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伦敦读博的日子里,沈聿白既不热衷伦敦的夜晚,也对留学生的各种聚会不感兴趣,三点一线,过着规律而纯粹的科研生活。
用林嘉的话来说,他是这座城市里最难约出去的人,也是个最没有生活乐趣的人。
他最近课题很不顺利,没日没夜待在实验室,却始终拿不到想要的实验结果,身心俱疲,看到量杯就反射性头疼。
九月的最后一天,日头尚猛,他漫无目的地开着车,绕了好几个大圈,就是不想往学校去。
红灯60s,他停在斑马线前单手撑着额头,百无聊赖。
前方形形色色的行人一波波走过,有大人牵着小孩,有老人相互搀扶......大概都是去美术馆的。
沈聿白无聊的目光突然一个女孩吸引。
她穿着白色连衣裙,背着蓝色单肩布袋包,扎着马尾辫,侧脸白净,身形纤细,不紧不慢得在人群中走着。
他在很多地方偶遇过她,午餐时他习惯在安静的小洋楼天台上独自进食,常常会看到她一个人坐在楼下的长椅上,戴着耳机,闭着眼睛仰靠在椅背上,吃她的午餐。
图书馆的咖啡厅,她习惯坐在角落靠窗的位置,他捡到过她遗落的一支笔。
在Rachel教授家里,二四六的下午她会安静在书房工作,有时他们会在出来倒水的间隙碰到,她很沉默,也很少直视他的目光,总是点点头,而后擦肩而过。
她的世界好像格外安静,也拒绝生人靠近。
红灯跳绿,沈聿白没有继续直行,他打着方向盘,缓缓驶入美术馆的停车场。
女孩是个十分专注的人,格外偏爱用色简约、克制的画作,看到喜欢的会站在仰头看很久,或者干脆坐下来,拿出速写本对着临摹。
原来她还会画画。
沈聿白熟悉人体结构、化学方程式,对画作却一窍不通。
这个时候他就想,或许他该多接受一点艺术的熏陶,而不能只有科学。
他礼貌地没有上前打扰,只是一张一张跟着她的喜好,在不远不近的距离里,站在她曾经站过的位置上,注视着同一幅画,试图寻找、创造同一时空下的独家记忆。
那日他去了纪念品商店,买了她最喜欢的珍珠画作的文创,开着车慢慢跟在她乘坐的公交车后边,和窗边的女孩一起看了一场伦敦的落日。
回到家后,他惊奇发现先前的疲惫和失落,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心头的轻松自在。
他将那对珍珠耳环放进床头柜时,曾希望过,未来有一日,或许这份独家记忆能够得以,窥见天光。
让他没想到的是,那日他打开信箱,取了一沓信封出来,边看边往电梯走。
基本上都是账单、投递稿件的回复等等,他飞快地一份份浏览过去,突然脚步一停。
黄色信封上,两行娟秀而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他觉得自己实在太失败,怎么能让喜欢的女孩先告白,应该是他主动追求。
可接下来的许轻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所有会遇见的场合里,避他如蛇蝎,甚至在看到他拿着水杯去倒水时,会刹住步伐,巧妙地转身回去,假装没有出来过。
沈聿白猜想她并不想在教授家里谈论学习以外的事,于是选择在她出实验室的路上,想要开诚布公谈一谈。
结果人家车骑得飞快,像一阵风,在他面前一吹就过。
这人名字真是没有取错。
像轻风,抓不住,看不见,若有似无,来去无踪。
他没有追过人,经验不够充分,于是虚心跟好友林嘉请教。
他说,“追求姑娘要投其所好,比如有的姑娘喜欢花,有的姑娘喜欢包,有的姑娘喜欢美色,有的姑娘喜欢金钱...”
许轻喜欢什么?
她喜欢画画和学习。
艺术的领域他暂时插不进去脚,科学领域倒是有机可乘。
许轻果然热情了一些,甚至会在他生病的时候,主动来看他。
那副放在柜子里很久的珍珠耳饰终于得以重见天日。
“送我吗?”
“嗯。”
他的语调很平静,还在发热的身躯里,心脏激烈跳动。
许轻垂眸看了许久,珍珠圆润,珠光漂亮,和那副画上的样子几乎无异,那是她最喜欢的画家画的。
画家年少成名,喜欢声色犬马、游戏人间,某一日,烂醉的他在法兰西的街头遇到了一位金发碧眼的姑娘,她戴着一副极为漂亮的珍珠耳环,犹如天使下凡。
自那后,他画风大改,从远来的浓墨重彩走向简约克制,他在这幅画的小札里写着,那一个瞬间,我知道这就是命运,珍珠赠真爱,谨以此画献给我最爱的妻子。
“沈师兄,珍珠耳环很漂亮,”许轻盖上盒子,抬头看他时脸上带着温婉的笑,“但这太贵重了,我承受不起。”
无论是珍珠的价格还是珍珠背后的情谊,她都承受不起。
所以是真奇怪的。
前一日她刚拒绝别人,次日的雨夜里,她又抱着刚认养的小猫,去敲他的门。
沈聿白开门的时候,明显愣住了。
许轻有点狼狈,浑身湿漉漉的,头发上都还在滴水,面色苍白,整个人因冷雨在微微发抖。
“快进来。”沈聿白侧身让出一条道。
许轻站在原地没动,像是有很难启齿的话,犹豫片刻她才说,“沈师兄,你喜欢小猫吗?”
她打开抱在身前的包,探出来一个小小的猫猫头。
许轻自己浑身湿淋淋的,小猫却被保护地很好,一滴雨都没有淋到。
“我暂时没找到地方照顾它,最多三天,我就来接它。”
沈聿白有洁癖,公寓每天都有清洁人员来打扫卫生,每个月还会进行一次深度清洁,不管在外面如何,回到家,但凡是他会碰到的地方,都必须一尘不染,遥控器掉到地上,他从来不捡,因为觉得脏了,必须等阿姨第二天消毒后,他才会使用。
眼下和一只随时随地都在掉毛,还沾着一点眼屎的小猫对视,他的神经好像都在疯狂吼叫。
好想回去洗手、洗澡、换衣服。
“先进来,”他抿了抿嘴角,“外面太冷了,你会发烧的。”
许轻和小猫都仰头看他,一样怯怯的,好像是在确认他的话。
沈聿白想了想,放低了声音,“可以先让它住客卧。”
许轻之前只在客厅和厨房待过,沈聿白带着她,一路往里走,在他主卧的旁边,打开了另一扇门。
房间很大,但空荡荡的,只放着两只有logo的行李箱。
暂时安置好小猫后,沈聿白催着许轻去淋浴,又和家里的陈姨打了个电话询问要怎么喂养小猫,隔着8个小时的时差,云城才5点不到,万幸陈姨年纪大了,觉少。
“聿白啊,你怎么能养猫呢,”陈姨在沈家做了四十多年,深知这少爷的脾性,“伦敦肯定有很多宠物托养机构,你明天就送走吧。”
沈聿白也想过,但他花了零秒就否决了这个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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