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许轻去了公司加班,周六的工区空无一人,她随意推开一个会议室,泡了红枣枸杞水,电脑投大屏、戴上耳机,撸起袖子开干。
临近中午,她听到外面有动静,推开会议室的玻璃门,看到一家三口。
“师父,你怎么在这?”林文文惊讶,又有点羞赧无措,“我爸妈说想来看看我工作的地方,我以为周末公司没人,才带他们来的。”
她转身跟她爸妈介绍许轻。
林文文的父母约莫五十来岁,穿着羽绒服,手拉着手,都是和善的面容,二老就一个女儿,从小疼到大,如今初出社会,更是放心不下,一定要来工作的地方看看。
林爸林妈堆笑与许轻打招呼,又小心翼翼替女儿说奉承话,一片拳拳爱女之心。
许轻眸中闪过羡艳之色,再抬眼已是一派温和平静,实话夸了林文文,又介绍公司附近好吃的店,用工牌可以打八折。
夫妇俩热情邀请许轻一起去午餐,许轻婉拒,不耽误人家的天伦之乐。
“师父,需要我做什么吗?”林文文倚着会议室的玻璃门,指了指她的电脑。
“有的。”
许轻也不客气,舜华这个客户,林欣湉恐怕一时接不过去,她打算让林文文参与进去,跟着历练,反正她对这个客户的情况很熟,出事她也能兜底,正好让小姑娘练练手。
“周一下午要开舜华的专项会议,到时候你也参加,会有任务分配下来。”许轻说。
林文文:“哦哦,那我走了?”
“嗯。”
“要给你打包午饭回来吗?”
“不用,我点了外卖。”
林文文一步三回头,欲言又止。
她隔着会议室的玻璃门看师父站在升降桌前,身形纤细,在键盘上打字的手指白皙修长,面容又是不同于柔弱外表的坚毅笃定,仿佛就算下一刻天塌地陷、海水倒灌,她都能雷打不动做她要做的事。
这几天她在茶水间听到几句闲话,说徐总可能要跳槽,师父是他的心腹爱徒,肯定是要带走的。
如果师父真的走了,她怎么办呢。
林文文对未来充满不安与担忧。
许轻或坐或站,修改了一天的ppt,改了两稿,中间和徐老板远程对齐了下,赶在六点之前完稿,顺便附带一句话:加班审批请通过下,谢谢。
项目提成要拿,加班调休也不能放过。
徐故楷很快回了个ok的古老表情。
她看了眼系统上自己的年假和调休天数,累积差不多30天,等这些事都定下来后,她打算休个长假,出去玩。
许轻点开微信,列表里的猫猫头像很安静,平时都是他发起话题,许轻跟上,现在对方沉寂了,许轻想了想,发了个猫猫探头的表情。
而后放下手机,整理电脑桌面、数据线,洗了水杯,背上电脑包,关灯。
周末的办公大楼冰冷又安静,她站在光可鉴人的电梯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脑海中闪过早上温馨的一家三口。
孤身一人的加班牛马忽然萌生起一股悲凉孤单感。
点开微信,猫猫头像依旧没有回复,忽然想起一句话:成年人的告别不是从一句“再见”开始的,而是彼此心知肚明的沉默,久而久之也就不再联系了,谁也不知道原来那是最后一面。
她有点后悔,手机屏幕上猫猫还在探头,或许不该发这个消息,平静体面得接受渐行渐远。
云城的冬天天黑得很早,走出大楼时外面已是漆黑一片,刮着寒风,鲜少行人。
她缩着脖子,呵气成霜,孤零零走到路边等网约车,对面有辆深蓝色的车忽然打了双闪,许轻眯着眼看过去,路灯昏暗,泛着金属光泽的车门被推开,从驾驶座上下来一双长腿,休闲西装裤下穿着双白色板鞋,高领英伦格子毛衣外套着件羊绒大衣,身材衣品俱佳的帅哥,许轻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帅哥从车头绕了过来,许轻“啊”了一声,原来是故人啊。
沈聿白门诊五点下班后,给谢老师定了蛋糕后,驱车来了许轻公司楼下蹲点。
他刻意换了辆车等在这里,若是许轻和徐故楷一起出现,他也不会暴露,但好在只有许轻一个人出来。
“你怎么在这?”许轻仰头,两人好几天没见都有点生疏,但他身上的香味倒是如故,是她喜欢的味道,悄悄深嗅了两下。
沈聿白没回答,他觉得这是个明知故问的问题,他不想回答,“回你阿爷家吗?”
