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有人在温泉酒店门口拍到的。”燕北北那边小小声但兴奋无比地解说道，“看这颜值，看这身材！老爸，哥哥，老公，前男……啊不，前暧昧对象！小鱼儿，下辈子投胎前千万拉姐妹一把，挂了，晚上给我留门，我要钻你被窝沾沾福气！”
燕北北说完就挂了电话，跟着又是一番狂轰乱炸的微信。
肖瑜来不及去看她发的信息，目光在照片上几个男人面上一一掠过，最后的最后，她心虚地又抬头四下张望了一下，才静静垂眸看着姜昊气质迥异的面颊，拿指尖轻轻摸了上去。
依旧是记忆中的五官，却又有哪里不一样了。
从小到大，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西装革履的样子。曾经她也幻想过，当姜昊步入社会后穿上正装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还是双手插兜，把正经的西装也穿得痞里痞气不正经。
如今透过路人的视角，她终于看到了他成熟的一面，却与曾经幻想中的那个人相去甚远。
以往寒暑假回家，每一次见到肖帅，两个人都是哈哈大笑着砸背捶胸地抱一抱。而此刻照片上的他，一手摁在肖帅的肩上，尽管动作是亲昵的，却没有故人重逢的激动与喜悦，神色淡淡。
他们都长大了，也都变了，不只是感情，还有身份。
她的目光又挪向与父亲并肩而立的顾程，嘴角不自觉就弯起了上扬的弧度，指尖也在他微笑的面容上轻轻勾画起来。
顾程明明只比哥哥大了一岁，可站在父亲身侧，气势居然分毫不输。若非身形更为挺拔，五官太过年轻，只看两人同框的第一印象，竟像是与肖远舟同辈分的人。他此时淡笑着看向肖帅和姜昊，跟父亲一样，居然让她品出了几分慈爱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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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照片被小娇妻看出‘慈祥’感的男人，偏头打了个喷嚏。一旁的助理孟卓连忙递上纸抽，悄声问，“您是不是着凉了？”
“被人念的。”此刻同框几人刚进酒店坐下来，正在饮茶。顾程接过纸巾低头看一眼表，跟身侧的肖远舟说道，“约好每天这个时候要给肖瑜汇报行程的。您先坐，我去给她打个电话。”
肖远舟轻轻颔首，待他起身走开，他转眸看向对面的姜昊，“你父母和你姑姑他们，最近可好？”
“都好，我姑姑明天一早到。”姜昊的目光从顾程背影上挪回来，抿了抿唇，“肖叔，对不起。”
“过去的事不提了。”肖远舟叹了口气，挥挥手示意几人身边跟着的人都走开些，才亲手给他添了茶，低声道，“我和你阿姨是看着你长大的，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只是跟我们家乖宝没有缘分。乖宝不生你的气了，你也不用再过意不去。只是……”
他看向姜昊的左手手腕。随着姜昊执杯饮茶的动作，一颗拴在红绳上的小鱼吊坠轻轻晃动，晃得人心里有些发涩。
可身为人父，他到底还是硬下心说道，“伤害她的事绝对不能有第二次。顾程以后是我女婿，我也不希望这次欧洲一行，你们两个再闹出什么事来，惹乖宝不开心。”
“耗子不会的。”未待姜昊出声，肖帅在旁劝道，“爸，这么多年来，耗子一直都很疼小鱼儿的，上次也是一时接受不了，冲动了。我保证，耗子以后绝对不会再干伤害我妹的事。”
他心疼妹妹，来前知道会见到姜昊，还气得咬牙，直说见面就要一拳把他闷倒，惹得楚岚芝一面笑他幼稚，一面劝他不要冲动惹祸。
可真的见了面，他又同样心疼这个自小当弟弟看着长大的男人，到底也没舍得动手。
短短数月，肆意张扬的少年就变成了处处收敛的模样，即便如今面对的是自己和父亲，姜昊眼中隐隐的戒备和寥寥数语间的谨慎，也让他心里难受得紧。
人会在一夜之间成熟，必然经历过痛苦艰难的蜕变。
临别前姜昊曾跟他说过，待过几年稳住脚跟，他一定会回来找肖瑜。可异国他乡毫无根基，能毫发无伤地在各方势力博弈中坚持下来，已是不易。上一次匆匆一见，又得知心爱的女孩子移情别恋，不日就要嫁人。换做是他，只怕早就彻底崩溃了。
“我要的是姜昊的承诺。”肖远舟知道，儿子这是不想自己太过为难姜昊，可他依旧定定望着姜昊，坚持道，“你还年轻，前途无量。像个真正的男人，给我一个承诺。”
肖帅见他神色越来越冷肃，张口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最终只是不忍地偏了头，看向落地窗前正低笑着打电话的顾程。
姜昊的目光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继而淡淡回首，也给肖远舟敬上了茶，轻声应道，“肖叔，让她痛，我只会更痛。上次那种情况，我真的万念俱灰，脑子里都是空的。但以后，我向您承诺，一定不会再伤害小鱼儿。”
肖远舟眯眸，接过茶来依旧凝视着他道，“你如果对付顾程，同样会让她伤心。”
“呵。”姜昊低声笑了笑，自嘲地道，“我拿什么对付他？肖叔，我的尊严已经被他碾碎了，但也确实被上了一课。如今的我，别说对付他，就算小鱼儿跟了我，我拿什么护她周全？”
那些明知人为的所谓意外，那些表面诚恳实则挖坑让他跳的所谓相助，如果不是姜玉珠此前早已披荆斩棘拓出一条艰难的道路，以他的稚嫩，早被人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有多少次，他都觉得快要坚持不住了，可想到她，还是咬着牙忍了下来。
那是每个夜晚闭上眼睛前，唯一的念想和动力。一步错，步步错。如今唯有逼自己一天天强大，直到有一天可以肆无忌惮地回应她曾经火热的爱意，追回他曾经以为永远不会失去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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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瑜想跟您也说几句。”茶台前三个沉默的男人各怀心事，顾程走过来把手机递向肖远舟，笑了笑，“她放心不下您的颈椎，怕您着凉，非得亲口叮嘱叮嘱。”
一听见宝贝疙瘩的声音，肖远舟微蹙的眉心倏然舒展，嘴角也自动翘了起来，“乖宝吃饭了吗？”
“秦医生跟着我的，羽绒服也带了好几件，冻不着……嗯，围巾戴了戴了，你过年送的那条，很暖和……嗯知道了，暖宝宝也带了。嗯我听话听话……嗯……”那边的声音听不仔细，可肖远舟点着头笑眯眯的样子，却统统落在了在座几人眼里。
肖帅偷偷翻了个白眼，姜昊垂着眼睛情绪不明，而顾程则勾唇喝起了茶。
“小梁他们已经去安顿行李了，一会儿就上去休息。刚到，正跟……”肖远舟的笑意顿了下，瞥一眼顾程，继而看向对面的姜昊，接着道，“昊昊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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