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政殿内,香炉青烟袅袅升起,盘旋后弥散在殿宇高阔的穹顶之下。
燕翎立在大殿中央,她的目光穿透了袅袅青烟,落在虚空中,似是在想些什么。
“皇姐?”
一声带着试探的轻唤将燕翎从失神中拽了回来。
她抬眸,对上小皇帝燕瑞的眸光。
燕瑞坐在比他人还高的御案后头,小小的身子几乎要被堆积的奏折淹没。
一身明黄色的帝袍,脸上却不复往日的稚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的板正,只是那双强撑着板正严肃的眼里,一闪而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和……心虚。
“皇弟。”燕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她清了清嗓子,“北疆军务紧急,本宫会在三日后启程。京中防务已与荣小将军交割清楚。”
燕瑞一僵,肃着小脸点了点头,小手却无意识挠着奏折边缘:“皇姐……节哀。”
燕翎指尖几不可察颤了颤。
节哀?为谁?
萧烬吗?
她嘴角扯起一个极淡、近乎是自嘲的弧度:“皇弟说笑了,本宫只是损失了一个奴隶,只是这个奴隶身份有些特殊罢了。”
话虽如此,这话说出来却让自己都觉得口是心非。
她抿了抿唇,干脆不再言语。
燕瑞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眼下淡淡的青影,嘴唇动了动,像是下了某个决心。他转而看向殿下,提高了些声音:“将福顺压上来。”
片刻后,小太监福顺被押解上殿。
燕翎定睛一看,是服侍皇弟跟前的红人福顺公公。
这是什么意思?皇弟为何压福顺上前?
燕翎眼中划过一抹疑惑。
侍卫一松开人,福顺几乎是连滚带爬到了殿中,扑通一声跪倒在御前,浑身抖如筛糠。
“陛下饶命,奴才再也不敢了!”
燕瑞轻咳一声,眼神中藏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威胁:“你自己跟皇姐交代吧!”
福顺这才反应过来殿中还有一人,扭身去看,却看到一脸肃穆的燕翎,顿时骇得哆哆嗦嗦起来,眼神闪烁,眼中的恐惧更似要将他淹没。
燕翎如何能不明白,福顺这反应,他绝对有问题!
“怎么回事?”燕翎冷冽的声音响起,如同冰锥一般刺入福顺的耳中。
福顺一个激灵,顿时吓得六神无主,涕泪横流哭喊道:“长公主殿下,殿下您饶了奴才吧。奴才没能及时宣旨让您进宫,奴才知错了!”
燕翎皱了皱眉,从福顺胡乱的言语中理出了头绪来,她转头看向小皇帝燕瑞,狐疑道:“昨夜皇弟宣我进宫了?”
燕瑞眼中有尴尬之色浮现,看向福顺,眼中一派恨铁不成钢,随即朝着燕翎讪笑一声:“有事找皇姐。”
说完,他再次看向福顺,警告道:“说重点!”
福顺这才突然福至心灵:“哦,是陈祭酒!祭酒大人拦住了奴才。他给了奴才一袋金子,让奴才拖延上一个时辰,不让奴才宣您进宫。他说、说陛下与殿下怄气,让奴才别趟浑水,奴才鬼迷心窍,奴才罪该万死。”
“陈祭酒?”燕翎的眼神陡然犀利,脸上一派狐疑之色,“国子监祭酒陈徽,陈大人?”
“是,是他!奴才不敢有半句虚言!”
燕翎转而去看燕瑞。
只见燕瑞摸了摸鼻子:“我是想着交给皇姐处置,所以……未曾问罪陈祭酒。”
燕翎却想的更多,她想到了那场莫名其妙烧起来,还怎么都灭不了的大火。
红衣在殿内略显昏暗的光线下,凝出一种近乎冷酷的暗血色。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极冷。
“陈祭酒……”她一字一顿,声音虽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妖言惑众,离间天家姐弟,还敢截停圣旨……其心可诛。”
她面向燕瑞,口气是一贯的高傲:“皇弟,陈徽截停圣旨,意图不明,恐与昨夜大火有关。本宫要即刻捉拿陈徽,下诏狱严审!”
似是通知一般的口吻。
但燕瑞有愧在心,心中已升不起一点不满。
燕瑞看着跪在地上抖成筛糠的福顺,想起陈祭酒对他说那些关于“功高震主”“与敌私通”的话,如今想来,竟是早有预谋。长公主府的大火,幸而皇姐并不在府中逃过一劫。
这场大火,不像是是陈徽想除掉萧烬,更像是针对皇姐的阴谋。
等燕瑞的小脑袋反应过来,又顿时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
陈府外。
黑压压的禁军甲胄鲜明,刀戟如林,将整个陈府围得水泄不通。
府内早已乱作一团,哭喊声、呵斥声、器物碎裂声不绝于耳。
陈徵一身家常便服,发髻有些散乱,被两名禁军押解着走出府门。他脸上并无太多惊慌,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目光扫过带队前来的禁军统领文如琢,最终落在随后赶到的燕翎身上。
“长公主殿下。”陈徵笑了笑,声音嘶哑,“倒是好快的动作。”
燕翎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看着他,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陈徽,截停圣旨,火烧公主府,你可知罪?”
“罪?”陈徽仰天大笑,笑声凄厉,“我陈徽为国为民,何罪之有?长公主殿下牝鸡司晨,擅权专政,陛下亦有不满。你才是真正的祸国之源!昨夜一场大火,我恨得没能把你一起烧了!”
“放肆!”文如琢上前一步,怒喝道。
燕翎却抬手制止了他。
她看着陈徽那双充满恨意带着决绝的眼,心中疑窦丛生。
陈徽?颍川陈氏……
“陈太妃跟你是什么关系?”燕翎陡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陈徽带着恨意的眸一愣,转而嘴角勾起一抹笑来:“你才意识到啊!”
他道:“太妃娘娘是我亲姐姐啊!我只是在为姐报仇,顺带惩治你这个弄权的毒妇!”
原来如此。
是陈太妃的弟弟,倒从不曾听陈太妃提起过,还有这层关系。
但那又如何,还不是手下败将。
“带下去,严加看管!”她冷冷道。
文如琢立刻上前将其押走。
经过燕翎时,文如琢脸上露出一抹沉痛的憾色,不为燕翎所知。
而陈徽被押走,一路上仍在高声咒骂,言辞恶毒。
陈府被围,陈徽下狱的消息,如同巨石投入湖面,瞬间在上京城掀起了滔天巨浪。
陈徽门生故交遍布朝野,国子监的学子更是群情激愤。
不过半日功夫,数百名身着儒衫的国子监监生,在几名年轻气盛的翰林带领下,竟聚集到了宫门外,黑压压跪了一片。
“陈祭酒忠心体国,无罪!”
“长公主挟私报复,迫害忠良!”
“请陛下明察,释放陈公!”
“牝鸡司晨,国之将倾!”
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引来了无数百姓围观,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最终在禁军的强力镇压下,被强行驱散。
此处骚乱,在不远处一座临街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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