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外的腥风血雨终究归于寂静。
接下来的日子里,燕翎将所有精力投入了朝政之中。
只有偶尔想起前段时间发生的一切,想起秋翠的死,想起诏狱中还有个她恨之弥深的人,才会波动心绪。
雍王残部终于在朝廷雷霆的镇压手段下被肃清。
为此,朝中看似一派祥和,实则暗嘲汹涌。
燕翎于是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边平衡各方势力,一边又要督促皇弟的功课,确保其能顺利长大。
一连七日,她几乎没离开过宣政殿。
奏折因她中毒,早已堆积如山,各地呈报的政务均需她一一决断。
秋霖几次劝她休息,都被她挥手摈退。
如此辛劳,不可谓不是殚精竭虑。
此刻。
宣政殿中,烛火在寒冬中摇曳生姿,光影投照在墙上,映出殿中人因为劳累靠在案桌上小憩的身影。
燕翎已在案桌上沉沉睡去。
梦境混乱不堪,一会儿是缠绵悱恻、卧颈相交;一会儿是血色与火光的夜晚中,刺客首领那句质问“你不会是爱上萧质子了吧?”;一会儿又是遭遇刺杀那天清晨,秋翠挡在她身上,她身上温热的血溅在她脸上的触目惊心。
她睡得极不安稳,梦境破碎后又重建。
她看到自己中毒昏迷时,有人轻轻擦去她额头的汗,在她耳边低语:“殿下……”
她猛然惊醒。
此刻醒来,晨光已微亮。
燕翎觉得脸上凉凉的,抬手一抹,满手都是泪痕。
她怔怔看着指尖的湿润,一时恍惚不已。
心中一股失落感油然而生。
身上不知何时盖了一层薄毯。
她下意识开口:“秋翠……”
话一出口,她便愣住了。
秋翠已经死了,死在了那日清晨的刺杀中。
为了护她,她走了前世的轨迹。
“殿下,您醒了。”秋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端着热水和面巾走进来,顶替了昔日秋翠的活,他见燕翎满脸泪痕,叹息一声,“您太累了,趴着睡了一夜,属下不敢惊动您。”
燕翎接过他手中温热的巾帕,敷在脸上,巾帕遮住了脸上的泪痕。
热气蒸腾中,她闭了闭眼。
“是你给我盖的毯子?”
“是。”秋霖低声应道,“属下见殿下睡着了,怕您着凉。”
燕翎放下巾帕,看着秋霖。
秋霖眼中满是担忧,那张与秋翠有几分神色的眉眼,却让她心中一痛。
她揉了揉眉心,有些烦躁不安的情绪:“北靖那边可有回音?”
秋霖沉默片刻,低声道:“北靖使臣昨日抵达上京,递上国书,称……称刺杀平阳长公主乃萧烬一人所为,其所作所为与北靖无关。”
望着窗外,晨光撒向大地,瑰丽不似凡间。
她冷笑一声。
“他被放弃了。”
语气平静,竟听不出喜怒。
“是。”秋霖低着头,“使臣还带来了北靖皇帝的亲笔信,表示愿与大晟重修旧好,萧烬就让他留在大晟,任凭殿下处置。”
燕翎冷笑:“一个弃子。”
“殿下……”秋霖欲言又止。
“说。”
秋霖深吸一口气:“既然北靖已放弃萧烬,他如今不过是无国无家的囚奴,不如将他赐死吧!”
燕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目光投向窗外。夜色已深,宫中灯火零星,如同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本宫自有打算。”她最终只是淡淡说道。
“秋霖,”她忽然开口,“你觉得本宫对萧烬,是否太过心软?”
秋霖沉默良久,才谨慎地回答:“殿下自有殿下的考量。只是……属下斗胆说一句,萧烬此人深不可测,殿下若对他有一分心软,他日恐成十分祸患。”
“是吗?”燕翎站起身,走到窗边。晨光熹微,宫墙在晨曦中显露出冷硬的轮廓。
晨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照在身后的地上,孤单而寂寥。
“你去准备一下,”她背对着秋霖,声音平静无波,“本宫要去诏狱。”
秋霖脸色微变:“殿下,您已经七日未好好休息,不如……”
“去吧。”燕翎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
诏狱深处,比以往更加阴冷潮湿。
燕翎独自走进牢房时,萧烬正靠坐在墙角。几日不见,他身上的伤已经结痂,却显得更加狼狈。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目光与燕翎对上。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一潭深不见底的水。所有的情绪都被隐藏在水面之下。
燕翎挥手,让守卫退到远处。
“北靖放弃你了。”她开门见山,声音在寂静的牢房中回荡,“他们送来国书,称你的所作所为皆系个人行为,如今你的生死在我手中了呢。”
萧烬的脸上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早已料到这个结果。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看着燕翎。
“要不要考虑求我一下?”燕翎挑眉,“你求我,我或许留你一命!”
萧烬只是看着燕翎,眼眸深邃,不置一词。
燕翎突然怒了,一把拽起萧烬单薄的衣领:“北靖已然放弃你,我却还没杀你,你倒好,连句求饶也不肯说吗?”
她怒极:“为何要背叛我也要逃走?我待你不够好吗?能让你反反复复吃里扒外!”
萧烬闭了闭眼,毫无波动的脸上,终于浮现了一抹深沉的痛苦与挣扎。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我得回去!”
他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带着倔强,带着细微的求饶之声:“我得回去救我母妃。”
他道:“北靖皇宫骤变,几位皇子野心勃勃发动宫变,形势不容乐观。我恐她被殃及。她被囚禁在冷宫,已经十年了,我若不回去,她绝无活路!”
燕翎愣住了。
她从未听说过萧烬的母妃。在她所知的情报中,萧烬是北靖皇帝最不受宠的皇子之一,她的母妃更是籍籍无名。
她沉了脸色,眸中神色变换不定。
良久……
“你以为本宫会信?”燕翎冷笑,“这种借口,未免太过拙劣。”
萧烬眼中的恨意几乎骤然凝成实质。
燕翎盯着他含着恨意的眸子,却突然想起雍王旧部的话语与他所言出入甚大。
她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那莽君山呢?”
她松开提着萧烬衣领的手,站直了身子,冷眼睨着他:“七日前的刺客你在诏狱中想必听到动静了吧?”
她道:“刺客言明,是你与他们勾结,取了乱葬岗无名尸体的尸首换取他们一个刺杀本宫的机会。怎么,难道这群刺客还撒谎不成?你忘了这事,我却忘不了当你那日离开,我遭遇的是什么,中毒,被趁机刺杀,桩桩件件,你以为我还会信你?”
萧烬被燕翎所言震惊,带着恨意的眸子颤了颤,似是想为自己辩解什么。
但他终究不发一言,冷笑道:“你既已认定,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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