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没有灯。
萧执安拉下车腰一围绸缎。
镶嵌在车壁上的夜明珠,一颗一颗显露真容,绽放华彩。
星辉点点,璀璨流光,莹莹熠熠,点亮林怀音的乌黑发丝。
她的青丝,散在他的枕席。
她的呼吸,落在他的锦被。
她的侧脸,像凝着夜露,微微合拢的花苞。
萧执安静静欣赏。
他已经见过她许多模样。
拿银票砸人,财大气粗的模样。
孩子气地蹦蹦跳,步摇甩到他胸口,勾出丝线,牵扯不清的模样。
她一腔孤勇地扑向他,她坚强得好像能忍耐一切痛苦,沉迷情欲的时候,她的小舌头灵巧地往他嘴里钻。
她经历成迷,藏着许多秘密,她会翻脸,会撒谎,会使坏、会杀人,她张牙舞爪,无法无天,她又凶又怂。
她也很好欺负,只需捏住她的小猫耳朵,她就会乖乖巧巧,团到他腿上,喵喵叫。
但是萧执安最喜欢,还是第一次见林怀音。
她意识不清,捧着他的手,凝望他的脸,好像思念了他许久,好像有千言万语说不出口,又好像在求她看看她,要向他证明什么。
她唤他,一声“殿下”,沉甸甸,荡悠悠,落入萧执安心底,泛起涟漪,经久不息。
时至今日,他大致推测出她正在做的事,也基本确认她舍命相护,是看中他的价值。
真相不完美,但是萧执安从不回避。
小猫儿想报复沈从云,而他身为太子,是一柄悬在沈从云头顶的剑,她舍不得让林家蹚浑水,就盯上了他。
她想借刀杀人,无可厚非。
萧执安完全可以理解。
她的眼光果然好,挑中了帝国最锋利的刀。
但是借完就跑,太不礼貌了。
她总要有所表示才行。
萧执安轻抚林怀音侧脸。
手指落到脸上,林怀音顿时绷不住。
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在不熟悉的地方睡死,萧执安一上来她就发现了。
只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要靠萧执安回京,还要靠他赶回驿馆,荒郊野地里,万一惹恼他,又被喷“你出去”,林怀音可没地方去。
她憋着没吱声,没想到萧执安还动手动脚。
林怀音心说我能屈能伸,我忍还不行么,哼哼唧唧翻个身,继续装睡。
她装得坚决,装得认真,控制呼吸,连强硬翻身引起的背痛也一并忍住,同时又竖起耳朵,警惕萧执安接下来的任何异动。
窸窸窣窣,后方响了几声。
林怀音捏紧被角,提高警觉,思量能退让的最大底线。
但是动静就此断绝。
萧执安没再碰她。
林怀音警觉一阵,鼻尖嗅嗅、耳尖抖抖、睁眼偷偷瞄,不自觉穷尽一切小动作,愣是什么都没捕捉到。
真是奇了怪了,一个大活人在近旁,还能无声无息,凭空消失不成?
他到底在做什么?
太令人在意了。
林怀音在意得不行,脑中生出无数想象,生怕一不注意,萧执安会落到她身上。
她心里痒痒地不能挠,越想越难受,越没动静越想找出点动静。
终于,她没忍住,假装翻身,又翻了回去。
悄悄地,林怀音抬起一角眼皮。
夜明珠光线温柔。
萧执安懒懒靠坐在对面,缓缓睁眼,看过来。
“你到底是想让我碰你,还是不碰,有没有准话?”
他轻描淡写,略带抱怨,好似真想让林怀音给个准话。
林怀音一口老血冲到喉咙,差点喷他一脸。
她不接话,她接不下去。
她翻身使劲朝里滚,滚到车壁,面壁再也不动弹。
萧执安知她窘迫,更觉她傻得可爱。
她身上有伤,他根本没有那种想法,更何况是在这种逼仄简陋的地方,外面还有人听着。
他就是想逗她,想看小猫生气,满地打滚。
他喜欢鲜活真实的她。
可惜小猫不经逗,快要憋死自己了。
萧执安揭开林怀音捂脸的被子,在她耳畔道歉:“是我不好,应该直接一点。”
直接什么?
林怀音抱紧被子憋红脸,表示直接来小心我挠你一脸血。
“我应该直接说。”
萧执安拧了拧她是小耳朵,继续道:“今晚,我都听你的,你说了算。”
“真的?”林怀音眸子大亮,嗖地翻身坐起,拥被望住萧执安,问道:“都听我的?”
“嗯。”萧执安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愉悦:小猫儿已经改自称为“我”,而非臣妇,很好的自觉。
“那你一会儿能不能把我放到圣江坊,在那里等我回来?”林怀音急切地问。
她想自己单独行动,拿萧执安当马车夫使,这样既能办事,又能隐藏踪迹。
“不能。”萧执安摇头,戳破她的美梦:“你不能脱离我的视线。”
听言,林怀音顿时泄气,撇嘴冷哼一声:“不是说都听我的吗?”
“我要在你身边,才听得到。”
萧执安强词夺理。
他知道这是珍贵的机会,他特意安排,终于要参与到她的秘密行动,接触她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他一定要与她同行,绝不让步,但是作为交换,他可以给她一颗定心丸。
“我保证,只在一旁护你周全,今夜之事,不会透露给任何人。”
萧执安郑重承诺,语气也不容置疑。
林怀音见他如此,心知多说无益,他不会有任何松动。
他有心要跟,她根本甩不掉,能保密,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她想说千万别让平阳公主知道,又怕此地无银,被他追问缘由,张了张嘴,还是默默闭上。
林怀音凝视萧执安的脸,那双凤眸走势锋锐,天生凌厉,不怒自威,此时笑盈盈看着她,好似看穿她根本无力招架,底色甚是得意,浮于表面的刻意微笑,只是哄着她不许发飙罢了。
读出这些意味,林怀音不禁有种想法:他好像是故意逗弄她,顺势牵出这个话题,表明他的态度。他根本就是算好了,一步一步把她当猴子耍。
堂堂监国太子,跟个小女子玩儿心眼。
不嫌跌份么?
林怀音感觉看穿了萧执安,不想跟他继续掰扯。
放开被子,她重新挽好发髻,滑到床边找鞋穿。
垂眸一眼,四只鞋摆在脚边,林怀音忽然愣住。
她习惯不好,脱鞋就随意踢掉。
然而此刻,她的云头履、萧执安的翘头履,四只鞋并排放置,整整齐齐。
太子殿下,为她摆正了鞋履?
林怀音定定看住她的云头履,恍恍惚惚,一双雀头履,与之重叠。
前世诏狱里,圆房后,白衣囚服的太子殿下也是这样,为她寻回了血淋淋的雀头履,端端摆在她面前,扶她穿上。
殿下。
林怀音眼前浮现那道白色影子,半晌无言。
萧执安不知道她怎么了。
她安安静静坐在身边,触手可及,却隐隐约约,生出无可估量的距离感,好像走神,走得极远。
“音音。”他下意识唤她。
“殿下。”林怀音应声看去,这世上,只有那个人唤她“音音”,唯有那一个人,曾经唤过。
然而眼前的萧执安,紫服玉冠,雍容疏懒,气势太盛,眉眼过于清晰,不是运途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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