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换药”,像石子落水,荡开层层涟漪,唤回林怀音的理智。
宫殿焚着龙涎香,不是死鼠臭。
她脚底是织金地毯,而非腐烂秸秆。
前方榻上是监国太子,绝非林怀音记忆中的白衣囚徒。
他不是他。
林怀音惊觉自己混淆了前世今生,霎时收敛视线。
她是沈从云的妻子,觐见储君,不能失了分寸。
林怀音双膝跪地,稽首拜行大礼:“臣妇沈林氏,拜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千岁。”
她五体投地,恭敬无以复加。
萧执安眼神晦暗,手僵在半空,说不出那句“免礼”。
他安排一切,借祭祀山川神明之名,设计今日这场盛大出行,无视君臣有别,将她叫到身边,不是为了看她跪、听她唤千岁。
她为他受了伤,他有责任,也必须要将她从沈从云剥离开,护她周全,亲自照顾。
萧执安为林怀音用心,以一国储君之心,庇护她一人之心。
他以为她会喜欢,期待她喵喵叫,团到他膝上养伤。
她的表现也的确如此。
一进来就深情款款看他,呢呢喃喃唤他,好像已经在心里期待过无数次与他相会。
可她变脸的速度还是一如既往,依恋说收就收,屈膝说跪就跪,他扶都来不及扶。
她这样行大礼,伤口不会痛么?
非要逞强,就不能示弱,依赖他哪怕一点点呢?
萧执安不想再跟她说话,她死鸭子嘴硬,说出口的话,没有一句中听。
他更喜欢她的本能。
她的本能,才是真正的她。
于是萧执安起身过去,展臂将她打横抱起。
林怀音跪得好好的,端庄又乖巧,突然被萧执安捞起,像只被雄鹰叼进嘴的小□□,眼睛睁得铜铃大。
太子殿下发什么疯?
林怀音吓得半死,张嘴又瞬间捂嘴!
一墙之隔,沈从云就在外面……
大哥哥也在外面……
满朝文武、王公大臣都在外面……
还有禁军侍卫,那是一群狼耳朵……
万一被人听到……
林怀音死死捂嘴,一丁点怪声都不敢出。
萧执安吃准她这点,昂首阔步,施施然走向软榻,还照昨日给她清理伤口那样,让她跨坐腰上。
然而萧执安棋差一着,没想到今时毕竟不同昨日。
昨夜林怀音命悬一线,他担惊受怕,心无杂念,现在他一身单薄中衣,轮廓本就若隐若现,林怀音坐上来扭来扭去,“嘤嘤嘤”在他耳畔娇.喘,他猝不及防,脑中轰鸣炸裂,周身血液沸腾。
瞬息之间,萧执安体温疯蹿。
林怀音跟着红了脸。
姿势太暧昧,而且裙幅因为放量的缘故,高高爬到大腿,她看到自己两条腿缠在萧执安腰上,清晰感到萧执安滚烫跳动的身体,耳垂红得滴血。
太尴尬了,还是跑吧。
林怀音霍然起身。
萧执安一把压回,接触霎那又闷哼一声,羞得林怀音想锤死他,可他却跟着像没事人一样,端起碗搅了搅,汤匙吹凉,喂到到她嘴边。
“乖,喝药。”
他喂她吃药,看起来一本正经,实则耳尖泛红,嗓音压抑,喉结滚来滚去,热浪浪一直在跳。
喂药而已,非要用这种姿势吗?
林怀音难为情到极点,伸手想抢过碗一口干了,可萧执安偏偏不撒手,还抬眸睨她,凶得很。
林怀音害怕他,一动不敢动,只能老实巴交张嘴吞药,没话找话问他:“殿下这什么药啊?”
“解毒药。”
萧执安语速飞快。
他很艰难地尝试了,但是他缺乏这方面的经验,控制不住自己的反应,只好接着林怀音的话,尽量冷静道:“因为你昨夜跑了的缘故,太医只能通过给我看诊,判断你中的什么毒,调配解毒方剂。”
“哦?”林怀音上下扫视萧执安:“殿下也受伤了?”
