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的行驶速度很快,车身剧烈颠簸。
绯湘的身体随着车厢晃动不断抛起又落下,她的腹部像被人狠狠攥住,疼痛一阵接着一阵。
额头渗出细密的汗,顺着鬓发往下淌,发丝已然湿漉漉。她想抬手,捂住腹部,可身体酸酸麻麻,没有半分力气。
且面颊似有什么东西划过,一下又一下,触感很轻,像一片羽毛拂过。
那人看见她出汗,拿出一块帕子,轻轻覆在额头上,顺着额头缓缓向下滑,一直滑到脖颈。
脖颈处围着纱巾,他的手顿了顿,只擦露在外面的一截,便收了回去。
此刻,绯湘意识混沌。
她想努力睁眼,可眼皮异常沉重,怎么都掀不开。
直到肚子又泛起一阵剧烈的疼,刺激她的大脑,瞬间,她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脸,离得很近。
她躺在他的怀里,头枕着他的臂弯,整个人被他圈在怀中,牢牢禁锢。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脸上,唇角微微上扬,面上始终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醒了?”李弦止道。
他的指腹不停地摩挲她的侧脸,从眉梢到下颌,每一寸都不放过。
绯湘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用眼神去质问。
李弦止看出她的心思,轻笑一声,漫不经心道,“差点忘了,你现在不能说话,只能看我。”
他的手掌从她脸上移开,缓缓下滑,落在她隆起的腹部上。
就在手掌覆上去的瞬间,绯湘的身体猛地绷紧。
他的手很大,掌心温热,覆在她身上,不是温暖,是滚烫、骇人的烙铁。
“啧,都怀孕了。”李弦止的声音带着玩味,瞅着绯湘的脸,她的眼死死盯着他,满是焦迫与慌张。
显然,她十分在意这个孩子。
面对绯湘如此表情,李弦止忽然笑了,眉眼弯弯,轻飘飘道,“放心,我不会对这个孩子怎样,毕竟月份这么大了,搞不好会一尸两命。”
他的手覆在她腹上停留几息,便收了回去。
可没几秒,又装作惋惜的模样,摇了摇头,讪讪道,“出生后就说不准了。”
闻言,绯湘的眼睛倏地瞪大。她拼命张嘴,想出声,却只能发出细微的咿呀声。
李弦止顺势低头,耳朵贴在她唇边,什么都听不见。
他笑出了声,大发慈悲道,“当然,你表现好一点,说不准我能留他一命。”
他的手再次抚上她的眉眼,从眉心滑到眉尾,缓缓下移,目光专注认真,像在审视一件珍品。
“到底长什么样子呢?”李弦止喃喃道。
他仔细观看她的脸,一寸又一寸,不放过每个细节。
良久,他的表情既满意又不满意,“用她的脸……”顿了顿,思考这句话恰不恰当,“也行,能看得下去。”
大昭城中,这么多贵女,与谢棣联姻成婚的适龄女子有很多,而他选中沈黛,一方面是家世,一方面是她那张脸,与阿青有几分相似。
他从来不是冲着沈黛来的,是冲着那张脸,那个影子,那个再也不存在的影子。
一想到阿青,想到她临死时声嘶力竭、诅咒自己的模样,李弦止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手掌倏地下滑,落在绯湘纤细的脖颈上,五指收紧,死死掐住那寸细弱。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亢奋道,“还是死掉吧!活着也是受罪,对不对?”
他的手掌用力,青筋暴起,一条一条,发狠地攥着。
瞬间,绯湘的呼吸被截断,面颊涨得通红,吸不到一口气,她想抬手去掰他的手,可双手依然无力地垂着。
意识又开始模糊,眼皮也愈发沉重。
看着绯湘濒死的模样,李弦止心跳加速得更快,直冲大脑,整个人更加兴奋了。
“若我将你的尸身挂在阵前,迦南岂不是不攻自破?”
他想象着那个画面,谢棣站在阵前,抬头看见那具悬挂在高处的尸身,他会是什么表情?扭曲?慌乱?痛恨?
还是……绝望?
多简单,只需杀一人,大昭唾手可得。
右手继续用力,死死掐着那寸细弱,直到绯湘的脸变成青紫色,眼睛半阖,瞳孔涣散。
李弦止猝然抽回了手。
他看着自己的手,再看着她的脖颈,那道红痕突兀的挂在脖颈上,比起那道长疤,更加触目惊心。
右手忽然发抖,控制不住的颤,他伸出左手,用力按压,可左手就是没有力气,半分用处都无。
他的声音瞬即软了下来,像一个做错的孩子,不停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怎么舍得你死去呢?”
他俯身,再次将绯湘紧紧搂进怀里,哭喊道,“阿青,你快醒醒,快醒醒啊!”
可惜,他的阿青已被他亲手杀死。
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喜欢别人?一个一个都要逃离自己,自己的要求明明很小,待在他身边,待在他身边就好。
别的他都可以不要,他就想要一个人,一个全心全意、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人。
为什么这么难?这么难!
马车外,椿生驾着车,又听到自己主子发疯,提醒道,“殿下,她还怀着孩子。”
车厢瞬间安静。
片刻后,李弦止的声音传出,恢复平日那份慵懒的调子,“今夜能到交州吗?”
椿生心里盘算一下,路程,时间,马匹的体力,还有路上可能遇到的关卡,再加快些速度,是可以的,只是……
他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加快速度,意味着马车颠簸更重,他们这些人长年累月赶路,早都习惯了,但大着肚子的妇人,就不一定了……说不定,还会……
他没往下想。
迦南那边,战况焦灼,自从谢棣接手,大夏军节节败退。
殿下虽发明了钩镶,这东西适合步兵作战,可谢棣一来,骑兵上阵,钩镶便没了用武之地。步兵对骑兵,俨然螳臂当车。
好在殿下又想起燕城的那个侯府小姐,用她做要挟,以谢棣夫人的品行,绝对上钩。椿生当时觉得这主意太险,可殿下坚持,他便只能照做。
从时间上说,不加快速度,大夏又要打败仗。这次,谢棣绝对打到淮扬城中,边口一旦打开,大昭军便可长驱直入,直通大夏都城。
到时,什么都晚了。
如今,以殿下的疯癫样,那谢棣夫人已经成了阿青姑娘的替代品。
殿下满脑子想的都是阿青姑娘,若谢棣夫人出什么事,恐怕殿下……
就算这些都不想,上次之事后,殿下的左手就废了。指骨被谢棣踩碎,接是接上了,可再也使不上力。
若谢棣知道自己夫人被绑,会做出什么事?
椿生不敢想。
稳妥起见,他提议,“殿下,不如……”
没等他的话说完,“嗖”的一声,一发利箭破空而来,瞬间穿透了椿生的脖颈。
椿生的身体猛地一僵,双手保持着握缰绳的姿势,眼睛直直瞪向前方。
“殿……殿下……”
他想出声,箭矢死死卡在脖颈里,血顺着创口涌出来,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衣襟。
他再也说不出话,只能木木地瞪大眼睛,不甘地栽了下去。
马车内,李弦止听到动静,眉头微微蹙起。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昏迷地绯湘,将她轻轻放好,然后拿起剑,掀帘而出。
夜风扑面,带着浓厚的血腥味。
不远处,一人一马,森森然地站在前方。
谢棣骑着马上,手里握着长弓,甲胄粼粼,如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
四周安静得异常。
李弦止带来的那些人,早已没了生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