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这个姑娘!”
吕后几乎是在枭钺下意识搀扶泠白的同时高声宣布这个事实。
她淡漠的双眸霎时亮起,那抹时常挂在她嘴角的讥笑也换作称心赞美的笑意。
她的侍从们还真没听过主子公然表态喜欢谁,一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嘈杂的声浪被枭钺充满愠怒的呵斥盖过了:“吕后,我是在委派你任务,不是把人交由你摆弄,你别搞错了。”
“好嘛。好嘛。”吕后一个正眼也没给枭钺。
泠白依偎在枭钺怀中,失去血色的唇瓣翕动着,似乎在倾吐什么,继方才掷地有声的一番话后便丧失了底气。
“我倒还没提你自作主张杀了我的人,你就来兴师问罪了。”吕后提起长袍迈下石阶,仪态端庄似贵妇。
她径直走向泠白,将修了金色甲片的右手平举至胸前。
刹那间,周遭的蜂蜡香随一阵风拂过消失不见了。
蜂王收放信息素自如;泠白一时觉得用弯刀自.残的行为可笑至极。
吕后转向枭钺,一把将泠白拽过,搂进怀中:“枭阁下,我现在跟你算总账。你杀了残风,相当于在我的地盘撒野,我不可能简单放过你。”
枭钺喉咙发出威胁的笑,每当他觉得荒诞的时候都会发笑:“你又要怎样?”
吕后将泠白交给底下的侍从,他们像早有预料,拿出纳米工具缝制泠白的伤口;她只消一乜地上的弯刀,侍从们便理解她的意思,将弯刀丢进真空管道。
管道另一端连接蜂巢的垃圾场。
蜂巢的垃圾场同时也是裟轶最大的火化基地,人的骨头和各种各样的垃圾混杂在一起变成滋养裟轶的肥料。
没出错的话,现在被吕后抛弃的古董弯刀应该和残风尸体一块儿熊熊燃烧着。
虽然吕后嘴上嚷嚷要算账,其实残风的性命在她看来不值一提。
携带雄蜂基因的人数那么多,少一个有什么区别?
她在意的是从枭钺身上捞着更多好处。
枭钺清楚吕后秉性,他一再容忍她胡闹,这会儿为着泠白,也不可能退让了。
他一扫而过吕后的侍从。他们都是工蜂,尊敬吕后大过于他的,要是真打起来,也只会协助她与他对抗。
要打,也不能是现在。
泠白被侍从们缝好了伤口,此刻面色也渐渐红润了。
蜂巢的医疗技术放眼世界都是顶级的,天大的外伤只要当事人心脏仍在跳动都能用纳米凝胶迅速愈合。
她低头,摸着刚才用刀划的位置,那里还隐隐传来幻痛。
吕后打量着泠白,仿佛很满意她的杰作:“我的要求很简单。我喜欢这个姑娘,她现在是兔人,我希望她能变成我的人。所以我要二次编辑她的基因,植入——”
“想都别想。”
枭钺作势冲上前,其中一个侍从不知怎么掏出一柄双管电磁枪,对准了他。
他阴鸷的目光落在这个侍从,得到的是机械式回应:“对不起。阁下。我不允许你有任何伤害蜂王的念头。”
说时迟那时快,泠白摇摇晃晃爬起来拍掉了指向枭钺的枪。
只听一声电磁爆炸的巨响,原本平整的地毯多了一个冒着烟的大洞。
泠白咳嗽几下,嘶哑道:“我不清楚你们到底在为什么发生争执,但别忘了,我不是你们任何一个人的附庸。”
静默了片刻,还是吕后先爆发出一阵笑声,这笑仿佛不经由她的喉咙,上气接不住下气,嘲哳,刺耳,与她素日孤傲不群的气质极不符。
她的笑打破了僵局。
枭钺如梦初醒,阴沉着脸,拉起泠白就走,侍从也没出面拦截,他们要走随他们去了。
“教你控制信息素的事先放放,我会另外找人。”通过径向轨道回到第四区宿舍的时候,枭钺突兀交代了一句,倒是没提为什么他不亲力亲为。
他窥见泠白木讷的神情,明显停顿了一下,“……蜂王这个人很古怪,我跟她不对付。本来想着请她教你控制信息素只是件小事,也没料到她会放信息素激你,跟我谈条件……”
泠白问:“你和她有区别吗?”
枭钺破天荒沉默了,大概是被问住了,转而提起别的:“刚才在电梯上,是我冲动。对不起。”
“你讲这些干什么?”泠白一双眼空洞得可怕,映不出一丝光芒,“枭钺先生,我是俘虏,你对我干什么都可以的。”
她摸了摸自.残的位置,原本应该有一条口子的,可在纳米凝胶作用下连疤痕都消失了,疼痛却还骚动着:“我早该在宣讲会当天死掉的,现在是你硬要我活下来,要我好好活,我比死都难受。”
“泠白。”
“你走吧。枭钺先生。你命人给我做改造手术,我心领了。但现在我累了,要休息了。”
枭钺难得流露出担忧,吃了一记闭门羹后,他在门前站了很久;泠白贴着门的另一侧,一直等到走廊响起离去的脚步,才渐渐滑落到地上。
她把头埋进蜷曲的膝间,回忆在蜂王房的遭遇,心中泛起苦楚。
蜂王操纵信息素如同吃喝拉撒一般简单。同为女性,却能不费吹灰之力引诱她;而她,为了抵御诱惑,不得不给自己来一刀,叫痛苦把欲望夯平了。
难道她的人生就得被欲望控制,终身不得自由?
她在电梯被枭钺摁轿厢底摩擦,眼睁睁注视残风愈渺小的身影,影子化为一个黑点,落在偌大的蜂巢犹如沙砾落入大海。
她的性命是否也如残风一样易逝?只是被操纵的一生,在枭钺大手一挥后又毫无意义地延续下去。
异化兽人的改造手术也好,腺体切除术也罢……当下蜂巢科技确实非比寻常,但是没有它们,她就不能依凭自己的意志而活吗?
她就不能在枭钺和蜂王释放信息素时,面不改色地对他们说“不”吗?
泠白感到绝望。
与其说绝望,倒不如是对自己失望。
她走了那么久,走到今天,今天和昨天没什么两样。
绝望到极限是哭不出来的。
泠白亮出用弯刀割过的地方,呆呆地看着,好像还能看到疤痕似的,连时间的流逝都察觉不到了。
最后是商天乐敲门惊醒木僵的她。
泠白开门,先是看到商天乐标志性的麻花辫炸得像个爆米花,随后才从凌乱的头发丝里看清她的脸。
她制服衬衫被汗洇得近乎透出肉色,一见泠白便牢牢抱紧她,生怕她出事一样,上上下下打量个遍,确认她没事才长吁一口气。
“我听说残风出事,忙完汇总赶紧跑过来,想着你会在第四区,你果然在这。”
没等泠白解释,商天乐已经自顾自数落起残风的不是,泠白很好奇商天乐为什么才见她两面就那么在意她。
“残风就一傻逼,我要知道他的心思,说什么都不会留你一个人跟他相处……”
泠白打断她的数落:“你为什么关心我?”
商天乐脑褶皱拨十遍都搞不懂泠白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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