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日,天还未亮,宣政殿里已经占满了参政的官员。
沈砚珩官居四品,站在武官一席的后排。
太子以及二、三两位皇子列于最前,穿着的都是明黄色的皇子朝服。
今年风调雨顺,上奏的折子也比往年少些。不多时,沈砚珩就等到了今日的重头戏。
“陈西何在?”
气氛一下子凝结起来,任谁都能看出朔武帝压着的怒意,各官员眼观鼻鼻观心,战战兢兢不敢吭声。
陈西站在武将中列,走出来回话时脸上还带着几分疑惑,似乎不太明白自己这个徒有虚名的右将军是哪里犯了圣上忌讳。
“微臣参加圣上。”
行了礼,却迟迟没等到朔武帝的“平身”,陈西头紧贴着地面,等待着天子的降责。
下一刻,朔武帝手里的奏折重重地砸在陈西后背!
“朕问你,榆关救济粮延误一事,你知是不知?”
沈砚珩所在的位置并不突出,借着此时众人注意力都在大殿正中跪着的人身上,他也微微抬头,用余光去看几位皇子的反应。
太子面色平静自不必说,今日之事便是沈砚珩透过太子的途径传达圣听的。
陈西陈右将军是二皇子朔寻容母妃的同胞弟弟,此时的二皇子有些诧异却不见惶惑,像是真对这位“舅舅”做下的事毫不知情一般。
他挪了挪角度去看立于两位皇兄中间的三皇子。
三皇子朔寻屿虽和二皇子自幼养在一起,叫着同一位妃子为母亲,关系却实在算不得亲近。
单看此时在朝堂上的站位便知,三皇子有意无意地靠向太子,反而和二皇子显得有些疏远。
不过也正常,三皇子自幼便极为崇拜他的太子皇兄。据说在陆晏当上太子伴读之前,太子身边研磨的活计就一直被这位皇子包揽,直到他也启蒙入了学堂。
两位皇子都没什么异常反应,沈砚珩收回目光,专注地看着陈西等着他的说辞。
“圣上,微臣不明白您的意思啊!榆关救济粮可不是微臣负责押送的啊,当时微臣还病在榻上,连着昏睡了好几日啊圣上!”
朔武帝静静地看着座下正在哭诉无辜的陈西,辨别着他此番反应是切实不解还是演技超群。
“云麾使何在?你来说说当时的情况,好叫右将军仔细想想,究竟和此事有无干系?”
沈砚珩领命,走出队伍,详细说起当时情况。
一月多前,哀牢军假意投降,深夜来袭,将军营中粮草烧得干净不说,竟还有些贼子宵小伺机摸进了城里!
城内百姓经过连年战乱早已苦不堪言,太守担心有人被饿死,下令将剩余粮食收集起来共渡难关,还特意调遣了几名士兵把守这些粮食。
太守清廉,是受百姓爱戴的好官,此举出发点也毫无问题。如果不是哀牢军言而无信,使了低贱的手段烧了百姓仅存的粮食的话,榆关本不必再死上任何一位百姓。
城里粮食告急,他忍着伤势和陆峥探讨处理方案,最终决定由陆峥先去邻城暂时借调些应急,粮草官即刻回京求援。
朔武帝所说的榆关救济粮便是粮草官到京说明情况后,由陈西手底下的将领亲自押送到榆关的那批。
沈砚珩回忆着其中细节,缓缓道来:
“自京城到榆关,疾行不过十七日;带着粮草,再加上受风雨所阻,且算二十五日,一来一回便是四旬。”
他看着正盯着自己的陈西,话语不停,继续说:
“可从粮草官离营到粮草抵达之日,足足过了五十日。不仅如此,送达的粮草数量也明显和圣上亲笔所书的数目不相等。”
说完他低下头,朝着朔武帝示意后又退回了队伍。
“陈西,现在你有何话好说?”
“啪——”又是一叠折子被扔在地上。
朔武帝冷声道:“这是大理寺昨日呈上来的证词,相关证人也被一一关押,你是现在认罪,还是等着我提人来和你对峙?”
陈西哑口无言。
真相不言而喻,陈西借着榆关之事贪墨银财,害死了边关无辜百姓。念其为国征战多年,暂且关押进大理寺,择期判处。
眼见朔武帝唤了侍卫进来,架着陈西便往外走,他奋力挣扎起来:
“三皇子!三皇子您救救老臣啊!当初说好的您不……”
朔武帝没喊停,侍卫拖着陈西逐渐走远。
他看着自己这个一向讨人喜欢、八面玲珑的三儿子,还没开口,对方瞪大了眼睛,跪地直呼冤枉:
“启禀父皇,儿臣从未参与此事,更不知陈将军所言从何而来!”
“是吗?”朔武帝淡淡一句,属于帝王的威压显露无疑。
朔寻屿顶着压力,镇定开口:“陈将军是二皇兄的舅舅,因着这层关系,儿臣才和他走得近了些,但只在长辈与晚辈的正常交往之中,绝无结党营私之嫌!儿臣担保,刚才所言句句属实,还请父皇相信!”
瞧他神情,倒真像是被无辜带累的。
朔武帝看回桌案,语气不冷不淡:“行了,朕也没说怀疑你,起来吧。”
朔寻屿这才谢恩起身。
今日朝政就此结束,众臣各自散去。
朔寻屿许是被吓到了,都没顾上和周遭官员告别便匆匆离去,更没看见二皇子投向他的若有所思的眼神。
沈砚珩站在原地,等身边的人离去后这才朝着太子走去。
太子正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沈砚珩先对上了二皇子的视线,对方明显怔愣一瞬,随即微微点头移开视线。
因陈西的事耽搁了会,此时已快到午膳时分,太子留了他在东宫用膳。
禀退了伺候的宫人,私底下沈砚珩和太子相处并没有那么多规矩,两人同席而坐,把酒言欢。
宫里人多眼杂,他们从不在书房以外的地方商议公事,只是聊些闲话。
“砚珩,孤记得你比孤小两岁,今年该是满十八?”
“殿下说得没错,秋八月砚珩恰好十八。”
太子饮了口酒,又斟满。“真是快啊,离孤认识你,转眼都快四年了。”
沈砚珩陪着喝了一杯便换成了水,他身上还有差事,太子并不介意。
“孤及冠时你还在榆关,还好,能赶上孤的大婚。”
沈砚珩问道:“期程定下了?”
“差不多了,钦天监那边看的日子在两月后。”太子笑了笑,“虽说按着惯例,太子妃得先进宫学半年规矩,但江家情况特殊,宛仪又是京中皆知的世家贵女典范,父皇便允了,不差这几个月。”
沈砚珩没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