“我没有。”萧执安摇头。
林怀音狐疑了表情,表示思路打不通——没受伤你中什么毒?
“我是为你清理伤口,不小心吃进去一些毒血。”萧执安抬眸直视林怀音的眼睛,“所以才中毒。”
“哦。”林怀音咧嘴讪笑:“殿下费心了,其实这种事,应该叫玄戈做,他一定比您有经验。”
听言,萧执安右手一顿,撤回林怀音嘴边的汤匙,自己一口吞掉,眯起眼睛,问:“那你想知道我是怎么清理伤口的么?”
他问,嘴角牵起诡异弧度。
林怀音立时被一股冷气包裹。
感觉,要被收拾了。
她战战兢兢,萧执安也没叫她失望,笑着拿起她双手,药碗塞她手里,顺手把汤匙也塞她嘴里。
林怀音更不敢动了。
萧执安兴致盎然地看着她,目光纠缠同时,两手环到林怀音腰间,勾起腰带,松开她带扣。
“咔。”
一声轻响,林怀音慌了手脚,想跑,萧执安扶住她双手,语声清冷:“端稳,洒了孤会罚你。”
这是萧执安第一次在林怀音面前称“孤”。
第一次露出如同在诏狱里看沈从云那种、戏谑而又压迫感十足的眼神。
林怀音又惊又怕,捧着碗不敢挣扎,咬紧牙关,任凭萧执的指腹在她肌肤起落,不敢发出一丁点怪声音。
萧执安慢条斯理,一颗一颗,解开纽扣,一件一件,往下剥衣裳。
披帛、薄纱大袖衫、半臂、锦襦、纱衫。
萧执安剥得顺手,剥得惬意,剥到最后只剩一片抹胸,才悠哉停下。
除了下半身还在衣裳堆埋着,林怀音又像昨天那样,只着寸缕,坐在萧执安怀里。
“昨日,孤就是这样,先褪了你的衣裳,为你清洗伤口和血痂。”
萧执安语声随意,好似全不在意,心底却一阵阵发紧。
昨日染血衣衫、狰狞伤口,历历在目。
林怀音的喘息和痛苦,声声在耳。
她如何奋不顾身扑向他,用弱小身躯保护他,他一刻不曾忘记。
萧执安永志不忘。
他抱起林怀音,轻轻将她放在软榻,起身打开药盒,润湿锦帕,准备帮林怀音清理伤口,重新上药。
然而扭头一霎,萧执安瞳孔震颤,呆愣原地。
锦帕从他手心滑脱,“啪嗒”落地。
林怀音听到这一声响,猛然想起后背不能给人看,放下药碗想遮掩,却被萧执安抢先抱紧。
“怎么回事?是沈从云做的吗?”
萧执安将她抱放腿上,难以置信看着林怀音的背。
昨夜烛光微弱,他浑然未觉,今日青天白日,才发觉惨不忍睹。
巴掌宽的背,姑娘家的背,该是细皮嫩肉,晶莹雪白,怎么她背上皮肉翻卷,结着黑色硬壳,像被火烧过一样?
那些密密麻麻的漩涡状瘢痕,又是怎么回事?
她怎么会被人伤成这样?
怎么会伤痕累累,连那一尺长的刀伤,都显得毫不起眼?
她小小年纪,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
萧执安心痛到窒息。
他紧紧拥着她,想请她不要再隐瞒,他想知道她的秘密,想知道她的一切,他绝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她。
林怀音感觉自己快被他勒死了。
骨头疼,呼吸疼,伤口疼,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疼。
这种疼痛如此真实,如此强烈,刻骨铭心,像星星之火点在体内燎原,让她无比渴望活下去。
前世家破人亡、万箭穿心、烈焰焚身。
前世满盘皆输,血流成河。
后背的伤,是她坠落地狱的印记,提醒她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她要活,她要战斗,她绝不认输。
鹤鸣山这一局,她输不起。
林怀音艰难地张开嘴,乞求萧执安:“殿下,请让臣妇回京城。”
“我不同意。”萧执安捧住她的脸:“我不许你再离开我半步,告诉我究竟怎么回事,我为你讨——”
“求您。”林怀音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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