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入了东市,绕至颐丰粮行后巷。
萧择天在前头迈步,低声道:“我已遣人打探清楚,颐丰粮行夜里只留三人当值,两个守前院粮仓,一个在后头巡夜。”
苍仁曲跟着他的步子,在离粮行账房位置最近的院墙外站定。她转身对墙,退后两步,猛一冲,双脚一蹬,轻巧攀上墙头。
萧择天见她两手空空,左右扫了一眼,忍不住问:“我大氅呢?”
苍仁曲低头瞧他:“早撂在桥头了。”
“冷死你得了!”
“?”苍仁曲一脸莫名,不知他发的哪门子脾气,干脆懒得理会,纵身跃入院中。
萧择天身法利落,紧跟着翻入院内。
前方便是账房,四下黑黢黢的,要潜入查账,点灯是必经之事,可这么一弄,保准会惊动后院巡逻的伙计。
萧择天命令道:“你先去解决巡逻的伙计。”
“好。”苍仁曲得令,蹑足潜踪,寻着有灯火的地方摸去。
夜深人静,落针可闻。
佣人房里,巡夜伙计正睡得昏沉。一颗石子砸到窗边上,他霎时惊醒。暗忖摸鱼摸够了,也该装模作样巡上一巡,于是揉着惺忪睡眼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起身,提灯准备出门。
前脚迈出屋门一步,一股劲风袭来,紧接着,迎面遭来一记重拳。
“𠳐!”
灯掉了,人软了。
苍仁曲伸手扶住晕过去的伙计,将他拖回床上放好,轻手轻脚掩上门,捡起地上的油灯折返账房。
到了账房门前,萧择天却没影了,她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对方才匆匆赶至。
苍仁曲问:“你做什么去了?”
萧择天回:“把前院那两个守夜的也打晕了。”
苍仁曲:“咱们目标不只有账房吗?他们又不往后院这边来。”
“以防万一。”萧择天道,“再者,咱们又不是来偷东西的。等他们一觉睡醒,东西分毫未少,自然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苍仁曲:“……”
“走,进去。”萧择天没了顾忌,大大方方推门而入,在深夜发出好大一声响。
苍仁曲提着灯紧随其后。
萧择天刚走两步,脚下忽被一物绊了个趔趄。他一把抢过苍仁曲手里的灯照看脚下之物,不禁皱眉道:“在这里放什么火盆?”
苍仁曲点亮了屋里的油灯,昏黄灯火漫上书桌,案上恰好摊着一本账册。她伸手拿起,细细翻看。
萧择天见她看得专注,不去打扰。
一室寂静,只余账册翻动的簌簌声响。约莫翻了十来页,萧择天开口问:“可看出什么端倪?”
苍仁曲答道:“和八珍窖的往来账目都对得上,一切正常,瞧着并无不妥。”
萧择天自语道:“难道真是我多虑了不成?”
苍仁曲的视线落在炭盆上那堆烧残的纸屑。她合上桌上账册,捻着书沿道:“这册子记了近半年的账目,照理该被翻旧了,可书边无一丝翘痕,这应当是新做的假账,再寻寻别处,看能不能找出原本的账目。”
“搜查啊,这我熟。”萧择天把提灯塞给苍仁曲,自个儿拿起桌上那盏烛火,“小时候在家翻箱倒柜的事没少干,那些藏金银细软的地方,我闭着眼都能找着。”
苍仁曲顺手抓过桌上一串钥匙,搭话道:“你家好好的,怎还要把银钱藏起来?”
萧择天一边踱步一边说道:“小时候哪里懂这些?只当那钱是从地里长出来的,摸了就去买零嘴玩物。后来被母亲逮住盘问,还是萧良山出面替我打圆场。后来才晓得,我翻出来的竟是他的私房钱。”
苍仁曲背对着他,言语带笑:“原来萧良山竟是个妻管严。”
萧择天指尖划过书架上一本本册子:“有何奇怪?一家之中,女主人掌钱管家,向来天经地义。”
苍仁曲提灯往座屏后的钱库行去,边走边道:“一人手握一家财政大权,得全权负责家庭所有用度开支,在我看来,无疑将责任都推一个人身上。家庭事务当是夫妻二人共同责任,单靠一人之力,想兼顾事业与家事,谈何容易?若你母亲忙于事业,这一大家子的琐碎,谁来操持?”
萧择天立在座屏外头,回道:“萧良山一人能养活全家,我母亲根本不必费心出力,只管守着家、理好内务就行。”
苍仁曲掀帘进了钱库,声音穿透屏风传了出来,分毫未减:“女子谋事业,是为自己的人生筹谋,怎就成了替男子分忧?就算你母亲足不出户,在家管钱、操持家务,那也是实打实的功劳,怎就成了你父亲一人养活全家?难道在你眼里,操持事业的的功劳才是真功劳,操持家业的人,只是拿着钱办事的吗”
萧择天抬着烛火往她那边一照,语气不耐:“你偏要在这跟我钻牛角尖,是不是?”
苍仁曲没有回头,也没搭话,只顾埋头搜寻,留下一个专注查探的背影对着他。
她心里清楚得很,这时候但凡多说半句,定要撞在他那莫名的火气上,到时候争执起来便没个完。倒不如缄口不言,让他自己平复心绪。
然而她不作回应也是回应,被冷暴力的萧择天哪能咽下这口气?他大步流星绕到座屏之后,走到她身旁,沉声喝道:“你倒是说话啊?”
苍仁曲往边上挪了挪:“萧大人,我正查线索呢。你那边寻完了?”
“找完了,没有发现。”
“那你再去别处仔细找找,这钱库瞧着敞亮,不像是藏账本的去处。”苍仁曲用钥匙打开其中一只钱箱,提灯一探,里面是满满一箱贯钱,又开了一箱,是整箱银子。前后开了五箱,三箱贯钱,两箱银子,除此以外别无他物。
她不由得纳闷,嘀咕道:“奇怪,这么大的粮行,账房里的库银怎会如此寒酸?”
“估计腾回家里了吧。”萧择天捏起一锭碎银掂了掂分量,“只留这点碎钱在这,估计几箱加在一起,还没架上那只金蟾值钱。”
苍仁曲提灯四下探照,想寻出些别的可疑踪迹,身后的萧择天又凑过来,不依不饶怨道:“刚才跟你说话到底为什么理我?”
真是个缠人的麻烦。
苍仁曲转回身,提灯照亮他的脸,压着性子道:“萧大人,眼下正事为先。您若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妥,等出了粮行,我再给你赔罪便是。”
如此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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