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正午,沈轻宁正和春桃一起在流萤院布满阳光的一隅挖着小坑,冬竹手里拿着沈砚珩送来的天竺葵种子,一颗颗地往里填着。
日头有些烈,三人轮换着干了一会额间便出了汗,躲到院中梧桐树下的石椅上坐着休息。
“小姐?”
新来的管家姓孟,是个家道中落的商户之女,年岁四十有余。
丈夫离世,尚未孕育子嗣,手段利落有序,是沈砚珩精心挑选的最合适的管家人选。
他如今得封云麾使,任职刑部的同时暗中还管着皇龙卫,待在府里的时候很少。
沈府人不多,下人还没来得及挑选,流萤院更是只有沈轻宁主仆三人常在。虽说沈轻宁有燕然的死士护着,但终归不是原主,沈砚珩不放心再放进一个身强体壮的男子充当管家。
人心难辨,朝夕相处的战友都有可能是敌国奸细,一张薄薄的死契实在算不得什么。
孟管家自持规矩,喊了沈轻宁一声便守在月洞门外,得了主子的许可这才往里进。
“什么事?”
沈轻宁微仰着头,任凭春桃给自己擦去额上的汗珠。
孟管家低着头,眼神落在石子路面。
“府外有位楚小姐,自称楚记东家,请求与您相见,这是拜帖。”孟管家将手里的拜帖递给沈轻宁
按规矩,拜帖至少需要提前一日送来,主人家回了帖子才好上门。要不是那位姓楚的小姐看着神情焦急不似作伪,她也不会走上这一遭。
沈轻宁拆开拜帖,低着头,看不清眸中思绪。
过了片刻,她将拜帖合上,抬头吩咐孟管家:“带她进来吧。”
“是,小姐。”
孟管家领了命令出了院子,一旁的春桃却有些不解。
“小姐,您还见她做什么?”
后面的话春桃没说出口,但她的神情已经表达了一切。
左右现在得了千金身份的人是她楚苒,再上门拜访明摆着没好心思,除了奚落嘲讽还有什么?就怕到时她回了侯府一告状,侯爷夫人还要来找小姐麻烦。
还有少爷,春桃愤愤不平,为沈轻宁担心得紧。
虽说少爷现在偏向小姐,但面上终归楚苒才是他的“亲妹妹”,就怕对方心机深沉,惹得小姐和少爷离了心。
“好了春桃,”沈轻宁拍拍她的手,“楚小姐不是那种人,兴许真是有什么话要说。”
春桃这个模样待客不大好,且估计楚苒也不愿在旁人面前剖明心迹,沈轻宁索性将两人赶去收拾库房了。
也不知沈砚珩是从哪攒下的这么多女子首饰和脂粉,不过两日时间,她房里都快堆不下了。
她住的院子离前院近,沈轻宁刚将剩余的花种拢在手里,提着小型铲挖了个坑,楚苒就跟在孟管家身后到了她面前。
见对方有些踌躇不知如何开口,沈轻宁也没客气,将石桌上的另一把铲子递到楚苒手里,两个人默契地开始种起花来。
最后一颗花种洒下,楚苒开了口。
“沈……小姐。”
沈轻宁看着她,视线聚在她眉眼间。
血脉之说真是神奇,这双眼睛和眉骨竟和付泽兰有七八分相似。
沈轻宁感叹,也是当初宫门口遇见时天色已晚,付泽兰也没注意,不然恐怕等不到现在这个时候她就得被扫地出门。
“我很抱歉。”楚苒说:“可能你不相信,但我原意并没有要同你争夺侯府嫡女身份的意思。”
她的父母已经足够好,她的成长也充斥着满满的爱,楚苒对那样的一对父母并没有任何的期待。
但这些话对于本是孤儿的沈轻宁而言太过高傲和残忍。
她这些天一直在想,如果能再见她一面,她该说些什么才能表达她的歉意。
起初她听闻离家的少女带着两个丫鬟住进了偏僻的巷子,她左思右想,还是提着礼物准备上门拜访。
但当她站在小院门口,听见里面传来的交谈笑语和声声亲昵的“念真”,她停在原地顿了顿,将礼物放在原地便离开了。
她想交的朋友似乎已经有了更相当的闺中密交,她再出现就显得不合适了。
打好的腹稿忘了个干净,楚苒望着坐在对面的沈轻宁,一时沉默下来。
“你在对一个占了你十年身份的人道歉?”
沈轻宁想过作为原女主必然有一颗善良的心,但没想过这人已经善良到了圣母的地步。
楚苒当然没有那么无私为人苛待于己,也许是沈轻宁说这话的时候无意识凑近来观察自己,楚苒默认了下来。
沈轻宁看了面前的“小白花”几眼,忽然问道:“你为什么不回去?”
她虽没怎么出门,但也多少知道点外面的消息。这段时间楚记生意的红火程度,可让好几家做布匹成衣生意的老板夜不能寐。
“沈侯爷虽不靠谱,但侯夫人对我很好,想必对你只增不减,回去总归利大于弊不是?”
看出沈轻宁对自己并没有敌意和怨恨,楚苒总算放松了些,她坦诚自己的想法:
“可是不适合我。”
“我自小闲散惯了,脑子里记的都是些开支账目、布料供需。若说何地在何时最受欢迎的布料种类我能侃侃而谈,但宁远侯府的嫡女需要的不是这些。”
她苦笑道:“先不论我父母会为此伤心难过,我若真进了侯府又能做什么呢?打杂算数的人早已够了。”
楚苒看得很清楚,比起自己,沈轻宁这个自幼长在京中,被悉心培养出的贵女显然更合适这个圈子。
“但我只是个孤儿,”沈轻宁说,“你对侯府没有应尽的义务,但也不该这样贬低自己。”
微风带走些许燥意,沈轻宁拉起楚苒藏在桌下的手。
“你看着我光鲜亮丽,实则我也只需要跟在夫人身后查些店铺账目罢了,这事你比我更熟,不是吗?”
楚苒愣愣点头,沈轻宁接着说:“你自己也知道侯府家大业大,虽比不过那些实权在手的世家大族,但养个女儿并没什么难处。”
女主是个可深交之人,沈轻宁并不介意同她多说些,何况——
她既然决定和沈砚珩回来,留在京城,就必然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走向既定的死亡结局。
这样一来,和楚苒拉近关系,时刻掌握剧情发展就显得尤为重要。
“……但父母养我多年,倾力栽培,我做不了那忘恩负义之人。”
楚苒态度隐隐被说动,犹豫道。
人非圣贤,谁不愿往高处爬?
忠孝两全和薄情寡义之间,全看你是否能守住心中底线。
“这事你得去找侯夫人谈谈。”沈轻宁点到为止,不再多说。
楚苒垂眸思考半天,缓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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