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念真有点不对劲。
沈轻宁看着自己相识多年的好友，对方眉眼间带着微显的喜悦之色，正拉着她往寺里走。
马车停在山下，两人需要步行穿过九十九阶石梯才能到达寺庙山门。
“轻宁，你可真得多出些门，怎么这会儿就走不动了？”
柳念真站在她两阶之上，一脸轻松，气息都没怎么乱。
沈轻宁停住微喘了两下，疑惑地看向她：“你从前不是比我还体质孱弱吗？现在怎么走这么久了也不喊累？”
柳念真眨眨眼，有些神秘：“不告诉你。”
沈轻宁轻哼一声也不在意，左右不过是和侍女出去勤了些，适应了。
作为大朔历代帝王亲赐的御国寺庙，镇国寺一向香火旺盛，今日同样如此。
来往香客或喜或悲，面上心中无不恭敬。佛先把佛先把
进了山门便是前院，左侧一隅种着棵还未泛黄的银杏树，据说已有千年历史。
院中香客多，柳念真倒是找回了她的淡雅气质，朝着沈轻宁靠近了些，这才低声说道：
“轻宁，那棵树很灵的，我们待会儿也去拜一拜，挂个祈福带。”
沈轻宁看了眼在风中纷纷扬扬的彩带，点点头，“那我们先去里面，捐过香火再来。”
随行的护院留在殿外，沈轻宁和柳念真捐过香火后便分开了。
沈轻宁此行主要是陪柳念真，但“来都来了”，她循着小沙弥所说，到了地藏殿。
地藏王菩萨救度众生，护家佑宅。
沈轻宁供了香，跪下，闭着眼，双手合十，照着沙弥所说心中默念：
“南无大愿地藏王菩萨，今信女沈氏轻宁焚香叩拜，祈菩萨垂怜，护我兄长，岁岁无灾，年年安康。轻宁感念菩萨恩德，永记于心。”
她本不信神佛，但穿越之事实在离奇，此番供拜仅为心安。
事在人为的道理她一向深信不疑，沈砚珩的命运，不该任由剧情操控。
祷念重复三遍，沈轻宁起身，回头却看见了两个年轻男子。
“……林大人，云大人。”
沈轻宁福身行了个礼。
对面二人正是今年的殿试榜眼、探花，刚上任不久的大理寺评事。
林舒还记得她，沈砚珩的妹妹，也是柳小姐的好友。
他略一点头，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在四周转了转。
云闻玉个性张扬，宫宴时沈轻宁就看出来了。
他生得一双深情的桃花眼，微眯着打量了一下沈轻宁，笑道：
“竟不知，闻名京城的沈小姐生了这样一副好容貌。”
沈轻宁眼睫低垂，并不看他：“民女也不知，引得京中骚动的探花郎私下却是伶牙俐齿，一番话说来不知是挖苦还是称赞。”
林舒一拱手，“沈小姐莫气，云大人一时失言，想必只是初见小姐，有些失了分寸。”
云闻玉也跟着道歉，两人关系倒是不错。
“民女还有事，就不打扰二位大人了。”
沈轻宁说完就想离开，脚步刚挪动，就听见了柳念真的声音。
“轻宁你怎么还没好，我都……林大人？”
林舒闻声转过身去，语气比面对沈轻宁时多了几分柔和，“……柳小姐。”
云闻玉似乎也和柳念真很是熟悉，打着招呼：“又见面了柳小姐。”
——
沈轻宁和柳念真走在前面，林舒和云闻玉则跟在二人身后。
身旁的好友唇瓣轻轻抿着，沈轻宁看了眼她故作镇定的模样，忽然摸到了一丝蹊跷。
银杏树旁，小沙弥守在摆着祈福带的摊前，四人依次上去各领了一条。
祈福带根据颜色划分，红色求姻缘，绿色祈平安，黄色则盼财富。
沈轻宁拿了一条绿色的，系上后刚好看见柳念真小心翼翼地踮着脚，试图把手里的红色带子往更高处系。
侧头一扫，她这才发现除了自己，剩下的三个人手里都拿着红色的祈福带。
沈轻宁：“……”
不是很理解你们这些恋爱脑。
出了山门便下起了雨，细细密密的雨丝落在身上，倒拂去了夏日的燥热。
沈轻宁走在前面，身后没几阶就是迈着散漫步子的云闻玉。而那个上山时气不喘心不跳的好友，不知何时落在了最后，和身旁的林舒偶尔搭着话。
“唉。”
沈轻宁舒口气，身后传来云闻玉的声音。
“沈小姐何故叹气？”
沈轻宁摇摇头，“云大人还是不知道的好。”
云闻玉轻笑，“方才沈小姐是在为家人祈福？”顿了顿又道，“是你兄长沈云麾使？”
不难猜，毕竟她面上是被赶出的宁远侯府，如今身边还剩的“亲人”只有沈砚珩一个。
沈轻宁点头，云闻玉又问：“沈小姐没有心仪之人？你兄长也不着急？”
沈轻宁奇怪，她成不成家，沈砚珩急什么。
她不回答，云闻玉也没继续聊下去。好奇随口一问罢了，对方显然不愿意接话，再说就冒犯了。
沈轻宁觉得，这台阶和爬山差不多。上来时气喘吁吁，下去时倒是轻轻松松。
走过最后一阶，雨已经有些大了，身上的衣裳也被打湿了些。
春桃为她披上干燥的外衣，沈轻宁回头看了一眼还有些距离的柳念真，打算先回马车上等她。
云闻玉的马车似乎和她的在一个方向，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他没搭话，沈轻宁也不多加理会，用手遮住头顶快步走着。
看不见远处的路，她只盯着脚下有些泥泞的地面，没注意到春桃已经停了脚步。
下一刻，雨忽然停了，沈轻宁撞进一个熟悉的怀抱。
抬头，沈砚珩正撑着伞垂眸看她：
“走路不看路，是打算摔了又赖在哥哥身上？”
他说的是从前的事，沈轻宁走路蹦蹦跳跳，不小心跌了个口子，朝他喊了好几日疼。
沈轻宁咳了咳，那不都是当时为了刷小反派好感度嘛？
“你今天不是要去刑部？”
沈砚珩将伞换到左手，看了她身后一眼。
“下值早，怕你没带伞，来接你。”
只是晚了些，还是让她淋了会雨。
“沈大人。”
云闻玉看了会儿，忽然出声道。
沈砚珩挪开视线，看他的眼神有些冷淡。
“云评事。”
柳念真和林舒此时也正好走了过来，几人打了招呼，雨势渐大，便各自上了马车离去。
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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