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大人!你怎来了?”
颐丰粮行内,吴任正同伙计交代事情,抬眼便撞见这位不速之客。他虽未着官服,举手投足间仍带着官场气度,甫一进门,竟有几分微服私访的意味,惹得吴任心头顿时生出几分敬畏。
萧择天环视四周亮堂的灯火,悠悠说道:“吴老板,这时候东市早该闭市了,怎么颐丰粮行还亮着门脸?”
吴任屏退那名伙计,殷勤凑上来干干笑道:“实在是最近生意爆好,没来得及添人手,只能让伙计们多熬几个时辰了。”
萧择天迈着步子,悠闲的像在巡视自家领地:“听闻颐丰粮行对外放出风声,准备让利降粮价,这才揽了这么多订单。”
外头运来今日最后一辆粮车,几名伙计扛着粮袋往里搬,另有几人拨着算盘对账。一张张脸疲态尽显,显然已经忙活了一天,连歇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这粮行在东市占了半亩地,前院堆满粮囤,只作仓储之用。吴任邀他去后院说话,走了几步便忍不住赔笑问道:“萧大人,斗胆请问,您今日来访,所为何事?”
萧择天一笑:“吴老板不必紧张。我此番前来,只是想同你闲谈几句。你不必拘束,只当我是寻常客人便好。”
吴任眸光微动,不卑不亢道:“萧大人这话,吴某却要分个清楚。您若是为官而来,我自然知无不言;您若是为客而来,有些事,实在不方便多说。”
萧择天:“放心,不会让你为难。”
吴任:“您说。”
萧择天直言道:“吴老板与太子殿下交集匪浅,想必也知晓,如今国库告急,太子正筹划着上调粮价。你偏反其道而行降价,此举意在何为?想来不止我一人对此好奇。”
吴任脸上露出几分愧怍,喟然道:“唉,听闻交州沿岸百姓食不果腹,我实在是于心不忍。这粮价若是再涨,不知多少人要饿死街头。我尽些绵薄之力,权当是积德行善了。”
萧择天脚步一顿:“倒是意外,沿岸情形不是一日两日如此。吴老板难得善心大发,莫非是得了哪位贵人相助,能保你吴家从军需案的泥沼里脱身,这才逼着你演这么一出戏?”
吴任理直气壮反驳道:“萧大人!军需案秀止府虽还在查,但吴家早摘干净了,纯属无妄之灾!我侄子差点栽在这事里,您别再妄加猜测了!”
萧择天双手抱臂,反笑道:“我也听说了,中秋当夜,绮罗舫有艘船炸了。令侄当时就在船上,侥幸捡回一条命,可随行的两个家丁当场毙命。仵作验明,其中一人被一根银针断了生机。这杀人不见血的路数,都督府的军卫领教过,是广厦楼。”
吴怀智这会儿掀帘而出,萧择天后半段话一字不落撞进他耳中:“今日捕快抄了船夫的家,从里头搜出了火药。人已拿下,罪名是私藏火药、通敌广厦楼。这会儿怕是还在刑房受审,逼着他供出是谁给的火药。这事情,估摸着和军需案脱不了干系。”
他心头咯噔一跳,下意识地愣在原地,恰好被萧择天转过来的视线逮个正着,吓得他脸色顿时惨白如纸。
吴任庆幸道:“如此说来,此事八九不离十,定是广厦楼勾结倭寇,特意借颐丰粮行的商道偷运军需。多亏萧大人巡案途中及时查获,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吴老板料事如神,秀止府就是想这么结案的。只是......如果军需真的不是从里泄露的,那问题可就大了。”萧择天目光依旧锁向吴怀智的方向,因为苍仁曲静立其后。
二人视线隔空相撞,无声交锋,谁都不逞多让。
“这不是宋家的侍从吗?怎会在此处?”萧择天先开了口,目光扫回吴怀智身上。
吴怀智浑身一激灵,赶忙交代道:“这里是账房,谨公子正在里面......”
“怀智!”吴任当即喝断他,“这位是都督府的萧大人,你这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像什么话?赶紧去堂里上茶,别怠慢了贵人!”
“萧大人?是、是!”吴怀智不敢耽搁,一溜烟地跑开了。
萧择天双眼微眯,目光中掠过一丝探究:“宋家竟与颐丰粮行有往来?看来交情不浅,连账房这等重地都能随意出入。”
吴任解释道:“颐丰粮行能有今日,全仗府尹大人当初以家产相助。虽非宋家产业,但谨公子偶尔来关照生意。他在宋府掌管账目,今日前来,倒是帮衬了不少。”
萧择天:“我一介武夫,于账目之事素来生疏,尤其不懂坏账这些门道,听闻交州有处官窖倒闭,至今尚欠颐丰粮行巨款未还。谨公子既然在此,我想亲自去请教一番。”
“这……”吴任神色迟疑,连忙拦道,“萧大人,账目之事我亦通晓,有何疑问问我便是。”
可萧择天仿若未闻,迈步就往账房那边走。
苍仁曲见他上前,身子一横挡在他面前,道:“萧大人,公子不喜人扰,您若有事,可等公子出来再说。”
“架子这么大?”萧择天没当回事,一边说着,抬手越过她肩头,就要去推那扇门。
她眼疾手快,当即扣住手腕,硬生生将他拦在半空。
双方气氛瞬间剑拔弩张,连带周遭的空气都凝固几分。
萧择天稍稍凑近,高大的身影挡住苍仁曲面前所有的光,问:“你家公子在里面做什么?”
苍仁曲面上强作镇静,应道:“公子若想让我知道,就不会让我在门口守着了。”
萧择天猛地甩开她的手,语气淬着几分寒意:“上次折了腿还不够教训?这次是连手也不想要了?”
苍仁曲喉头滚动,在他迫人的威压下不自觉后退半步。
吴任看得心惊,连忙上前打圆场:“萧大人,何必同一个侍从置气?不如移步堂中,喝杯热茶消消火气。”
“我一般不迁怒于侍从,只是……”萧择天眼神锐利如刀,直刺苍仁曲,“你冲撞我已非首次。上次宋家小姐未曾为你出头,当真以为换了个主子,就能继续仗势逞凶?”
说着,他突然伸手,拨弄着她垂落在锁骨的乱发。果不其然,她怒然拍掉他的手:“大人,您这样堂而皇之胡作非为,有失体面。”
萧择天俯身逼近,唇瓣险些擦过她耳畔,挑衅道:“正因如此,谅你也不敢反抗。”
后腰猛然传来一阵推力,苍仁曲差点撞入他怀中,她气得反手拍开那只摸上腰身的手。可萧择天不依不饶,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苍仁曲强撑着往后挣,身后的门“哐当”一声开了,宋谨从里面走出来。她收势不及,猝不及防撞进身后人怀里,硬生生夹在二人中间,进退维谷。
她爱莫能助,转头望向宋谨,弱弱喊了一声:“公子……”
宋谨与萧择天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转瞬,又齐齐抬眸望向对方,四目相对,暗流汹涌。
宋谨脸色冷漠,劈掌打掉萧择天的手。
“嘶!”萧择天皱眉。
宋谨言辞如锋,凛声道:“萧司马新官上任不过一年,政绩半点未见,欺压百姓的手段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萧择天翻了个白眼:“谨公子何必一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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