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轻站在暖黄的光里,柔软的长发里都铺洒着微弱的光,吸进鼻子里的空气干燥又冰凉,但交握的手心很温暖。
安静的雪夜,只剩下大雪落到树叶上的轻响和彼此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沈聿白在这片宁静里,听到了一句轻柔的拒绝。
许轻说完,就要转身走去电梯间,结果手却还被人握着,她挣了挣。
“放开啊。”
对方岿然不动,仿佛没有听见她的声音,手上依旧牵着,没有用力,却也让人挣脱不开。
她有点不解,踮起脚尖,又提高了一点声量,“我想回去了。”
“哦。”
干燥的空气里悬浮着一丝红酒的香气,他微微低头,视线落在她红润微张的唇上,轻轻嗅了下,还有一点水果的清香。
“那你放手呀。”许轻微微偏头,躲避他带着温度的视线。
“嗯。”
口袋里宽大厚实的手掌不轻不重捏了下,依旧没有松手。
“要不要去看流星雨。”沈聿白又问了一次。
许轻读懂了他的意思。
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落向无边雪夜,这让她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雨雪夜。
伦敦的冬天寒冷刺骨,冬令时天又黑得早,缺乏阳光的人总容易抑郁、崩溃。
那是她在咖啡店工作的最后一天。
咖啡店已经打烊,只余下两个服务生在收尾打扫,许轻站在收银台后机械地擦拭着咖啡杯。
在擦窗户的Jane忽然惊呼一声,“轻,这是不是你经常喂养的小猫?”
许轻抬头看去,窗户上蹲坐着一只圆头圆脑的阿橘,身旁一左一右还有两只软萌小幼崽,正齐刷刷得朝店内张望。
情绪低落的人停下手上动作。
好可爱,这世上不能没有猫咪。
她从柜台后出来,“叮铃”一声拉开木门,寒风带着冷雨霎时袭来,冷地人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阿橘叼着两只幼崽从窗台上轻巧跳下,来到许轻脚边,放下幼崽。
小猫仔毛发被舔地很干净,乖巧又期待地望着许轻。
许轻婉拒阿橘,说她也是寄居在别人家里,养不了,阿橘听不懂,伸出大长腿把两只崽子往她脚边推。
许轻又说往后她不来这里工作了,也不会再喂它了。
阿橘像是听懂了一点,伸着大长腿划拉回一只,将另一只花色更漂亮的推到许轻的黑色靴子上,而后叼起另外一只,迅速消失在黑夜里。
“你是它选定的亲人。”Jane笑着说。
亲人?
许轻像是被这个词震到了,看着腿上小小一团,心中酸软。
寒冷的异国他乡,风雨如晦,飘零无依的这一天,她竟然遇到了一只柔软的宝贝。
抱起它进店,Jane从后厨找了块黄色纸板铺在地上,又端来小半碗热牛奶让它喝。
她没有地方可以养猫,当晚,她抱着猫去敲沈聿白的门。
门打开后,他穿着家居服、带着银丝边眼镜,眼中有惊讶,她问沈聿白可不可以养这只小猫。
问第一遍的时候他没有回应。
于是她站在门口又问了一遍。
沈聿白点了点头,从她手里接过了小猫。
后来她问他,当时是不是不想养小猫?
“不是,”沈聿白捂住花生的耳朵,继而解释道,“因为你说的话我总猜不到真假,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希望我养它,所以我等你问第二遍。”
“那你怎么就能判断第二遍就是真心话?”
沈聿白将猫放到她怀里,提问,“晚上要不要去看电影?”
话题转变之快,许轻愣了下,然后说:“好啊。”
但她其实不想出门,只是下意识地答应,她从小就很不擅长拒绝别人。
沈聿白又问了一次,“晚上要不要去看电影?”
许轻想了想打着商量,“最近《情书》在影院又上映了,要不我们在家看?”
沈聿白揉了揉她的头,“你看就是这样,你的真心话,真的想做的事,总是藏在后面。”
许轻恍然,她都不知道自己有这样的习惯。
和这样的人说话会很累吧?
“知道了,以后我争取第一次就说真心话。”许轻说。
沈聿白并不在意这些,他正在手机上点餐,“为什么要改?那是你舒服的表达方式。”
“可是你会不舒服吧?”
“这是我的乐趣,寻找、判断许小姐那些欲言又止、口是心非之下真实的意愿表达。”
所以沈聿白在问她第二次,要不要去看流星雨。
“去哪里看?”她听到自己问。
沈聿白没有回答她,从电梯间拿了一把预备给客人随时取用的雨伞,牵着人往回走。
不会回露天帐篷那吧?
她要怎么跟念词解释她的去而复返?以及,和旁边人的关系?
“这里。”
沈聿白牵着她进了白天遇见的那幢别墅。
原来这幢别墅就在露天帐篷后边,别墅有地暖,许轻脱了羽绒服,穿着袜子赤脚踩在温热的地板上。
“白天的小孩哥呢?”许轻被带着去洗手,“还有“上学”?”
“吃过晚饭就被他爸妈接走了。”
“哦”许轻有点遗憾,洗手。
沈聿白递给她一条干燥柔软的毛巾擦手,“下次再带来见你。”
他说得很自然。
许轻却不自然地挠了挠毛巾。
外头门铃声响,许轻看向沈聿白的眼神里带点慌张,长而密的眼睫颤了一颤。
沈聿白没说什么,接过她擦过的毛巾挂了回去,而后去开门。
是服务管家。
送来热姜茶,和一个不透明的保鲜包,看不清楚里面是什么。
对方训练有素,视线克制,恭恭敬敬地送完东西就弯腰道别。
沈聿白进了厨房,拿出一只玻璃杯,倒了半杯热姜茶放到许轻手里。
“喝点驱寒,你,”沈聿白指了指她的小腹,“活络经血。”
她的例假的确延迟了,不知道是不是吃了中药的缘故,说起这个。
“我的失眠已经好了,往后就不用吃中药了吧?”
沈聿白站在流离台前,正拿着一个圆润红艳的苹果削皮,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一圈圈红色的果皮流畅地滑落下来。
“不要跟医生说谎,”他头都没回,“尤其是中医。”
他煮了一壶热红酒,又从保鲜包里取出新鲜的虾饼、芦笋,还有一份半成品芝士球。
健康规律生活的沈医生不建议晚上吃高热量又不健康的食物,刚想把芝士球放进冰箱,就被许轻半路拦截,“这个我来帮忙。”
她把芝士球放进烤箱,倚靠着冰箱看他开火烹饪。
平底锅里小火煎虾饼,青白的虾肉慢慢变红,旁边切成段的芦笋绿意盎然。
“你会煮菜了吗?”许轻问。
“嗯,”翻着虾饼的软胶铲顿了一下,而后继续翻动,“人总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宽敞明亮的西厨间里,果酒慢慢散发出迷人的香味,眼前的男人背影挺拔,身高腿长,烹饪台剥离了他自带的疏冷感,反而多了几分居家人夫感。
她眼底发涩,转头望向窗外的落雪,在果酒的咕噜声里,“那只是我随便说的,你不用当真。”
当年她回国后,和沈聿白有过几次短暂的通话,她说她讨厌下厨,讨厌在厨房里。
她激愤下脱口而出的那些话,沈聿白没有第二次机会去确认真假,于是在分离的岁月里,成了沈聿白反复琢磨,反复品尝的毒药。
“叮”一声,打断两人的思绪,烤箱时间到了。
一打开玻璃烤箱门,浓郁香甜的芝士香扑面而来,沈聿白递过来一只蓝釉厚圆盘,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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