道:
“嗯,我醒了,少爷怎么在这儿睡下了?您今日的课业完成了吗?这会儿什么时辰了,您用饭了吗?”
叶景和一连串的问话让裴渡瘪了瘪嘴,眼眶湿红:
“长风问了我许多,怎么不问问你自己可好?”
“我?我没事的,今天还要多谢少爷带夫人来救我呢!不然我可见不到少爷了!”
叶景和语气轻松的说着,少爷比他小,他还不想在少爷面前卖惨,可下一秒裴渡却扑进叶景和的怀里,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叶景和身子还有些沉,但少爷并不重,所以他只能僵硬的一下一下的拍着裴渡的后背:
“少爷别哭,别哭,可是有人欺负您了?”
“没人欺负我,可我,可我觉得长风你好可怜!我,我去求我娘,让她把你的身契给你吧。”
裴渡的下巴搁在叶景和的肩膀上,尖尖的,有些疼,而叶景和也彻底被裴渡这句话击晕。
把身契……给他吗?
他可以重获自由了吗?
可是,耳边是裴渡抽泣着的呼吸声,脑中却是这些日子里裴渡的一颦一笑。
一个五岁大的孩子,若不是裴夫人两次召同食,若不是院中有自己这个同龄人,他每天只能安静的在书房里写大字,安静的被安信抱着上下学,安静的一个人吃饭睡觉。
可是,他太安静了,安静的不像个五岁的孩子。
若是自己走了……
若是自己走了,他该怎样面对七岁那年,母亲的爱被全然占据的迷茫惊惶?
他又该怎么面对,二十一岁那年,母亲那句‘怎么死的不是渡儿’的惊怒绝望?
听书时,裴渡的独白漫不经心,如随口提及他人之事,可是一想到这样的事儿,来日会落在眼前人的身上……
叶景和闭了闭眼,手掌轻轻拍着裴渡不断哽咽颤抖的背脊,他听到自己轻柔的声音:
“我不走,我走了,少爷怎么办?”
裴渡哭的更厉害了,而这时,裴夫人推门走了进来,裴渡立刻把自己藏到了叶景和的身后。
裴夫人也只装作看不到,随后看向叶景和,她看着叶景和的眼神透着一种叶景和从未见过的慈和。
“长风醒了?我让人准备了些饭菜,可要用些?”
“多,多谢夫人。”
叶景和想要下床,却被裴渡紧紧攥着衣摆,只能在床上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
裴夫人也只是弯唇一笑:
“既醒了,就起来穿衣用饭吧。”
说完,裴夫人走了出去,裴渡这才从叶景和的背后出来,两人慌忙下床穿鞋,裴渡瞥了一眼叶景和,小小声道:
“长风,你好像个漂亮姐姐!”
叶景和:“……”
叶景和裂开了!
不是,他的女装怎么还在啊?!
裴渡偷偷一笑,拉着叶景和的朝外走去:
“长风快出去吃饭啦!我都听到你肚子叫了!”
好歹让他换个衣服啊!
叶景和来不及抗议,就被裴渡拉倒了偏厅,一进门,裴夫人和文心对视一眼,便不由得掩唇轻笑,文心打趣道:
“夫人,婢子怎么不知道,咱们府上何时多了位小小姐?”
“许是……天上掉下来的!”
裴夫人竟也跟着逗趣儿,裴渡也拍手说好,叶景和一整个面红耳赤,整个人都红成了一颗熟透的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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