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刚下过雨,石子路面缝隙钻出了不少嫩芽。
沈砚珩跟在文顺公公的干儿子身后,进了殿内。
此时刚下朝,圣上案头摞起半人高的奏折。
见他来,朔武帝停了笔,沉声说道:
“你送来的证据朕已经看过了,证人的证词大理寺昨日也呈了上来。”
沈砚珩顺着圣上抬起的衣袖起身,垂眸等着事情的处理方案。
“此事你办得不错,辛苦了。”
朔武帝有些感叹,才不到十八岁的少年啊,才识谋略样样不差,肩负赫赫军功不说,纠察办案也是心细如发,毫无纰漏。
“此事可有旁人知晓?”
沈砚珩拱手答道:“并无,除微臣一人,无人知晓其中详情。”
与他一共押送证人的将士还以为这是几犯了什么军规的士兵,陆峥也只知他在榆关有要事未办,并未探寻更多。
朔武帝满意了,“虽说证据确凿,但这几人同背后之人联系并不紧密,无法以此定下罪责,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更重要的是,背后之人此时势头正盛,一击不中,恐有所反扑,到时只怕后患无穷。
沈砚珩明白。
圣上龙体康健,想来离太子即位还有些年月,背后之人并不急切,没露出什么马脚。
他们也更得耐住性子。
朔武帝转而问起另一件事,“江家如何?”
江家是老牌世家,当今皇后的母家,掌权人正是皇后的庶出长兄。
其膝下子嗣不多,过了十五的唯有一对嫡出女儿,和一个庶出儿子。
榆关之行,江家的这位小少爷也在其中。
人虽算不上骁勇善战,更不及智谋过人,但胜在听话。
不作妖、不以权势欺压他人,因此沈砚珩对他的印象倒还不错。
但显然,圣上对一个江家的庶出子还没那么在意,他问的,是江家的忠心。
沈砚珩摇头,“就微臣所见,江家手底下的士兵并无甚特殊,在军中也向来乖觉。”
听见沈砚珩的看法和陆峥一致,朔武帝这才暂且放下了对江家的提防。
既然如此,那江家的姑娘倒也值得考虑。
定下一会儿去皇后宫中的行程后,朔武帝打算继续批改奏折。
回到龙骑,他发现沈砚珩还站在原地没动。
“还有何事?”
沈砚珩身形一动,又行了一遍礼。
“微臣斗胆,敢问圣上,当时的约定可还作数?”
“哦?你真要离了侯府?”
朔武帝来了兴趣,底下的沈砚珩低着头,看不清神情。
“当时军情紧急,你还没告诉朕缘由,如何,现在可愿意说?”
沈砚珩略一犹豫,还是暂且压了下来。
“回圣上,微臣,是为了心上人。其中详情暂时还不便细说,之后若微臣为圣上立下足够的功劳,再来向圣上讨封赐婚圣旨。”
“哈哈哈哈,你这小子,倒也真敢说。”朔武帝龙颜大悦,显然极为欣赏沈砚珩这副直言相告的作风。
他重新拿起笔,身后的文顺适时地展开新的奏折。
“朕就等着你的功绩!届时朕再送你一份新婚礼物!”
眼见快到午膳,他赶着多批些奏折同皇后一起用膳,不客气地将人赶走。
“行了,你退下吧,旨意过几日就由文顺去送。”
文顺轻声应下,沈砚珩得到确定的答复,也退出了大殿。
——
出宫之后沈砚珩直接回了新家。
他看着还未装牌匾的大门,往里走去。再过几日,这里就会成为沈府。
沈轻宁的“沈”。
沈轻宁刚醒没多久。
春桃帮着她梳洗好,换上衣裳,院外就传来了沈砚珩的声音。
“轻宁?可醒了?”
她走向房门,应道:“哥哥!我已经醒啦!”
阳光洒进屋内,门口的青年长身而立,有些冷厉的眉眼温和地盯着她。
“昨晚睡得如何?有什么缺的么?”
沈轻宁拉着他往外走,冬竹备好了午膳。
“没有什么缺的,哥哥准备得很齐全。床榻也很软和,我都好久没睡这么香了。”少女脸上还带着慵懒。
沈砚珩确定她在这待得舒适,调笑道:“哥哥也看出来了,谁家懒虫睡到午饭才起的?”
说归说,语气里却全是娇惯的意味。
沈轻宁咬了一口他递来的菜,腮帮子鼓鼓。
“就知道说我,才三天不到就腻了,果然,我的保质期只有这么短……”
沈砚珩点点她的脑袋,“嘀咕什么呢?吃个饭也不规矩,摇头晃脑的,当心待会儿头晕。”
沈轻宁笑笑,从沈砚珩的管教中终于找回了些真实感。
昨日第一次在这里睡下,沈砚珩又回了侯府,恍惚间她还以为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梦醒了,她还在那个小院子里。
吃完饭,两人说着话,沈轻宁突然“哎”了一声。
“怎么了?”沈砚珩问她。
她拽出脖子上挂着的骨哨,示意沈砚珩帮她取下。
“这个,”她指着沈砚珩手心的骨哨,“哥哥能帮我还给燕然吗?”
“燕然?”
沈砚珩拧起了眉,捏住挂绳将骨哨仔细看了一圈。
“他借你的?怎么没和我提过?”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沈轻宁这才想起,见到沈砚珩太开心,都忘了和他告状。
将骨哨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后,她扬起一张笑意吟吟的脸,对着沈砚珩道:
“哥哥,你现在是不是很厉害了,官很高啊?”
沈砚珩看着她不怀好意的表情,了然道:“说吧,谁惹你生气了?要怎么收拾?”
沈轻宁“嘿嘿”一笑,沈砚珩想起了小时候那个宁愿阿谀奉承半天也不愿意看半页书的小丫头,一时忍俊不禁,唇角溢出浓浓笑意。
笑什么呢……
沈轻宁心里奇怪,嘴上添油加醋道:
“方厉和!那个登徒子三番五次敲我门,害得我为了躲他,都没怎么出过屋子。前晚上,就哥哥你来之前,我还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他看见了我威武霸气的好哥哥来找我,吓得立马跑掉了。”
沈砚珩一怔,心道那会儿的人可不是什么方厉和。
但怕吓到她,沈砚珩毫不愧疚地选择隐瞒,让方厉和背下这口锅,反正他也并不无辜。
“方厉和……我记得你说过他现在当上了巡城将?”
沈轻宁点头,“不过我差点忘了,他爹是归德将军来着,哥哥要不先算了,反正我实际上也没受什么伤害,就当……”
话没说话,沈砚珩揉了揉她简单束起的长发。
“那可不行,哥哥官职没多高,处理一个他还是够用的。”
反派从不说虚话,沈轻宁放心了,摸摸自己的后脑,确认发型没有松散后,她瞪了沈砚珩一眼。
“哥、哥!女孩子的头发不能乱动,你这样我都不好看了。”
沈轻宁很在意自己的发型。
按她的话说就是,穿越之后已经没有了化妆品,不能再离开她的发型。
沈砚珩好脾气地应下,试图用首饰道歉。
“这几年哥哥在榆关,没能送你些好的礼物,等府里收拾好了,你带着哥哥去挑些你喜欢的?”
沈轻宁自然说好。
此刻的她只觉得,当初和小反派打好关系真是个再明智不过的选择。
不过她以为的“府”和沈砚珩所说的“府”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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