许轻点点头。
“走吧,送你回家。”沈聿白说。
许轻摇摇头,“我叫车了。”打车软件上显示车辆在百米外等红绿灯。
沈聿白伸手接过她的手机,她的手指有点凉,他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放到自己的兜里,手机上点击取消订单。
许轻踮起脚去看,“可是我能报销的欸。”
沈聿白牵着人往对面走,随口回她,“那我现在立刻注册一个网约车账号,接你的单?”
许轻觉得有点怪,跟在他后面,慢吞吞嘟囔,“那还有平台当中间商赚差价。”
沈聿白拉开车门,将人塞了进去,车里一直开着空调,温度非常舒适,许轻脱了宽大的羽绒服,悉悉窣窣堆在腿上抱着。
沈聿白上车后,把她腿上的衣服和电脑包都放到后座,递过去一个保温杯和红丝绒小蛋糕。
“先垫一下。”说着启动了车子,行驶上路。
她以前就很喜欢红丝绒,喜欢重磅蛋糕的口感,但现在很多蛋糕店总是用戚风加红丝绒液来假冒红丝绒,她捧着小蛋糕看了看,这个是真红丝绒。
她又看了下包装,没有logo,挖了一口,不动声色地问,“哪里买的?”
沈聿白说了店名。
是家私房蛋糕店,许轻查都查不到。
“好吃吗?”
许轻“嗯”了一声,看他盯着看,便也挖了一口,送到他嘴边。
沈聿白不爱吃甜食,晚上吃蛋糕也有违他健康饮食的准则,但这勺子很不错,他含着蛋糕,舌头一卷,吃得干干净净。
“谢老师也喜欢这家的蛋糕,每年生日,我都给她定。”沈聿白亦不动声色地说。
许轻不接这个话题,一口接一口,偶尔给沈聿白吃一口,一小盒方块很快就吃完了。
沈聿白不知道从哪里给她拿出来个垃圾袋,收纳了垃圾。
车子开到许轻家院外,她解安全带的时候,问了一句,“明天你来接我吗?”
沈聿白心口一震,声音倒是很镇定,“嗯,10点半可以吗?”
后视镜里从远处缓缓走过来一个人,看不清面容。
许轻侧身拿后座拿羽绒服和电脑包,两人的距离拉近,沈聿白闻到了许轻唇边红丝绒奶油蛋糕的气味。
清甜的滋味像一根羽毛,轻柔地撩着他的心。
“嗯,”许轻拿好东西,伸手去开门,按了按却打不开,“怎么回事?”
沈聿白解了安全带,欠身过来,骤然拉近的距离,衣服间摩擦出悉窣的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格外明显,许轻微微后仰,但座椅就在背后,无处可退,沈聿白垂眼看她,两人呼吸相闻。
“的确打不开。”沈聿白嗓音低沉,似大提琴的音弦落在许轻耳边。
她抬头,不期然对上沈与白的眼神,昏暗的光线里,高眉骨下的双眸泛着狩猎般危险的光芒,心脏突突跳动,眼睫颤动。
沈聿白温热的气息落在她颤动的眼皮上,顺着鼻梁,一路往下,直到触碰到红润柔软的唇。
车内温度好像不靠空调都很炽热,痴|缠深吻的声音更令人面红耳赤,身形差异下,许轻被压在软椅里,被人握着脖颈仰着头喘息,舌尖都在发麻。
沈聿白浅尝辄止,亲昵地和她磨鼻子,半晌后两人才分开,他按了个按钮,车门解锁的声音。
“这车不常开,原来会落锁。”沈聿白伸手整理她额前被撩乱的头发,解释了一句。
许轻不信,但又没有证据,挥开他的手,气都没喘顺就要下车。
恰逢此时,车窗外有人“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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